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跟爷爷奶奶玩得怎么样?”
彭莉女士和老林在昨晚林影玥睡着之前都没回来,一家三口在次日中午的饭桌上才迎来时隔一个多周的见面。
“我不是说过了吗?玩得很开心啊。”林影玥明明记得彭莉女士不是前两天才打电话问候过吗?怎么又问一遍。
“是吗?”她像是真的不记得了。
“嗯,真的。”林影玥正色朝她点了下头。
“玥玥,等下爸爸开车送你回去吧。”老林徐徐开口。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爸爸下午没事,开车送你回去吧,等我洗完碗咱就出发。”
“真不用,”林影玥几口刨完碗里剩下的饭,撂下筷子起身,像只河豚似地嘟嘟囔囔,“我吃完了,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说完便溜回房间,急忙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大步流星朝门口走,换鞋的同时,嘴上仍在坚持回绝老林突如其来的好心。
“真不用真不用,我走啦,拜拜!”她一秒都没犹豫就关上门,“砰”的一声,长吁一口气,总算逃脱了。
怎么感觉今天老林有点怪怪的?彭莉女士也有点?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这回往陈清溯外公家走,竟无端生出些心虚。
“自己在沙发上玩一会儿,我去洗个澡。”陈清溯刚训练结束,身上汗濡濡的。
“哦。”林影玥走到沙发上瘫着,拿起手柄找了个单人游戏。
没多久,陈清溯洗完澡一身清爽地走出来,坐到餐桌边开始吃他的营养餐。她不由自主盯着那盘寡淡无味的食物,内心有点认可陈清溯说的话了——
看完那个本子过后,他在她面前的确就是透明的。
林影玥斟酌着开口:“陈清溯,其实……你现在长得还挺高的。”
话落,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一刹那,继而又恢复至正常。
“是吗?”语气听着漫不经心的。
“是啊。”她瞧他这副模样,嘴唇没忍住弯了一下,“而且,太高了好像也不太好吧。”
“嗯,那我现在正正好,对吗?”他抬眼望过来,眸里闪着名为“期待”的小星星,兴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话问得让她怎么回答,“还行吧。”只好匆匆撇开视线,重新放回电视屏幕上。
屋内没有人再说话,一个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打游戏,一个在餐桌边安静吃饭,安逸得让林影玥都快要忘记时间的流逝。
“我们走吧。”陈清溯整理完东西,背好书包走到林影玥面前。
“嗯……要不你先走?我稍后就来。”
“?”
“我爸妈都在家,万一看到了怎么办?”她小小的脸上露出大大的担忧。
陈清溯又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戏谑道:“我们到底是干了什么啊?还不能让家长知道。”
“……你走不走?现在不走你就别走了。”
“……在家等着,我让司机开到地下车库来接你。”
“请。”她做出一个恭送的手势。
“……”
林影玥收到陈清溯的下楼通知,把自己包裹得跟女明星出街一样,鸭舌帽、口罩,甚至还不放心地将外套衣领扯到下巴尖遮住,全身上下就差副墨镜了。
她走到地下车库门口,探头探脑巡视着四周,确保没有发现目标人物后,才一溜烟儿小跑进车里。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林影玥还在纠结要不要跟陈清溯说自己后天就要去毕业旅行的事情,她佯装不经意地朝旁边瞟去一眼,却恰好被他逮住。
莫非是他一直在等自己看过来?她合理怀疑。
“我后天就要走了。”突然就不纠结了。
“去哪儿?”
“毕业旅行,跟我朋友们去云南玩。”
“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玩五天吧。”
“好,那你们记得注意安全。后天我送你去机场,到时候再去接你回来。”
“那你这几天还要待在爷爷奶奶那里吗?”
“嗯,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李阿姨和陈叔叔呢?他们出差还没回来啊?”这是一个让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陈清溯别开脸,眼神飘忽移向了窗外:“应该……还没吧。”
林影玥拧起眉心,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大对劲,她猛地一屁股挪到陈清溯身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说:“看着我。”
陈清溯慢慢转回头,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又被拉得好近,和昨晚刚进楼梯间一样。
“李阿姨和陈叔叔,是真的出差了吗?”
他微微张开嘴巴,却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此处无声胜有声。
她娴熟地一把揪起他头发:“陈清溯,你又骗我!”
