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死了,”郑映舟第一次看有人因为自己发烧而心疼得能哭出来,“你去吃饭,听话。”
何逾俯身在他额头落了一吻,他愿意听郑映舟的话,临走又检查了一遍吊瓶里的液体,这才离开房间,关好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不想他被噪音打扰。
郑奶奶看他下来:“小逾,你今天也累了,等会儿我去照顾他就行了,你去休息。”
“没事奶奶,”何逾说,“交给我就行了,您年纪大了,和爷爷去休息吧,我会好好照顾哥,你们放心。”
如果不看着他好起来,何逾就算回了房间也不可能安心睡着的,他想看着郑映舟,想让他快点好起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吃完饭他又去了郑映舟的房间,他还睡着,换了吊瓶后,他就坐在床前陪着,何逾喜欢这么看着他,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不用在乎任何事,他很享受这份宁静与惬意。
他想过和郑映舟彻底坦白自己的心意,现在的确是亲了,但还是不明不白的,何逾想的是确定关系,打算等他再好点以后,正式说出来。
睡到九点多,郑映舟醒来的时候,自己的针都拔了,他难以想象自己到底睡得有多死,竟然连拔针都没醒!?
“饿了吗?”何逾说,“奶奶给你做了粥,我去给你拿。”
何逾一口口喂,郑映舟就乖乖张嘴一口口吃,他现在不想因为这点事和他争什么,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挺不错的。
头晕已经好多了,但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现在是三十八度一,郑映舟和老师请了假,又和江栖说了一声明天他得自己去上课这个噩耗。
江栖关心了郑映舟几句又为自己哀嚎了一顿,而最终安慰到他的,是周一的课不多,也不算重要,他大多都可以用来睡觉这个事实。
“用不用我明天去看看你?”江栖电话里依旧不正经,“看望一下我生病的好兄弟,给你……拿个果篮?”
“不需要,”郑映舟说,“我可不敢耽误了您补觉的时间。”
“傻逼。”
何逾从厨房回来,看郑映舟在打电话,也没去打扰,默默坐到他旁边,拖着下巴盯着看,各种姿势看不厌倦。
被他盯得不舒服,郑映舟推开他的脸,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
“干嘛去?”何逾拉住他,“你现在可是病人,不能乱跑。”
“上厕所你也想跟着?”郑映舟没甩开,反而是走近了几步,带着点调戏,“行,那你跟我去。”
“行,”何逾知道他在逗自己,跟着从椅子上起来,“你想的话,那我就陪着呗,没想到生病的哥这么粘人,上厕所都需要陪着才行。”
自己提的,郑映舟可不想现在怂了,梗着脖子一直和他走到厕所外面,后面的人还跟着,他受不了,自己先进去,转而把他关在外面,一套连招丝滑无比。
何逾看着面前关闭的门,无奈地笑了笑,靠在外面的墙上等待,他当然也没有看人上厕所的癖好,只不过增添一些他们之间的情趣罢了。
晚上何逾明显的不想走,半夜十一点了还在这陪着。
郑映舟现在已经好多了,估摸着顶多也就三十七度多,明天就能好。
“你不困?”郑映舟把手里的书拍到他身上,“十一点半了还不回去,我可记得你明天上午有课,不上课了?”
“哦。”
何逾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门口去,一步三回头都说少了,脸上的表情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哎呀!”这么搞,郑映舟是真看不下去了,低头捂着半张脸,“那你就过来在这睡,今晚就挤一挤,你别回去了。”
“好。”
刚才一步能走一年,现在一步,一秒何逾都嫌慢,撩开被子窜进去,自然地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粘?”郑映舟往后拱了两下,“我还生着病呢,你现在这样,到时候把你传染了可别怪我。”
“不能,”何逾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我也不可能怪你什么。”
“快睡觉,”郑映舟听不得这么腻的话,现在这情况更听不得,还生着病呢,“再唠叨把你扔出去。”
郑映舟当时刚烧起来是严重,但他这人抵抗力强,第二天起来就差不多好了,只是量着体温始终在三十七度多,不过身体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要不是昨晚请了假,郑映舟现在都想着去上课了。
何逾知道他的脾性,上午临走的时候反复叮嘱,让他今天不要去木雕坊,让他不要乱走,在家好好休息养病,等体温恢复正常。
郑映舟听得快不耐烦了,嘴里反复答应,把他推出门外,好让他快点走。
昨天那么麻烦童含,就算她没和自己说,郑映舟也清楚,她拖着个自己,路上除了滑还没个人能帮忙,想象不到那得有多崩溃,所以他打算约个时间,表示一下感谢,主要也是不想让她白忙活,怪累的。
上午在家也没事做,郑映舟把卫生打扫了一遍,其余的时间又继续去看了昨晚那本书。
书是从何逾房间拿的,看着简介写得不错,挺有吸引力的,一口气看了半本,发现和简介写得挺有出入的,越看越没意思。
郑映舟:“你这书……有点没劲。”
何逾秒回:“我没看过,之前忘了从谁那拿的了,厚度不错,用来垫床脚很好用。”
“垫床脚?”郑映舟听说过这个短语,但他从没见过实际情况。
“郑明国喝醉发疯,家里常有的情况,”何逾并不觉得这事有多私密,“来的时候就全带过来了,结果没用上。”
郑映舟有一丝心疼他。
看着那个可怜的猫咪表情,何逾的笑容明显,毕竟用这么点小经历就能换到他的怜悯和心疼,他觉得那点经历还算有用,不错。
“心疼的话可以给我点什么吗?”何逾趁着情绪还在,想讨要点什么,“比如……今晚还一起睡?”
