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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守藏旧族

从苍梧派出来,我们一路向北。

许掌门给的手札里记载得模糊,只说守藏一族的后人散落各地,其中一支隐居在北邙山深处,世代守护着一处上古遗迹。

北邙山很远。

我们走了五天,穿过三座城镇,翻过两道山岭。路上遇见过赶集的农人、化缘的和尚、走江湖卖艺的班子。阿竹对什么都新鲜,看见杂耍就走不动道,江浸月则热衷于尝遍每个镇子的特色吃食。

叶无忌依旧话少,但每到一处落脚地,他都会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时要么带回几块干粮,要么带回一两条有用的线索。

第五天傍晚,我们终于到了北邙山脚下。

山不高,但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山脚下有个小小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按手札所说,守藏一族的人应该就在这山里。”江浸月拿出地图看了看,“但具体在哪儿,得找人问问。”

我们进村打听,村民倒是热情,但一听说我们要找“守藏一族”,脸色就变了。

“你们找守藏谷的人?”一个老大爷上下打量我们,目光在我和江浸月身上停了停,“外乡人不知道规矩吧?那地方,不欢迎女人进去。”

我一愣。

老大爷压低声音:“那是老规矩了。守藏谷的人世代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觉得女子入谷会冲撞先祖神灵。别说进去,就连靠近谷口都不行。”

江浸月眉毛一挑:“这都什么年代的规矩了?”

老大爷摆摆手:“姑娘,你别跟我老头子说这个,规矩是人家定的,咱管不着。你们要是想办事,得等他们主事的男人出来。巧了,他们主事的那个年轻长老,叫诸葛庐的,外出修仙好些年,听说三天后就回来。你们要不去镇上住几天,等他回来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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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山脚下的小镇住了下来。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掌柜的是个爱唠嗑的中年妇人,听说我们要等诸葛庐,眼睛一亮:“诸葛公子?哎呀,那可是我们这儿的名人!年纪轻轻就出去修行,听说在外头混得可好了!他娘天天在镇口盼着,这回可算要回来了!”

安顿好后,我和江浸月凑在一起商量。

“三天后诸葛庐就回来了,”江浸月托着腮,“但问题是,等他回来,咱们怎么进谷?总不能在谷口干等着吧?”

我沉吟道:“那老大爷说,守藏谷不欢迎女子进去。但如果……不是女子呢?”

江浸月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你是说——”

“乔装打扮。”我看着她,“扮成男的。”

江浸月一拍大腿:“有你的啊!行,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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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去镇上的成衣铺子买了两身男子衣衫。

江浸月个子高挑,换上男装后把头发束起来,往那儿一站,还真有几分俊俏少年的模样。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就是这脸太白了点。”

我比她矮些,换上男装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浸月绕着我看了一圈,忽然伸手在我胸前一按:“这儿,得缠紧点。”

我脸一红,拍开她的手。

她嘿嘿笑着,又从包袱里翻出一盒不知哪儿弄来的东西,往我脸上抹了抹,把眉毛描粗了些,又在嘴唇上贴了两撇假胡子。

“行了!”她端详着我,笑得直不起腰,“这下保证没人认得出来!就是这胡子……哈哈哈哈,你千万别笑,一笑准掉!”

我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镜子里那个人,确实认不出是“宗昭雪”了。

阿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师姐,你这样好奇怪啊……”

“叫师兄。”我板着脸纠正他。

阿竹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兄?”

我和江浸月笑成一团。

叶无忌在一旁看着,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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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诸葛庐回来了。

我们远远站在镇口,看见一个青衫青年从官道那头骑马而来。他生得清俊,眉眼温和,腰间悬着一管洞箫,不像修仙之人,倒像赶考的书生。

他勒马停在镇口,一个老妇人小跑着迎上去,拉着他的手直抹眼泪。他笑着俯身,轻声安慰。

“挺孝顺的。”江浸月小声点评,“应该不难说话。”

诸葛庐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动身去守藏谷。

谷口在两座山崖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崖壁上爬满老藤,遮住了大半日光,阴凉潮湿。

两个守谷的年轻人拦住了我们。

“几位从何处来?所为何事?”