“嘶——好疼……”他皱眉,掌心覆上头顶那只手,说是这么说,但也没见他把她的手拿掉。
“说,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她不依不挠地继续追问,没有去理会他的“痛苦”,因为她对自己使出的力气再清楚不过。
“他们真的是去出差,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其实他们早就出完差了,现正在外面旅游……”
“……”
林影玥一时无话,松开手,习惯性地揉了两下,没有坐回原位置,紧挨着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爸是跟那位……阿姨一起?”她问得小心翼翼。
谁成想陈清溯听完竟笑出两声,然后学她的动作也倒在椅背上,俩人半边身子都几乎贴一块去了。
“是啊,他跟王阿姨一起去泰国旅游了,还有我弟弟。”
林影玥登时侧头,他并没有在本子里写过这件事情,也没有同她讲过。陈清溯偏过头来看她,勾唇笑了笑,说得云淡风轻:“干嘛?还不允许我有弟弟啊?”
“……你都没跟我讲过。”
“那我现在跟你讲。”
“我弟弟两岁了,还挺有意思的,他叫陈清言。至于我妈呢,有个叔叔最近跟她相处得还不错,我妈决定出去旅个游验证一下合不合适,所以约他去去西藏玩了。你要是上次吃火锅憋不住好奇问她一下去哪里出差,她肯定也就憋不住告诉你了。”
陈清溯脸上始终挂着惹眼的笑容,甚至还有心思逗她玩。
然而,林影玥却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她有些呆怔住,无措地扭头望向另一边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影玥,我爸爸妈妈现在很幸福。”
“嗯。”
“我也很幸福。”
“……知道了。”
车子停在院门口,林影玥掏出手机,有个奶奶的未接电话,她没听到,昨天玩完剧本杀忘记把静音关掉了,况且她坐车一般不看手机,怕晕车。
“奇怪,奶奶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她纳闷道。
“进去问问她吧。”走进院里,陈清溯眼角余光一扫,倏然停下脚步,“林影玥,那好像是……”
“奶奶,你打电话干什……”
他说迟了。
林影玥推开门,猝不及防跟沙发上正悠闲喝茶的二位目光撞了个正着。
大脑一片空白。
等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场噩梦后,她又不死心地开始怀疑他俩是不是有什么能瞬间移动的超能力。
终究还是没有崩溃到丧心病狂,仅存的理智让她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哪有什么超能力,只不过是抢先一步出发了而已。
但至于他俩这样做的原因,她不敢往深处想,因为光是想了个开头,后背就已经在不受控地冒冷汗了。
“你们回来啦?快进来啊,愣在门口干嘛?外面这么热。”不愧是彭莉女士,任何场合下都能做到泰然自若。
“玥玥,都跟你说了送你们回来,那会省多少麻烦啊。”老林也真是个演员。
林影玥心里不禁腹诽:明明你说的是送我,请问什么时候说的是“送我们”啊?
“叔叔阿姨好,好久不见。”陈清溯一副乖巧礼貌好少年的模样。
“溯溯,快进来坐。”彭莉女士笑着回他。
“快来快来。”老林热情地朝他招手。
“……”
林影玥仍发不出来一点儿声,还是陈清溯路过她往里走时顺手拉了她一把,她才勉强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朝她沙发上二脸“慈祥”的爹妈走去。
客厅里的话语不歇,爽朗的笑声也时常响起几句,要是有陌生人路过家门口,恐怕都得发出几声“真其乐融融”的艳羡。
大概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屋里的气氛究竟有多诡异。
尤其是林影玥。
话题中心当然非多年未见的陈清溯莫属,关心的问题也跟爷爷奶奶问的差不多,陈清溯的回答也总是那几句:挺好的、都很好、还不错。林影玥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着。
期间奶奶向她投来一个眼神,只有她俩能懂,意思是:失败了。她也立马回过去一个,意思是:没关系。
尽管不明白缘由,奶奶也答应了她,一直在帮她瞒着陈清溯回来的事情,爷爷不说话,就默认为帮凶吧。
就这么聊到了晚饭点。
老林毫无征兆从包里掏出来一瓶“好酒”,白的。林影玥不清楚这瓶酒“好”在哪里,但看老林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应该是好到不能再好了吧?
家里爷爷奶奶不会喝酒,就他们夫妻二人会且钟爱这玩意儿,林影玥以为老林拿酒是想和彭莉女士小酌几杯,然而开完酒的下一秒,她就看到老林端起酒杯转头问陈清溯:“溯溯,要不要来点儿?会喝吗?”
