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春天描写)
苏棘夭经过本科时住的宿舍楼,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大一来到这里是怎样的心情了。
应该是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小鸟,有朝一日挣脱了所有束缚,满是直飞向蓝天的雄心壮志吧。
蓦然回首,她竟也是这座校园里的“老人”了。
她很久没想起沈家了,那时在她眼里,沈家和温蔓枝是压在她前边的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然而现在回头看去,也不过是两座小土包罢了。
一旦勇敢起来自我抗争,其实很多看似艰难的情境,是自己为其赋上了“不可摧毁”的滤镜。
她保研了f大的研究生,今年研一下,仍是在杨老师手下。
这几年每学期稳定输出,如今手握六篇sci,让那次论坛事件后仍觉得她是背靠资本洗白自己的小部分人也渐渐闭上了嘴。
陈依依也顺利考上了f大的研究生,恰巧在之前那位大课老师的手下。
邵瑶毕业托关系进了本地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
赵莞然毕业后回了阳城,和当时说得“短期伙伴”谢自钦,如胶似漆地谈了三年后,曲终人散。
苏棘夭和陈依依搬出了原来的宿舍,入住了研究生院的宿舍。
是两人间。
但她习惯了忙碌的滋味。
陈依依的导师也一改课上佛系态度,似是誓要将她散漫的态度修正过来。
两人几乎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呆在一起。
这些年苏棘夭飞去明湛那边的次数一只手便数得过来,但最多相处几日。
明湛也回来过几趟,见了家里人后就和她在华庭窝着,享受短暂的相聚后又各归各位。
明湛当年花了两年时间研究生就毕业了,毕业后在那边继续深造读博,预计还要一年才回来。
他研究生毕业的时候那正是苏棘夭最忙的两年。
既要在一院实习,又要去实验室磕论文,还要保证期末大考成绩不影响她保研。
但她觉得幸运的是,他们同步在各自的领域努力着,熬过这一段分开的日子,就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苏棘夭最近回到了一院实习,这几天恰好在时炀所在的心外科轮岗,刚跟着主治医生查完房,经过茶水间时,被里面的人叫停了脚步。
张护士、杨护士和秦医生小声在里面说着话,看见苏棘夭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喊住了她。
“小苏,新到的咖啡,给你来一杯?”张护士冲她举了下手里的杯子。
茶水间里氤氲着咖啡香气。
苏棘夭不是没看见她们间的眉眼官司,可昨晚她写报告熬到很晚,等会又要回办公室整理病情报告,便欣然应允:“好啊,谢谢张护士。”
张护士已经快退休了,就爱逮着空闲时间拉人在茶水间里说八卦。
可能这也是她一把年纪还只是各普通护士的原因之一吧。
杨护士才进来没几年,手脚利落地操作咖啡机。
秦医生倚在一边,慢悠悠地啜饮。
苏棘夭刚来时,就被科室护士们的八卦科普,秦医生和时炀两人并称心外科的金童玉女,外貌和能力双重意义上的。
这几年过年爷爷一直在时爷爷家里过的。
自从第二年,她仿若察觉到时奶奶似乎对她和时炀间有撮合的意思,爷爷也乐见其成的时候,她便再没去过。
每逢过年就飞去明湛那和他一起,有一年还在那边碰见了明衍。
不过时炀对她应该是没那方面意思的,他性格平易近人,和医院里不少医生护士关系都不错。
而他们平时微信交流和医院里碰见也只局限在专业交流,比对其他人还生疏些。
张护士自然地拉着她闲聊:“小苏这么优秀,还没有男朋友吧?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苏棘夭不觉好笑,原来在这等着她,摇头拒绝道:“我有男朋友了,感情很好,就不麻烦张护士了。”
张护士没听出称呼上的距离,撇嘴道:“你本科来实习的时候就这么说,我们各个科室可都了解过了,你在这一年都没见过你男朋友来接你,是不是搪塞别人的托词啊?阿姨不一样,阿姨保管给你介绍个顶优秀的。”
苏棘夭接过杨护士递来的杯子,轻抿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一时间人都熨帖不少,心情好了也自有闲暇应付,她讶然又带着些好奇问道:“怎么个顶优秀法?”
张护士见她有兴趣听,一旁的秦医生也稍稍站直了身体。
苏棘夭瞥去一眼,视线又落回张护士身上。
张护士一脸得意:“我有个朋友的儿子,独生子,一表人才,硕士学历,家里在本地有三套房子呢,你要是有兴趣,今晚见个面?”
