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洛心担忧地看着赵一飞。
赵一飞自信一笑,揽着洛心的肩膀,道:“我当时冷静地吓人,我判断有东西跟在我后面,那肯定不能转身往上走啊。”
“我记得我们公司大厦地下二层直通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能绕出去,我就果断又往下跑了一层。”
“这回我仔细数着楼梯和楼层,真到了地下二层,从停车场跑到外面去了。”
“自吹自擂。”洛心嘴上这么说着,却也忍不住笑出来。
兄弟二人讲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许诺和云悠身上。
“你们不讲个吗?”赵一飞问道。
“为什么要讲?”许诺回视他,双臂环抱在胸前,“我是无神论者,不信鬼神之说,更对编恐怖故事没兴趣。”
“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有陈闻霜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说完,许诺看了一眼云悠,转身就走。
云悠捕捉了许诺那一眼,大致知道许诺可能有话跟自己讲。
不知道许诺到底有没有去地下更深处。
“我也没什么好讲的。”云悠也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关上门之前,他还听到了洛心的抱怨。
“什么啊……亏他们之前听得兴致勃勃的,轮到自己就不说了,真无聊啊。”
—
到了外面的走廊上,许诺果然在等自己。
“怎么样?”云悠问道。
许诺眉头紧锁,道:“不行,我刚到负一层正想往下走时,忽然被管家从身后叫住。”
“当时他神情太可怖了,身后还跟着家主的贴身仆人,我没法硬闯,只能放弃。”
“管家还又一次警告了我。”
许诺直视着云悠,道:“你现在是少爷的贴身仆人,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混到了相对较高地位的人。”
“少爷对你怎么样?”
少爷?
少爷虽然性格有些少年人的阴晴不定,但其实很好哄。
难道许诺想要自己向少爷请求放他去地下吗?
少爷的好哄也许只是对他而言的,他不能利用这点去帮助别人。
云悠直接道:“不管少爷如此,我作为少爷的贴身仆人,肯定站在他那边,我不能替别人去请求少爷。”
许诺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会在想其他办法。”
看许诺准备离开,云悠忍不住又对他说:“一定要去地下更深处查看吗?禁止我们下去肯定有理由的,为什么你这么执着?”
许诺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云悠垂下了头,似乎在看地板。
“一定要下去。”
“一定要下去查看。”
“无论如何,一定要下去。”
不等云悠再说什么,许诺直接大步离开。
奇奇怪怪的。
云悠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本来脑海里还在反复播放许诺重复的那几句话。
可是很快,家主的面容就取代了一切。
云悠闭上眼,内心反复发出哀嚎,他还是对自己做出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他其实是个好孩子来着。
无论是躁动的青春期还是大学时光,他甚至连和女孩子接吻都没有做过。
谁能想到来这里之后却吻上了另一个男人的……
可是,云悠虽然觉得羞耻和荒谬,却没有一点后悔。
想要家主只看着自己,想要和他多相处,想要在他那里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这种近乎荒谬的迷恋,可以被称作喜欢吗?
云悠伸手抚上自己的唇。
是喜欢的。
只要想到家主,他的心就鼓胀起来,几乎要涨裂胸膛。
他第一次有了这种喜欢到几乎会感到疼痛的感情。
可是在家主眼里,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一个泄-欲的用具?一个不知廉耻的放荡子?还是一个妄图攀附主人的痴心妄想的仆人?
云悠想着想着,又泄了气。
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家主的名字。
他和家主,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如果他没有来顾宅应聘,他应该一生都不会和这个阶层的人有什么接触。
什么都好。
无论把他当做什么都好。
至少在他还是顾宅仆人的这段时间,多和家主接触一些。
等到他离开顾宅,那些荒谬的痴迷或许就会淡去。
也许是傍晚时过于兴奋了,云悠脑海里的念头纷乱不堪,他一直睡得不是特别安稳。
后半夜,他忽然听到“叮铃”的铃铛声在门外响起。
怎么了?
云悠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但是眼皮却重得睁不开。
“叮铃叮铃叮铃……”
接连不断的铃铛声在走廊里响着,似乎有人在走廊里不断徘徊着摇铃铛。
是谁……
云悠睁不开眼皮,很快意识又沉入了睡梦中。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云悠爬起来换上干净的女仆服,先去厨房端了早餐前往后花园的小楼。
他穿过顾宅时觉得有些奇怪,宅子内外的植物一夜之间疯长了许多。
原本好好被修剪成合适造型的爬藤植物疯了一般生长出诸多藤条,张牙舞爪地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隐隐的,云悠还听见远方传来赵致远的骂声:“妈的这些植物吃激素了?怎么长成这个样子!要我怎么修剪啊?”