“……”
实在令人费解。
“没有喝过,可以试试。”
“……”
更费解了。
“我就不喝了,你俩来吧。”彭莉女士优雅落座。
“……”
饭桌上,林影玥时不时就朝旁边一杯一杯不停下肚的两位男士看去一眼,眼前的场景奇怪得让她胃口全无,一大桌子饭菜味如嚼蜡。
她也许搞清楚老林和彭莉女士是在把陈清溯当成哪个角色来对待了。
回屋洗完澡,下楼见他俩还坐在那里喝,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准备上前制止,大不了就摊牌呗。
没成想被爷爷抢先一步。
一巴掌不由分说朝老林后脑勺扇去,爷爷板着一张脸,硬声道:“还喝!你都多大了还在这里喝?溯溯是第一次喝,万一喝出问题来怎么办?快给我滚回房间去!”
“不用!爸,我们还能继续喝!”老林脸都熏红了一层,不过说话仍旧稳稳当当。
上回林影玥喝三瓶啤酒就倒了,她给自己挽尊说是因为基因遗传,其实说的就是老林。他们夫妻俩十次吵架里有九次,都是彭莉女士骂老林酒量不行还非要一直喝,又菜又爱装。
“你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我让你喝,我让你……”爷爷怒气冲冲去柜子里翻出一把戒尺,二话不说就要往老林身上打,要不说是做了四十三年的父子呢,一个打得不犹豫,一个躲得之迅速。
“哎哟阿毓!小心身子!”奶奶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里出来,拦腰抱住爷爷。
“爸,消消气消消气,我马上带他回去睡觉。”彭莉女士敷着面膜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整个挡在老林身前。
林影玥对眼下的战场形势早已司空见惯,她只把目光专心致志地落在针锋相对的父子中间,他趴在桌子上,安静得出奇。
“玥玥,快把溯溯扶回房间,我看这孩子八成是醉了。”奶奶一边拼命拉住爷爷,一边对林影玥下达指令。
闻言,她遂即迈开腿,一步一步朝那个沉默的背影走去,路过父子俩的战场,目不斜视地弯下腰,绕开爷爷举在空中指着老林的戒尺。
“陈清溯?”她凑到他耳畔,小声唤了一句。
“嗯?”他睁开眼,没能立刻对焦到她脸上,寻了一会儿,才懵怔地与她四目相对,清澈的湖面上起了一层雾,朦胧得望不进底。
原本白净的面庞被酒精烧得酡红,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林影玥感觉他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
“回去睡觉了。”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句话是笑着说的。
“好。”他轻声应道。
本以为他走路会晃得不成样子,结果没等她伸手去扶,他就自个儿站了起来,还算平稳地朝楼梯口走去,手不忘拉上她一块带走。
“诶诶诶,你小子手给我放哪儿呢!住手!给老子松开!”老林眼睁睁看着陈清溯拉着林影玥路过他,陡然暴怒而斥。
“你个逆子!你管人家手放哪儿啊?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老古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爷爷火冒三丈,用戒尺一把打掉老林欲上前阻拦的手。
“……”林影玥充耳不闻,默默得寸进尺地挑衅,将手环在了陈清溯腰上。
“陈清溯!你不许让她抱你!你……”
“逆子!闭嘴!”
“……”
林影玥转身关上门,长呼一口气,这个世界总算清净了。回头一看,陈清溯坐在床边,直勾勾地望着她。
“你看着我干嘛?”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她愣了一瞬,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没想到陈清溯喝醉过后会是这副模样。
“嗯……你想做什么呢?”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翘起,不知为何,心情貌似还挺愉悦的。
“不知道,”他慢半拍摇了摇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我想让你……”她故弄玄虚地眯起眼,迟迟不说下半句,“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上床睡觉,能做到吗?”
“好,我能做到。”点了点头。
“陈清溯,”她低头打量着眼前这张脸,口中抑制不住地低声呢喃,“你明天睡醒起来,不要记得等下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好。”
“你答应我的哦?”
