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又炽热的青春
从来都不是一场轻松的奔赴
总要有人为那些跌跌撞撞的时光买单,而买单的偏偏是那群满身青春活力,眼底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痛的少年,阳光洒满的青春里从不会缺席痛苦的烙印但只要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有了归处,那些没能完成的约定有了下文,青春的底色里,遗憾少一分,疼痛便会随之淡化几分
姜恒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依旧暗沉,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显示着凌晨四点,他愣了愣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侧头看向床上的人,秋喻景正呼吸匀称的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明明是自己在陪着人反倒让对方守了这么久,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耳廓微微发烫
认识姜恒的人都知道,这小子看着嘴皮子贱说话没个正形怼起人来能把人气得跳脚,可骨子里的心思却单纯得很,为人正直得不像话。
在三中读书的时候,关于他的传闻可也不少,大多都和秋喻景绑在一起,有人说这两人就像一对双生的正义使者,从来都只收拾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还有那些故意挑事、惹是生非的刺头
至于这份默契是怎么来的,有人打趣说,定是姜恒被秋喻景带坏了,也有人说是两个少年骨子里的那份执拗,让他们成了彼此最合拍的同路人
凌晨四点的光景,实在是尴尬得紧
对于高中部的学生来说,每个星期天的下午都是雷打不动的返校时间,可眼下这个点有大把的空闲时光但想要再踏踏实实睡个回笼觉,却又翻来覆去没了睡意。
姜恒正盯着天花板发呆,耳边忽然传来秋喻景带着几分沙哑嗓音“姜恒,你之前不是说写了首新歌吗?”姜恒闻声转过头,正好撞进秋喻景的眼眸
少年的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睡意却弯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期待“唱给我听听好不好?”姜恒何其了解秋喻景,一眼便看穿了他这是在找台阶下,生怕两人之间因为方才的沉默而陷入尴尬,他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下去语气轻快“行啊,有什么不行的”
话音落下,姜恒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有些陈旧的笔记本,那是他的歌词本,封皮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白,翻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有不少被涂涂改改的痕迹,黑色的墨迹上叠着蓝色的修改液,又在上面写了新的词句,层层叠叠,像是藏着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夜晚。
秋喻景看着那本写得满满当当的歌词本,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他忍不住想,姜恒是不是对每一首歌,都倾注了这样的心血与执着?
就在秋喻景出神的间隙,姜恒已经清了清嗓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他的变声期早已彻底过去,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独特的磁性像是风,轻轻拂过人心
“花总是开在灿烂阳光下”
“也总是留在空中不再回头”
“我的梦里再也不见的身影”
“化作泡影在空中飘落”
“和那个花一样”
歌声不算高亢却带着一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力量秋喻景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姜恒的身上,听着听着,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这个旋律实在是太过耳熟像是在梦里听过无数遍,又像是在某个被遗忘的午后曾在耳边轻轻响起。
可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去想,那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却依旧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真切,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揣测,下次那些被点亮的记忆碎片里会不会就藏着与这个旋律有关的场景?会不会就能拼凑出那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男孩的模样?
曾经的他,对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男孩,是满心的恐惧与迷惘恐惧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迷茫那些抓不住的过往,可现在他的心里却升腾起一股迫切的渴望渴望找到答案,渴望看清那个男孩的脸,渴望弄明白,那些藏在梦里的羁绊到底是什么人?本就是这样复杂又矛盾的生物,尤其是在这样兵荒马乱的青春期,一点小小的心事,都能在心里翻江倒海。
“我希望我能把所有的梦拼接在一起”
“这是我怀念的我遗忘的”
秋喻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两句话像是早已在他的心底扎根,在此刻顺着歌声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话音落下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两句即兴而出的话,和姜恒正在唱的歌竟然契合得不像话,仿佛本就是这首歌里最贴切的注脚。
姜恒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迅速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秋喻景刚刚说的两句话工工整整地衔接在了歌词的后面。
“我随便开口说的,你记它干什么?”秋喻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姜恒头也没抬手上的笔依旧在不停歇地写着嘴里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说的词好听记下来,正好补上我没想好的地方”
秋喻景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也太随便了,可吐槽归吐槽他却没有再开口阻止只是微微挪了挪身子,使那人坐下后轻轻靠在了姜恒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本写满了字迹的歌词本上,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泛起了鱼肚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恒笔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边传来秋喻景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头看去少年已经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睡去,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姜恒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歌词本合上,生怕惊扰了肩上人的好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秋喻景这次的睡眠,格外安稳
在安置好秋喻景过后,姜恒躺回另外的一张床上后在心里默默想道真好……这样的感觉真好
姜恒的乐队,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乐队成立之初他们唱过不少翻唱歌曲,从热血的摇滚到温柔的民谣,在一次次的演唱中摸索着属于自己的风格,而真正让他们一炮而红的是那首名为《白兰地》的原创歌曲,这首歌也是他们的出道曲,用乐队名而代表出道曲的名字
不同于传统摇滚的嘶吼与炸裂“白兰地”的旋律里既有摇滚的热烈与不羁,又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甜与温柔像是一杯醇厚的白兰地,初入口时带着淡淡的酒香入喉之后却有绵长的回甘。
正是这种独特的风格,让无数人为之着迷。
他们的乐队,也因此被听众们赋予了一个格外贴切的称号——摇滚乐队里的清甜酒精。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的音乐亦如是,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带着让人沉醉的力量,从小小的校园舞台一路传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听他们的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有这样一支乐队用青春的热忱,唱着属于少年的心事。
而那些藏在歌声里的故事,那些关于青春、关于羁绊、关于遗憾与圆满的点滴,也随着旋律的流淌,被更多的人悄悄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