看样子他的工作量要暴涨了。
云悠很快来到了后花园,不出所料,后花园的植物比顾宅附近的还要疯狂。
原本铺设地砖的小径差点完全被植物的枝叶淹没。
等他好不容易挤过了小径,就看到了一栋被白蔷薇完全淹没的小楼。
风吹过,细碎的白蔷薇也跟着摇晃,宛如给这片白色的瀑布刮过一层又一层的海浪。
在这片波动的白色瀑布投下的阴影中,高挑修长的男人正靠在墙上翻看着手中的书。
也许是注意到云悠走过来的动静,他懒懒抬眼看向了云悠,露出了暗红色的双眼。
少……少爷?
云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怎么可能呢?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阴影中那个人分明就是成年男性才有的体格。
刚刚对方的头发融入了白蔷薇的背景中,云悠第一眼看过去的还以为是家主而不是少爷。
直到那人抬眼,露出那双血红的眼眸。
“又愣在那里做什么?”顾无用他熟悉的语气这么说道。
云悠的头忽然疼了起来。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少爷,那真是少爷吗?还是说……不,不不不,少爷才是不对劲的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发色瞳色,怎么会从孩子短时间内长成成人?
好痛——
头要炸开了。
云悠的手抖得几乎要端不住早餐。
“啧。”
顾无像是不耐烦了一样,他合上书,一步踏出了阴影,在清晨的阳光下一步一步走到云悠的面前。
阳光丝毫没有对他造成困扰或伤害。
那头雪白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散发着光晕。
“怎么了吗?”顾无用亲昵的口吻问道,“悠悠是在看我吗?”
一边说着,顾无一边握住了云悠端着早餐的手。
嗡——
一道无声的鸣叫在云悠的脑海里响起,瞬间那些嘈杂得胀得他神经痛的念头彻底消失了。
少爷,在叫我。
云悠猛地回过神来,道:“啊,抱歉,我刚刚好像有点头痛。可能昨晚没有睡好。”
少爷“嗯”了一声,忽然他的眼睛落在了云悠的唇上。
云悠看到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力度猛地加大,几乎要攥断他的骨头。
“少……”云悠吃痛想让他松手,对方的手却如铁箍一般无法撼动。
挣扎间餐盘连带着早餐一起摔落在地上。
顾无注视着那开合的两瓣唇,不由得妒火中烧。
他感应到了。
那个人的感觉。
那个人的愉悦、兴奋、快感……
这些他全部感觉到了,正因此他才怒不可遏。
他另一只的手指狠狠碾过面前两瓣唇,几乎将云悠的唇摩擦到红肿破皮的程度。
“你就这么放荡吗?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我不是再三明确地告诉过你了吗?”
“你明明是我的贴身仆人!”
怒火将他的脸颊和眼尾烧得通红,本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让血色更加明显。
成年男性的面容英俊到近乎完美,血色更为他涂上一抹艳丽的色彩。
云悠愣住了。
他反应过来顾无说的是什么,然后瞬间他的脸颊也变成了番茄。
少爷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云悠来不及多想,在顾无灼人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道:“这是我的事吧?我是自愿的,我……”
“你明明是我的贴身仆人!”顾无注视着他,执着地重复道。
云悠看着对方气到鼻尖都红彤彤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心软,连带着口气也软了下来。
“可是,少爷,这也是我自己的事。”
“我是您的贴身仆人,自然是要您服务的,可是在这之外,还是由我的心做主。”
“你的心?”顾无的语气有些古怪,他松开了抓住云悠的手,后退了半步注视着云悠。
忽然,顾无开口道:“你喜欢他。”
他像是一位医生,一口给云悠跳动的心下了诊断。
云悠别开目光,轻声道:“这是我的事。”
顾无伸手捧住云悠的脸,强迫云悠抬头看向自己。
太像了。
顾无和家主长得好像。
不。
不如说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几乎是一模一样。
面对这张脸,云悠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间。
顾无直视着他,开口道:“不,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成为我的眷属意味着什么。”
“你的身体,你的意志,你的灵魂,你全部的全部,都是我的,都由我主宰。”
“我不止将悠悠视为贴身仆人哦。”
眷属?
这听起来就奇奇怪怪的。
云悠不能理解顾无到底是什么意思。
阳光照进那双深琥珀的眸子里,也洒在云悠的脸上,蜜色的皮肤上衬托着那双眼里如同流动着熔金。
多么纯粹的。
他的。
一定要是他的。
他早该知道他的小仆人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哦,不理解也没关系,我会全部、全部教给你。”
顾无微微俯身,忽然笑了起来。
近距离高清的美貌冲击,一瞬间攥住了云悠全部的注意力。
“你想要去地下更深处看看吗?”顾无开口,冥冥中如同有什么向云悠敞开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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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