“嗯,我答应你的。”
话音刚落,林影玥便飞快地把手贴到他脸上,烫得跟个火炉似的,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揉搓来揉搓去,揉了一会儿还要不满足地捏起来往外扯一扯,接着再拍两下,掌心绕着圈打旋儿,手感真的不要太好。
陈清溯不说话,乖乖任她“蹂躏”,活像一只大型的毛绒玩具。
林影玥笑容越咧越大,她好像有点停不下来了。
“笃笃——”
突兀响起的两声敲门,惊得她手都颤了一下,转眼间,她就瞬移到了离陈清溯最远的地方。
“玥玥,出来一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好,马上。”心脏突突跳,回答得莫名有些底气不足。
林影玥轻手轻脚朝床边走近几步,下意识用气声跟他讲话:“我先走啦,你快点给我睡觉。”
陈清溯也很配合,用气声回答她:“好。”
打开门,发现妈妈不在外头,而对面那扇房门紧闭,她回头看一眼陈清溯,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行动,随后关门,磨磨蹭蹭走进自己的房间。
时隔五年,久违地与彭莉女士相对而坐。
“妈妈就直说吧,你和陈清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算平和的开场。
“我们没有谈恋爱。”林影玥脱口后才蓦然想起,这句话她好像说过,而且说过很多遍。
“没有谈恋爱,那为什么连他回来都要瞒着我们?”
“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是不想让父母知道,尤其是彭莉女士。
“是不是因为……妈妈之前怀疑你们早恋?”
她抿抿唇,说:“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玥玥,那个时候爸爸妈妈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谈恋爱的,所以……可能误会了你们,妈妈跟你说声抱歉。”
“嗯,我知道。”她低垂下头,轻声答道。
是不是每个孩子面对大人的道歉,都会变得无所适从?
“现在你长大了,恋爱这件事,我们作为家长自然无权再干涉太多。将来,不管你是和谁谈恋爱,陈清溯也好,其他人也好,妈妈都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女孩子,一定不能视爱情为一切,一定不能视男人为依靠,在任何时候,我们都必须要有支撑自己做出任何选择的能力,这个能力可以来自于你的经济条件,来自于你的眼界见识,甚至只是单单来自于你的勇气、热爱,总之,不能来自于其他人,尤其是男人。”
一番叮嘱语重心长地说完后,彭莉女士就见对面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女儿噌地一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她不禁蹙眉:“什么意思?你觉得爱情就是你的一切是吧?”
“……”
林影玥真的跟不上自己亲妈的脑回路,但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会影响她胸腔里快要喷薄而出的雀跃与兴奋。
“不是。”她无法遏制地低低笑出声,“我是觉得你说的对!非常非常非常对!”
彭莉女士疑似害羞地偏头轻咳一声,说:“你知道就好。”
“……”
“行了,我就跟你说这句话,你懂得就好,对了——”她起身欲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忍俊不禁,“要不要下楼看看?你爸以为你谈恋爱了,现在躺床上闷着哭呢。”
“啊?哭啦?”震惊得差点吼破音。
林影玥踮着脚走到床边,好奇地弯下腰凑近,可惜,房间里没开灯,她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几声不能自已的抽泣。
“诶——”彭莉女士直接打开手电筒,俯身直杵杵往老林脸上怼去,林影玥本能地出声制止,“这样会把他吵醒的。”
“不会,他每次喝醉都跟头死猪一样,快看吧。”
“……”
老林脸颊红通通的,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枕巾都被打湿了一片,而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居然睡着了都在哭。
本来是想来看笑话的林影玥,此情此景却让她笑不出来了,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好笑吧?”彭莉女士捂着嘴咯咯笑出声。
笑得让她也不禁扯了一下嘴角。
临走前,林影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啊?”
“呵,”彭莉女士轻蔑一笑,“下次如果再跟别的男生进小区,别这么大摇大摆的,记得分开走,隐蔽一点,你回来那天我就看到了,把他送到楼下就掉头走了,也不回来看看你的母亲和老父亲。”
“……”
“我不是送他。”她憋半天就憋出五个字来。
“哎呀懂懂懂,你们年轻人不就爱玩那些小把戏吗?快走吧,妈妈也要睡觉了。”
“哦……晚安。”
还真是百密有一疏啊!
林影玥边上楼边懊恼自己的失误。
回到二楼,陈清溯的房间门大大敞开着,扭头一看,有个小醉鬼直愣愣地立在她房间门口。
林影玥悄咪咪走到他身后,探头想看他一言不发杵在这里做什么,没想到他只是单纯站着,手自然垂落在大腿两侧,耷拉着脑袋,简直幻视小学生被罚站。
“陈清溯,你不乖哦,明明答应我去睡觉的。”她故作厉声道。
喝醉的人,反应都会向树懒看齐。
陈清溯慢半拍抬头,转过身子面对她,对视没几秒,就又把头低下去,嘴里嗫嚅着:“林影玥……我把你抛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