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一醒来便发现自己被绑在阿铃的卧房里。昏暗的油灯照亮了她靠着的床柱,和面前站着的两个人——不,一人一鬼。
她拼命地想挣扎,惊叫出声,越多人来越好,一定要让公主知道。苏大人又怎样?公主照样压得他没话说。谢氏罪臣更不用管了,本来就人人得以诛之,公主甚至不用亲自动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公主要把他留下来——吃白饭的累赘!
可惜一人一“鬼”早有准备,苏荡随手抄了一个不知名布料塞进桃娘的嘴里,谢御风则是一把向腰间摸去,摸了个空。他”啧”了一声,干脆一手按桃娘颈侧。
苏场挑眉:“谢公子手下要是一个哆嗦,恐怕下一刻就人头落地了。”
桃娘拼命点头。但是你们俩为什么做歹徒做得那么熟练啊!桃娘的唾液沾湿了不知名的布条,口中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桃娘惊悚地挣扎起来,想把这块不知名的布给呸出来。与此同时,谢御风也嗅到了空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他忍不住扭头问苏荡:“你塞了什么东西给她?”
苏荡八风不动:“好像是阿铃姑娘月事用的垫巾。”
谢御风:……
桃娘:……
桃娘更加惊恐地弹坐起来,拼命甩着头,想把布给甩出来。谢御风手上微微收紧,压迫着她的呼吸,让她濒临死亡,嘴上的话却似盅惑一般:“你来时孤身一人,那必定是偷偷溜来找一样东西,荷彩必然不知道,你现在大喊大叫,不仅给公主丢人,日后也定会处处被荷彩压一头,而且此次的功劳也会被荷彩抢去,为他人做嫁衣,你真的舍得吗?”
桃娘渐渐安分了下来,只是一双眼仍怨毒地盯着谢御风。苏荡适时从她嘴里抽出布条来,温和道:“桃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深夜造访阿铃姑娘的厢房所为何事了吗?”
不料桃娘将一双怨毒的眼眸转向苏荡:“苏大人深夜造访阿铃姑娘厢房,与我,为的不是同一件事吗?”
苏荡面上仍无波无澜:“恐怕不是,苏某为命案彻夜辗转难眠,便过来看看有何线索。说不定谢公子才与你是同路人。”
都已经打定主意抱臂看戏的谢御风突然被提到了名字,颇感意外:“我?苏大人,方才收手时我便与你说了,我想大人想得寝食难安,所以才来为大人分忧啊。”
桃娘冷笑:”既然是荷彩设的局,不如三个一起凑活死的干净。”
扯皮间,外厢房房门大开,里厢房又是绝路,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三人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公主府的人抓个正着!
荷彩踏入房间,看到一身白衣如华,愣了愣道:“……苏大人?”
苏荡闻声偏了偏头,微微皱眉,欠了欠身:“苏某深夜未经通报来访,实在抱歉,只是苏某为查案而来,还望荷彩姑娘海涵。”
荷彩笑笑:“奴婢不敢,只是大人明早来就罢,今夜来访,可见大人此案多有费心,我家公主只当是来了贼呢。不知大人在此处可有看到桃姑娘?奴婢起来时只不见了她,终是有点担心。”
这话说的,换做旁人也该装模作样说一声“叨扰公主玉寝”,实在是软刀子不客气得很。苏荡只是不动声色:“桃姑娘?苏某在此处待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人过来,许是桃姑娘去了别的地方。倒是苏某在进来之前看到似有一个白影在厢房内一闪而过,想来倒真有可能是贼,只是苏某不敢妄动,未惊动那白影,现在看来那白影倒有可能跑别处去了。”
荷彩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对着苏荡袅娜一拜,也不知起疑了没,只是带着家丁往别处去了。
直到荷彩带人走远,苏荡才抬头看向蹲在房梁上的两人:“下来吧,不宜久留。”
谢御风眯起眼:“是啊,不宜久留,甚至引到了我身上,苏大人好手段。”
桃娘眼睛仍然怀疑地在厢房打转,却似乎没有我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看向苏荡,一字一顿道:“香、囊、呢?”
谢御风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荡和桃娘,苏荡却微微一笑:“我们现在没时间讲究这个。谢公子,带路吧。”
谢御风冷笑,桃娘一面怨毒地的盯着苏荡,一面又不得不跟上他们——都是通得犯,活该绑在一条绳上一起藏头露尾。
后院,谢御风的住处。
这大半夜的,这条疯狗居然也不睡觉。荷彩心下疑惑着,因为无需进门,她就看到谢御风站在院内,站在满院的清辉里,白雪也反射着清辉,他长发未束,披散在背上,加上染血的囚衣,显得他有些寥落。
荷彩端出平时一副关心的好姐姐的样子:“谢公子还不睡吗?可是睡不着?”
谢御风看向她,苍白的脸上嘴角牵动:”荷彩姐姐怎么突然来了?姐姐这样的人,居然会关心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啊。”
荷彩心下存疑。若苏荡说的是真的,那个白影应该是谢御风,可是谢御风身份不便,也不启用的时候,公主不会轻让他出来咬人,若是谢御风有什么心思……谢御风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是睡不着。想着公主于我有大恩,于是想帮公主,先帮公主把这个案子从公主府摘出去,于是去了一趟阿铃姐姐厢房里。”
圆上了。荷彩暗想,有此野心,并不好为公主所掌控。不过,她乐见其成。
荷彩笑笑;“有这份心就不错了,不过谢公子还是早些睡的好。”
何彩走后,谢御风走入屋内,点燃了油灯:“居然还要我挡枪。苏大人,这个人情你可下了。”
苏荡理都没理他,转向桃娘:“你为何笃定我也是为香囊而来?”
桃娘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你不是阿铃的相好吗?”
苏荡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谢御风抱臂站在一旁,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桃娘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苏荡缓了半天没缓过来,还是谢御风挑着眉拍了拍他的背。苏荡皱眉:“何以见得?”
桃娘道:“你都送她香囊了,而且香囊上面有苏家的标志,那个竹纹那么明显。”
苏荡:……
苏荡觉得下次应该让阿令自己去买香囊,不要总是向苏幕遮要香囊。苏荡觉得解释太麻烦,于是反问:“那你要香囊干麻?”
“做罪证啊。”桃娘理直气壮地冷笑道,“我那么讨厌她,当然不介意她再多一项罪名了。”
桃娘冰冷而厌恶地说着:“这世上最厌恶便是皮囊了,谁让她长了那么一张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