“第二，资源。”拉伊奥拉语气笃定，“阿贾克斯青训很好，但不是全部。
我在荷兰足坛待了快十年，从一线队管理层到各队教练，我都熟。你们什么时候该升U17，什么时候该进一线队大名单，什么样的教练风格适合你们，我能给你们建议，也能帮你们搭线。
还有医疗、康复、饮食，这些细节，我有专业的团队，能给你们最好的方案，帮你们延长职业生涯，少走弯路。”
“第三，未来规划。”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你们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阿贾克斯。荷甲只是跳板，未来去意甲、西甲、英超，哪条路更适合你们，哪个俱乐部更匹配你们的技术特点，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你们只管踢好球，场外的事，我来搞定。”
这番话说得很有诱惑力。对年轻球员来说，一个靠谱的经纪人，确实能省去无数麻烦。
尤其是埃利亚斯知道，未来克罗地亚足坛会被马米奇搅得天翻地覆，很多有天赋的球员被他坑得职业生涯尽毁。如果有拉伊奥拉这种级别的经纪人兜底，至少能避开很多克罗地亚本土的坑，他们总要回来踢国家队的比赛。
但他没急着答应。
“您说的这些都很好。”埃利亚斯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拉伊奥拉的视线，“但我和卢卡商量过，至少未来三年，我们不会离开阿贾克斯。
我们刚到荷兰一年，根基还不稳，技战术、语言都还在适应期，阿贾克斯的青训体系是全欧洲最好的之一，我们需要时间去打磨技术、积累经验、适应欧洲足球的节奏。我们现在的重心是竞技状态的提升，不是商业价值的变现。
换句话说。竞技成绩是第一位的，商业、转会，都要往后排。”
他语气严肃，神情郑重，字字清晰：“也就是说，未来三四年，您可能都没法从我们身上赚到转会佣金。甚至前两年，连薪资提成都少得可怜。拉伊奥拉先生，您是生意人，这笔账，您算过吗？”
海风在三人之间穿过，吹动了桌上的纸巾。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拉伊奥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欣赏。
“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他擦了擦嘴，身体靠回椅背，“很多十五岁的孩子，听见经纪人说能帮他们去豪门，早就飘了。你们倒好，反而主动说不走。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没错，我是生意人。但生意分大小，分长短。短期的快钱好赚，但真正值钱的，是潜力股。
你们两个，尤其是你，埃利亚斯——”他点了点埃利亚斯，“你在球场上的一锤定音，是天生的前锋，技术细腻、高压下的冷静，这些特质放到成年球员身上都是稀缺品，卢卡的比赛阅读能力、创造力、盘带、在狭小空间里的爆发力，同样是顶级的。，一传一射。你们俩凑在一起，未来的高度不可限量。”
“三年算什么？”他耸耸肩，“我等得起。十六岁的职业合同，我帮你们谈；十七十八岁升U19、进一线队，我帮你们规划；等你们二十岁左右，该出去闯了，我再给你们找最好的下家。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卢卡听得有点懵，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看好他们。他偷偷看了埃利亚斯一眼，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心里也慢慢定了下来。
“那……签了之后，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吗？”卢卡小声问。
“当然不。”拉伊奥拉失笑，“我说了，球员是主体。我只提供建议，做决定的永远是你们自己。比如你不想去的俱乐部，我绝对不会逼你去；你想加练的项目，我帮你找最好的教练。我的工作，是帮你们扫清场外的障碍，让你们能安心踢球。”
拉伊奥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曝光度，不是商业代言，不是媒体的吹捧。你们需要的是安静的成长环境，是每天高质量的训练，是稳定的比赛机会。这些，阿贾克斯都能给你们。所以我不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据我所知，等你们到了16岁，阿贾克斯会和你们签正式的青训合同。到时候，才是真正需要经纪人的时候。"
"看样子，您已经收到风声了。"埃利亚斯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惊呀，只有一种笃定自己能做到的淡然。
"在这个行业里，信息就是生命。"拉伊奥拉毫不避讳地承认，"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了解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现在就跟我说'好的'，而是为了在你们真正需要我的那一天，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靠回椅背，双手摊开，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态。
埃利亚斯沉默了几秒。