苏棘夭从咖啡机边上的盘子里拿了颗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挑眉:“张护士,你不太厚道啊。”
张护士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这...你这话...怎么说呢?”
“你要真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介绍给秦医生?”她看向一旁的高挑纤瘦的女人,“秦医生不也是单身吗?”
张护士连连摇头:“这不行,她不行的呀。”
嘴里的糖缓缓化开,舌尖尝到厚重的奶甜味。
她捧着杯子歪头问:“她为什么不行?”
张护士结巴道:“当然是她有喜欢...”
秦医生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地对苏棘夭说:“看来苏小姐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那就不要嘴里这般说,实际又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
秦医生和张护士陆续走了出去,留下苏棘夭和杨护士二人。
她悠悠呷了口苦涩的咖啡,十分茫然:“她说的是谁啊?我不该惦记谁?”
杨护士小声提醒她:“秦医生是张护士的侄女,她喜欢时医生,应该,是让你离时医生远一点吧?”
苏棘夭觉得很冤,她在医院里几乎和时炀就是陌生人好吗?
他们根本没有表现出之前认识的样子,秦医生哪来的被害妄想症?
她随口问了句:“秦医生喜欢时炀?时炀不喜欢她?”
她大二过年的时候认识的时炀,大三过年时奶奶还想撮合他们。
后来一直听爷爷说时炀的感情问题就快成时爷爷的心病了。
杨护士纳罕地看了她一眼,本以为秦医生看她外表优越,感受到了危机感才来警告她的。
可听她这样自然地说出时医生的名字,又觉得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
杨护士摇摇头:“时医生看着对所有人都很亲近,可其实医院里私下没有人和他走得近,秦医生都追他三年了。”
苏棘夭不觉得奇怪,痴男怨女的事情在哪都不新鲜,她冲杨护士扬了扬杯子:“谢啦。”
正要走出茶水间时,想起了什么又拐了回来:“加个微信吧?”
大三那年实验室里的师兄师姐后来陆续毕业,其中一位向芝师姐进了一院儿科。
不知从哪了解到她正好在一院实习,便约了一起在食堂吃饭。
一院食堂很大,落地窗和洁白的地面瓷砖让整个食堂内部亮亮堂堂的。
刚打好饭,苏棘夭便听见有人喊她,走近了才发现是骆敏医生,大二结束的暑假义诊的带队医生。
而她同桌的则是时炀和秦医生。
她从善如流地坐下,向芝一起。
桌子是两张四人座拼接在一起的。
时炀和骆医生相对,秦医生坐在骆医生身侧。
苏棘夭和向芝面对面在他们另一侧坐下。
“骆医生,学长,秦医生。”苏棘夭一一打了招呼,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学姐向芝,今年刚进儿科。”
骆敏得意地看了眼时炀,“你看还是我眼神好吧,小苏在心外科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她?那可是你的地盘。”
时炀今年刚升了职,这么年轻的主任医师在整个一院是头一遭。
他比之几年前沉稳不少,瞧着更捉摸不透了,此时看向身侧人的脸,微微颔首,“棘夭很优秀,不用我特意照顾。”
骆敏对着苏棘夭说:“要不是我去心外科恰巧碰见你,我还不知道你在他那实习呢,下一个该来我这了吧,你本科成绩亮眼,实习评价又高,这一次来实习,可是很多科室抢着要你,这不,我一不留神就晚了一步。”
苏棘夭有些云里雾里的,她实习轮转的科室不是上层安排的吗?
听骆医生这个意思,怎么好像是心外科有人去要的她?
她谦虚道:“去哪里不都迟早要去的,到时候去内科还要骆医生多照顾才是。”
骆敏笑道:“那是一定的,我可不像你师兄放养你,我得手把手教你,怎么样?毕业以后考不考虑来内科?”
她心中自是早就有了想要的去处,但此时不便言说,便道:“骆医生,我还没毕业,你就这么肯定我为来一定能进一院啊?”
骆敏肯定地回答:“我对你当然很有信心,你学长我就不知道了。”
时炀放下手中的筷子,“那等棘夭进来,我可是准备好和骆医生抢人了。”
秦医生在一旁看他们你来我往的,十分不是滋味,再看向他们争抢的对象。
不愿多看,便垂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