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
苏棘夭记着明湛说过的，所有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所以他们一到华庭，她就把论坛和高中酒吧的事都告诉他了。
明湛神情看不出喜怒，在她坦白的时候同时在看论坛。
看见那些充斥在帖子底下大量的污言秽语时，心头似是烧了把火，越烧越旺，灼得他胸口疼痛。
可他又忍不住想，这些她早就看过了，当下心里又是怎样的滋味？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认真了解过她，不知道她惯常在实验室熬大夜，不知道她数据出错时急得飙泪，不知道她遇到个生词就能几天啃完一本专业书。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见的，加上自己肮脏的臆想便随之奉为任何人不可反驳的真理，殊不知自己在正常人眼里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退出帖子，新注册了账号，再点进论坛时，却看见了有关自己的帖子飘了红和那则假料帖肩并肩挂着。
脑中原本不成形的打算有了头绪，点进去，迅速组织好语言，而后用自己的账号发了出去。
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又将身边的小姑娘搂进怀里。
嗅着她颈间的香气，下巴抵住她的肩膀，“我很挫败，你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了。”
苏棘夭侧头哄他：“没有呀，若不是你，我怎么能让沈老夫人把证据还给我呢？”她皱了皱鼻子，得意道，“你不知道，她可被我气得不轻呢？”
明湛闷声闷气：“若是我在...”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插嘴道：“若是你在，我肯定就找你了呀，可你不在，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分开的时候能各自照顾好自己，可在一起得时候，就会变得更好，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明湛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眼中闪过一道狠戾：“她们雇人对你做那种事，当时有没有被吓坏？”
怀里的小姑娘点点头，语带庆幸：“还好那时候赵莞然在，哦，就是那次摩天轮，我们一起的那个室友。”
明湛轻掐住她的后颈，视线对上她的，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就是她带你去认识新男人的？”
苏棘夭闷笑：“不是，我当时就是陪她去见网友，对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和我室友说了我在谈恋爱，你既然回来了，请她们一起吃个饭呗。不过，我还没说我男朋友是你呢，这种事还是要本人自己介绍才是。”
明湛挑了挑眉，“她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她从他怀里挣扎起来，“为什么已经知道了？我没告诉她们啊？”
明湛拿过她的手机，解锁，点进论坛找到那个帖子的那层楼，摆在她面前给她看。
苏棘夭先是一头雾水，看见那个顶着“明湛”两个字的账号发的那两句话后，又翻到前面他们在宿舍楼前被偷拍的照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以为他都离开学校一年多了，天又黑楼下人也不多，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是被直播了？
“喂。什么叫你哄我啊？分明是我哄你好吗？”她的关注点先歪了一下。
“那我哄哄你？”明湛搂起她，把她面对面地放在了自己腿上，凑近，吻了下她的眼睛，“我的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难过吗？”
苏棘夭愣了一下。
难过吗？
她好像根本没有时间难过，只看到那几张酒吧的照片时晃了神，然后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尽快解决这件事。
然后明湛就出现了，莫大的惊喜将她淹没，此时再回想起整件事情，只剩下一点点迟钝的恐慌。
她紧攥着明湛胸前的衣衫，语带晦涩：“若是你的家人，看见那些照片，会不会不喜欢我？”
明湛握住她的手，认真地保证：“不会的，我妈几次催我带你回家，她很喜欢你，我给你那张卡，她也没有意见。”
他轻拍她的脊背表示安慰，见她情绪稳定后，又轻吻了下她的眉心，“其实我很可耻，希望你遇上麻烦时第一个想到我依赖我。可我知道你在沈家那些年一个人思虑惯了，所以我又很庆幸你有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在我缓不济急的时候，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苏棘夭却不赞同：“可是你能给我的情绪价值，是凭我自己没办法做到的。你知道吗？我在沈家那些年，只能观察只能隐忍，可今天和沈老夫人说得那些话，是我一直以来想说又不敢说的，这种底气，是你给我的。”
她捧着他的脸，“因为我知道，即便我搞砸了，我身后还有你，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对吧？”