他在心里权衡。拉伊奥拉的争议性毋庸置疑，贪婪、强势、喜欢炒作，都是他的标签。
但不可否认，他对自己的客户确实护短，也真的能为球员争取到最大化的利益。
前世他见过太多年轻球员被无良经纪人毁掉职业生涯，卢卡前世也没少在合同上吃亏。
现在他们年纪小，在荷兰人生地不熟，真到了签职业合同的时候，单凭他们自己和家里人，根本斗不过俱乐部的法务。有个专业的经纪人在，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而且拉伊奥拉在荷兰根基深，有他在，至少能保证他们在阿贾克斯的路上，不会被轻易埋没。
“我们不会现在签。”埃利亚斯抬眼，语气明确，“我们年纪还小，签经纪合同需要监护人同意。而且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等回了阿姆斯特丹，我们可以再约时间详谈。”
他没把话说死，也没一口答应，留足了缓冲的余地。
"好。"拉伊奥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商人的精明笑容，"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如果你们将来决定签我，佣金方面我可不会客气。"
拉伊奥拉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回了阿姆斯特丹，随时找我。不管签不签，有什么问题，比如合同上看不懂的地方，或者训练生活上遇到麻烦了，都可以打给我。”
他看着埃利亚斯和卢卡，目光真挚而坚定。
"你们要做的，就是保证竞技状态，好好保护自己。足球生涯很长，伤病是最大的敌人。不要为了短期的利益去冒险，不要带伤上场，不要透支身体。
你们的职业生涯还有十几二十年，我要做的是让你们在三十岁的时候还能站在最高水平的赛场上，而不是二十五岁就因为伤病退役。"
卢卡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被拉伊奥拉那番关于"保护"的话触动了什么。
他想起了马米奇手下那些被长约锁死的球员，想起了乔尔卢卡说的那句"多少球员的足球生涯让他吸血"。如果有一个经纪人，真的是站在球员这一边的呢？
他站起身，冲两人笑了笑：“今天不用给我答复。你们回去好好想想，跟父母商量商量。如果你们觉得我靠谱，我们以后再谈。
如果觉得不靠谱，就当今天交了个朋友，吃了我一个圣代，也不亏。
"不打扰你们散步了。记住，好好踢球，保护好自己。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说完，他拎着公文包，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融进了海边的人群里。
卢卡看着桌上的名片，又看了看埃利亚斯，挠了挠头：“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他会劝我们半天呢。”
“他这种人，不会做无用的纠缠。”埃利亚斯拿起名片，上面印着简单的名字和电话，还有个阿姆斯特丹的办公地址。他指尖摩挲着名片边缘，心里有了数。
拉伊奥拉是聪明人，知道逼急了没用。先抛出橄榄枝，展示实力，再等他们自己做决定。这份拿捏人心的本事，确实厉害。
“那我们……要签他吗？”卢卡拿起勺子，戳了戳已经有点融化的圣代，“我总觉得……他看着比马米奇靠谱，但又有点怕。感觉他好精明的样子。”
“他是精明，但对客户，至少是对有价值的客户，他足够护着。”埃利亚斯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圣代，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
“签不签不急。还有大半年时间，我们可以慢慢了解。至少十六岁签职业合同的时候，有他在，我们不会吃亏。”
他侧头看向卢卡，语气放柔了点：“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被人坑的。”
卢卡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嗯！我听你的。”
夕阳慢慢沉进海里，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掀动桌上的名片边角。埃利亚斯把名片收进钱包里，看向远处的海平面。
拉伊奥拉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这意味着，他们的足球之路，已经开始被更广阔的世界注意到了。
“走吧，回去了。”埃利亚斯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卢卡的头发，“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好！”卢卡把最后一口圣代塞进嘴里，蹦蹦跳跳地跟上他的脚步。
夕阳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踩在金色的沙滩上，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海风吹着，带着少年人的憧憬，飘向很远很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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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