叶无忌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叶无忌,隐岚宗弟子。这几位是我师弟。”他侧身示意我们,“我们想求见诸葛长老,有要事相商。”

守谷人打量我们一番,目光在我和江浸月脸上停了停,大概是觉得我们长相过于清秀,但也没多问,只道:“长老刚回来,事务繁忙。几位若不嫌弃,可在谷中客舍暂住。待长老得空,自会召见。”

我和江浸月对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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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藏谷比我想象中要大。

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谷地。屋舍依山而建,多是石头垒成,古朴厚重。谷中古木参天,溪水潺潺,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晒着太阳编竹器,孩童们在溪边嬉戏。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被时光遗忘了。

我们被安排在谷口附近的一处客舍。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屋里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

安顿好后,江浸月拉着我在谷里转悠,美其名曰“熟悉地形”。阿竹想跟来,被叶无忌拎回去练功了,临走时又是一脸委屈。

转了一圈,我发现这谷里确实没什么年轻人。

“年轻人都出去修行了。”一个正在编竹篓的老人告诉我们,“守藏谷的规矩,男孩到了十五岁就要外出游历,学成了才能回来。女孩嘛……”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江浸月趁机问:“老人家,这规矩多少年了?为什么女子不能进谷啊?”

老人抬眼看了看她,慢悠悠道:“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说是女子阴气重,会冲撞先祖神灵。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就是老辈子人古板,一代代传下来,谁也不敢破。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诸葛长老在外头修行多年,见识广,说不定能通融通融。”

我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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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在客舍吃饭。

饭菜是谷里的人送来的,简单但可口。阿竹扒拉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师姐,你看!”

纸上画着今天的守藏谷,山崖、溪水、石头房子,还有几个小小的人影。他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咱们住的客舍。这个是诸葛庐的家,我偷偷去看过,院子可大了,还有一口井!”

江浸月笑着揉他脑袋:“你这小探子,打听得倒清楚。”

阿竹得意地笑。

我看着他画的那些小人,忽然问:“阿竹,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出来?”

阿竹愣了一下,眨眨眼:“因为……因为我想帮师姐啊。”

“就这个?”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因为……我听说师姐的娘亲在外面,我想看看,师姐找到娘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我心里一暖,鼻子却有些酸。

叶无忌放下碗,难得开口说了句话:“早点休息。明天说不定能见到诸葛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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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诸葛庐果然派人来请。

来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青布衣裳,说话却老成:“几位贵客,诸葛长老有请。”

我们跟着他穿过谷地,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雅致,门前种着几丛修竹,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少年领我们进去,在堂屋前停下:“长老在里面,几位请。”

堂屋里,一个青衫青年正在煮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在我和江浸月脸上顿了顿。

那一顿,极短,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几位远道而来,请坐。”他温声道,语气平和,“在下诸葛庐。不知几位寻我,所为何事?”

叶无忌落座,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我的失忆,灵台的封印,许掌门的推测。

诸葛庐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待叶无忌说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吟道:“守藏一族的封印之术,确实能锁住记忆。但施术者必是与受术者血脉相连之人。”

他看向我:“宗姑娘,施术者是谁,你可有头绪?”

我攥紧袖中的香囊:“是我娘。她叫意映。”

诸葛庐的神色微微一动。

“意映……”他低声重复,忽然站起身来,“几位稍坐,我去取一样东西。”

他走进内室,片刻后捧着一个木匣出来。木匣陈旧,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匣子,是多年前一位女子托付给我的。”诸葛庐将木匣放在我面前,“她说,若有一日,她的女儿寻来,便将此物交给她。”

我怔住了。

手指颤抖着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桃花形状的玉佩。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

“昭雪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或许已不在你身边。不要怪娘不辞而别,娘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你的记忆,是娘亲手封印的。因为那些记忆里,藏着太多危险。若有人寻到你,知晓你的身份,你会性命不保。

但娘也知道,忘记一切的你,终究会想要找回自己。若你决心已定,便去寻‘溯忆花’吧。此花生于极北冰原,五百年一开,花开之时,可解开世间一切封印。

娘也不知此去能否归来。但无论你在何处,无论你还记不记得娘,娘都永远爱你。

意映”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江浸月捡起来,看完后沉默了。

阿竹小声道:“师姐……”

我攥紧那枚桃花玉佩,心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娘亲。

原来,你不是不要我。

原来,你是为了保护我。

诸葛庐轻叹一声:“那位意映姑娘,当年托付此物时,神色匆忙,似是被人追踪。我本想留她多住几日,她却执意离去。后来,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我抬起头,声音发涩:“诸葛长老,你可知道我娘后来去了哪里?”

诸葛庐摇头:“不知。但她离开前曾提起,若一切顺利,她会去极北冰原。”

极北冰原?

溯忆花!

我站起身,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