明湛神情动容，面前的小姑娘脸上满是依赖，娇软的身体也未对自己设防。
绵软抵在胸前，又素了这么久，情潮纷至沓来。
他头一低，正欲吻上去，怀里的小姑娘却往外挣了挣，凤眸微瞪，“我们是不是在论坛官宣了？”
“嗯。”男人低声应道，嗓音沙哑，掩盖不住的欲气溢了出来。
可小姑娘不知是神经粗还是注意力跑去了别的地方，愣是没注意到，在他身上挪动着要去捞沙发上的手机，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那我要看看评论都怎么说我们的。我刚才可看见了，好多女生评论认领你女朋友的身份呢。”
明湛察觉出不对，门口的士兵都站岗了，她不可能没注意到，低头看她表情，小姑娘美艳的脸上蔫着坏，果然是在逗他。
“我解释了，这不能怪我。”他亲了口她的侧脸，在她耳边道，“今晚，任你怎么玩，好不好？”
“真的？”小姑娘的双眼蹭的亮了。
“真的。”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白嫩的耳廓上。
一手托住她丰腴，一手揽住细腰将她面对面地抱起走向主卧，踢上门时补充道，“隔太久了，等我先熟悉熟悉，再任你玩。”
门缝里隐约看见两条纤细白嫩的腿再空中挣扎，羞恼娇气的女声响起：“坏人！你又骗我！”
论坛上的闹剧轰轰烈烈，实际热度却连24小时都没撑过。
没几日，心心向明账号的主人就在原帖中向苏棘夭和杨慎老师道歉，承认所发的文字皆是捏造的谣言。
可苏棘夭问明衍借的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可不会收回，应雅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应雅是普通家庭出身，大学期间认识了家境优渥又天真单纯的李师如，一起逛街一起泡吧。
李师如向来大方不计较金钱，应雅从她身上得到了以前只能在展柜里看到的奢侈品。
但六月的时候，她和李师如闹掰了。
失去了大量供她挥霍的金钱来源，几年来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却回不去了。
于是她做了有钱人家的情妇，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
第一次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想到了死，可后来拿到了再次供她挥霍的金钱，次数多了便麻木了。
老男人为了方便，还在学校附近的华庭买了套房子给她住，她知道明湛在这也有一套房子。
可他已经出国了，应雅便心安理得地在这住下，和室友说家里人给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可有一天，她在华庭看见了苏棘夭，一开始她十分兴奋，只觉得发现了她同自己一样的，难以启齿的秘密。
而且她在明自己在暗，若是拍到她和那个男人的照片放到学校论坛上，她就完了，和明湛也再无任何可能。
但应雅观察了一段时间，却发现每次她都是一个人进出，周末还会在这住一晚。
直到她有一次看见苏棘夭和一个白发老奶奶一起下楼，看起来很熟稔的模样。
等苏棘夭离开，她找机会和老奶奶搭上了话，谎称自己看见和她一起的那个女生，想要个联系方式问她的穿搭，顺便就问到了她是不是住在这里。
从老奶奶口中她得知了苏棘夭出现在这的原因，恍若晴天霹雳，她是替已经出国的男朋友经常过来打理房子的。
当自己问出明湛的名字时，老奶奶欣然点头。
那一刻，她仿佛是隐在沟渠里偷生的老鼠。
看着自己讨厌的人，在阳春白雪中和她肖想已久的心上人同居。
冲天的嫉妒撕裂了她心中摇摇欲坠的藩篱，她疯狂地在论坛上发一些谎称自己看到了苏棘夭被包养被正室发现的帖子，可都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可就在这时，她时时关注的苏棘夭，以大二学生的身份发表了一篇sci。
当她快要认清自己快够不到苏棘夭所在地位的事实时，突然有人找上了她，问她有没有兴趣苏棘夭搞到身败名裂。
她当然有兴趣，为什么自己陷入泥淖，苏棘夭却可以学业爱情两得意呢？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她也不用知道。
那人给她转了一大笔钱，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让她去雇佣私家侦探跟拍苏棘夭。
前两波照片可以捏造事实看图说话，而他们手里的第三个料是真实的，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到时候苏棘夭便百口莫辩。
但她没料到明湛突然回国，还直接在论坛官宣，说要起诉他们，应雅慌乱之下联系那人，却再也打不通电话。
沈家那边，沈老夫人挂了苏棘夭的电话后，便把沈黎沈檬叫了回来。
她们时刻关注着论坛的情况，当时正在酒吧里开party，点单时却被告知她们手里的卡付不出钱。
沈老夫人身边的管家汪赋亲自带她们回了沈宅，不知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至此沈宅佣人再没有在沈宅里见过两位沈小姐。
沈家也很快出了声明，表示沈黎沈檬往后和沈家再无法律上的关系。
便是变相地将她们逐出沈家了。
沈老夫人那里的证据也很快到了苏棘夭手里。
等风波过后一两周，阳城警方最新公布，关于两位沈某某对一位当时未成年苏某某的□□未遂罪名成立，即日执行。
普通人看见以为这是一起寻常的刑事案件，但阳城不少人关注到这两个特别的姓氏，又联想到之前沈家的声明，才恍然大悟过来。
还得称赞一句沈家风骨犹存，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