昨晚第一次在郑映舟的房间过夜,到处都充斥着他的生活气息,何逾异常满足,再加上旁边就躺着的气息的主人,他被吸引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不心疼,”郑映舟说,“你想要点什么,应该找郑明国。”
“找他可以挨顿揍。”
“你可以打过他,我看好你。”
“被打了你更心疼。”
郑映舟不说话了,突然就不知道回什么了,何逾说得是实话,不想看他受伤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中午量体温时,温度已经恢复了,郑映舟病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去洗了个澡,昨天生病出了一身汗,是真不舒服。
看他好了,郑爷爷和郑奶奶也都放心了,三点多,郑映舟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通,这才想起童含有时候喜欢静音,就打算直接去木雕坊,问问她的时间。
今天天气还行,郑映舟到了木雕坊,刚迈进去就遇到有个不认识的女生落后自己一步进来。
郑映舟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回过头去,礼貌问道:“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女生的头发挺长的,快到腰那里,穿着个白色棉服,脸很小,个子不算高,估摸着一米六,因为天冷冻得鼻尖都红了。
“我找人,”女生站在门边远远看着,声音有点小,“我想找一下童含。”
郑映舟想起来之前童含提过她大学有个朋友,长得很漂亮很可爱,性格也特别好,可以说是完美的。
“啊,你进来吧,她在里面。”郑映舟语气很轻柔,面对着个陌生的小姑娘,她那么温柔,连带着自己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带着她往屋里去,童含听到声音又看到来人,一个接一个的惊讶,一个是郑映舟昨天刚病倒今天又来了,一个是自己的朋友来了。
“啊啊啊,”童含把手里的东西扔下,跑过来抱住女生,“耳耳,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回去,你怎么找我来了?”
“我在你家待着很无聊啊,”女生被童含拉到一边休息得椅子上,“家里只有阿姨,我怎么可能待得下去,就问了地址,这里还算好找。”
郑映舟给她们倒了水过来,本来打算问童含今晚有没有时间,这么一看,肯定是没有的。
“诶,你今天怎么又来了?”童含问,“你不发烧了?”
“嗯,不过我好了,多亏你昨晚把我带回去,”郑映舟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看他现在比自己还生龙活虎,童含也就不再把心思放在他生病的事情上,她也了解郑映舟,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谢谢自己特意来。
“什么目的?”
郑映舟坐下:“本来是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他的眼神快速在两个女生身上过了一遍,“但现在看着,还是下次吧,今晚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
童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激动了,还没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让他俩在这大眼瞪小眼,着实不太合适。
“这是我朋友,安吟尔,”童含说,“这是郑映舟。”
他们俩虽然实际没见过,但各自早就在童含的嘴里认识过了。
郑映舟微微一笑:“你好你好,之前总听童含提起,大学的时候就很优秀,不管什么课业都能做得很完美,现在看着果然如此。”
“你好,”安吟尔的声音很细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眼神,听他提起自己以前的事,脸上红了一片,“没有没有,肯定被童童美化过,和实际情况不一。”
“我可没美化,”童含看向郑映舟,“虽说这点小事没必要让你给我什么回报,但我们都多少年了,也不和你客气,不过我今晚真没时间,我要和她出去的,还是下次吧。”
郑映舟失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救命之恩可不是小事,那就按你说的,下次约。”
安吟尔在一旁听着,也大概了解了情况,贴着童含的耳边说了几句。
童含眉头一挑:“阿舟,要不今晚就一起去?”
“一起?”郑映舟有些错愕,看向安吟尔,“我看你们俩也好久不见了,今晚也得好好聚聚,一起去,不打扰?”
“不打扰,”童含说,“一起人多热闹呗,就是多一个人,看你愿不愿意了。”
“行,”郑映舟并不在意这些,况且她们都不在意,“多一个也不多,那就晚上一起,到时候我开车带你过去。”
“吃什么?”童含问。
“你记得你之前提过家炒菜,味道不错,”郑映舟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那太行了,我们今晚就打算去那来着,”童含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真够朋友的,何逾呢?”
“和他说了。”
晚上开车,四个人去了炒菜店,味道不错就会引来很多人,里面已经有点爆满了。
他们选了个偏角落的位置,挨着墙,郑映舟坐在里面,外面是何逾,对面是安吟尔。
来的路上跟何逾简单介绍过她,不过第一次见,也没有多少话能聊的,始终专注在郑映舟身上。
童含也是个酒鬼,出来吃饭当然要喝酒才行的,但今天还有安吟尔管着,她也没多要,五瓶酒放桌上。
最后要留个开车的,最后决定的何逾,主要也是童含不喜欢去逼他做什么,臭脸的他可不好看。
聊着吃着,最后一直到九点才结束,童含喝起来是有点肆无忌惮,五瓶结束又要了几瓶,喝飘了。
郑映舟跟安吟尔就喝完比平时热闹了点,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临上车,安吟尔把郑映舟叫住,朝他要了联系方式。
喝了一顿,大家现在都是朋友,郑映舟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就给了。
何逾坐在驾驶位,透过窗户,他看着外面两个人说话,眯了眯眼,虽然听不清楚,但他能看出来他们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心里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