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王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了。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卞梦君说，“你每次说谢谢，也只有‘谢谢’两个字。”
王珏泪眼看着卞梦君。
卞梦君话锋一转又变得循循善诱起来：“这巧克力你既然拿来了，扔了也可惜，巧克力本身无罪，我们不该浪费。”
王珏抽着鼻子点点头。
“那你吃吧，当着我的面吃。”卞梦君语调悠然变得冷峻，这是他不容置喙的态度。
“哥？”王珏表情呆了呆，虽然卞梦君的眼神冷淡，但王珏在里面捕捉到了恶趣味。
卞梦君目色深沉的看他，然后又变成了温柔的笑眼：“不愿意就拒绝，我不会强迫你。”
“我……我……”王珏踟蹰，“哥，你要不要坐下来，我……”
“你上次拒绝了我，我受挫了，为了惩罚你，所以不给了。”所以就不能拒绝。
王珏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那我回去洗洗，等会儿过来。”
“不用，你这样梨花带雨的，好玩。”卞梦君笑的眼角炸花，已经完全不遮掩了。
他这样笑的太迷人，王珏受不住，也不敢再欲拒还迎，所以妥协的伸手去拿巧克力。
打开包装纸，因为化冻，棕色的巧克力球上面凝了一层霜。
“先吃一颗吧，尝尝什么味。”卞梦君用盯猎物的眼神看人。
王珏顶着叫他羞耻的目光，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好吃吗？”卞梦君带着笑意温柔的问。
王珏神情呆了呆，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回答啊，不要不说话。”
王珏一口咬破，皱了皱眉说：“不好吃。”这是实话，又甜又苦还冲。
卞梦君闻到了浓郁的朗姆酒味，若有所思的遗憾：“那下面的小嘴还不能吃呢，会把你吃出事的。”
王珏：“……”
“把衣服脱了。”卞梦君说。
王珏表现的不可置信，但脸上全是羞赧的红。
“要公平，不然我心里会不平衡。”卞梦君又说。
王珏扭捏了一阵，小声说：“可是我又不好看。”
“你很好看呀，健健康康的就很好看了。”卞梦君说，“而且我更喜欢中用的。”
王珏穿的一身变形的旧衣服，好一点的衣服留着出门见人再穿，去年送他的睡衣他也没舍得穿。平时王煜克扣他的用度，一个月只给四五百，这里面还包含水电，以前王煜在，要用什么他能直接拿钱，现在不怎么在家了，王珏全靠这么一点钱过日子。
王珏又老实，就这么点钱他省吃节用的还能剩，王煜问他花销，他把这当成功劳，剩一百他都能说自己剩两百，王煜下个月只会给他更少，不管是上班还是找兼职，他也如数上交，一点不藏着。
以前王煜挣得少，他出一份力，两人搭伙过日子，虽有不平等，也不会太作践，现在根本看不上他那一点钱，对他的感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这就是梁静海觉得王珏无力拯救的地方，既然有工作，既然有能力养活自己，何必屈居人下不被尊重的乞怜？
他的人格是缺失的，除了自救没人能帮他，可梁静海多少有过爱，也成长的很清醒，王珏不一样，他是一株飘荡的蒲公英种子，落在哪里就在哪生根了。
看着王珏瘦弱的身体，佝偻的背，凸出的脊梁，也许他也并不健康。
“哪天有时间，请一天假，带你去做个体验。”卞梦君说。
王珏握紧手：“我们有体验呀！”
“不一样，那个检查的会更全面更仔细。”
“我……”王珏低头看看自己，“我的这些伤疤都是小时候弄的，就是难看，但我没病。”
“还是检查一下的好，我心里有个数。”
王珏：“哦。”
“衣服穿起来吧！”
卞梦君的眼中既没有情|欲也没有审视，更没有其他的情绪，就是平淡的，寻常的，所以王珏的一点不自在很快就消散了。
“肚子饿了吧，来，吃。”超级豪华大煎饼特意给分成了两份，单独装的炸串，卞梦君把肉肠给了他。还有一份切好的凤梨，先吃一点，剩下的等会儿烧肉。
王珏心情转变的很快，坐下来就已经喜笑颜开了，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的。
“哥你冰箱里不是有好多烤肠吗，单独买这个很贵的。”王珏把那根肉肠拿过来咬了一口，很自然，很本能。
卞梦君“是哦”了一声，又道：“我只是想到你肯定喜欢吃，所以就要了。”
王珏笑得更开心，立刻找补说：“但是他们这种酱料都是秘方，就很好吃，我们做不出来的。”
卞梦君吃着自己的那半份煎饼，又去给王珏拿了瓶水：“多喝点水，眼泪哭干了。”
王珏笑的不好意思了。
买了菜本来打算丢给王珏做的，但想到今天的那块梅花肉非常不错，排骨也是刚剔下来的精排，王珏厨艺有限，给他弄就浪费了，不如自己上手。
“哥你会做饭啊？”王珏有些吃惊。
卞梦君反问：“谁跟你说我不会的？”
王珏想也没想：“阿海啊！”
“海哥做饭好吃，轮不到我表现。”
王珏：就是说我做的不好吃！
“你有福气。”卞梦君又安慰他。
王珏安静了少顷，鼓起勇气挑明话题：“哥你为什么对我好？”
“你好玩。”卞梦君说着扭脸问他，“愿意给哥哥玩吗？”
王珏：“……”
“问你话要回答，不要总是沉默不语，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也要猜心思，很累的。跟我没必要见外，大方展示，自信配合，你哥是个男人，也是下半身动物，嘘寒问暖这些我不在乎，你真要我舒服，就多想想怎么抓住我的XX。”
“愿意。”王珏说。
“乖。”卞梦君摸摸他的脑袋，“以后我给你东西你就收下，给你钱你也拿了，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清爽一点，不要抠抠搜搜畏畏缩缩。不管大事小情你尽管找我，我解决不了也不会嫌你麻烦，不要自作聪明不懂装懂，有话直说。”
“好。”
“王煜要是再回来或者联系你，你跟他把海哥的情况说一下。”卞梦君望着王珏，“至于你怎么选，我不替你做主，也不会逼你，你要偷偷地跟我好，我也没意见。但你不能轻视我，糊弄我，你必须要给我实在的好处。”
王珏点头：“嗯。”接着忽然抬起头来，“哥，你去那边坐下，要么躺着。”
卞梦君眉头一挑：“我站着不行吗？”
王珏：“我不想你费力气。”
卞梦君展颜，但表情又有些无可奈何：“小玉，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你心急，所以今天才说明白，但我……不出意外，过两天你就会听到有关我的传言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传言里有一半是真的，升官发财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哥，”王珏的情绪很容易就被牵动，一下变得忧虑，“你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我以后不会再有轻松惬意的生活了，海哥的离开是因为不可抗力，而不是你。在我心里，你是你，他是他，你不是什么代替，也不是我的将就，而我待你也不会像他那样，我也回不去之前的那些风花雪月。”
“我知道呀，我没想取代阿海，我也成为不了阿海。”王珏说着抬头看向卞梦君，“你和阿海也没有结束吧？”
“是，没有结束。”
王珏瞬间有些无措，但很快又调整了自己，低头很小声的说：“我长这么大，都是嫌弃我欺负我嘲笑我的人多，老大从前也不想管我，是我看他是个好人，死皮赖脸求他的。可他也跟我说了，他不可能跟我永远在一起，他说他帮我攒着钱，以后会给我一个家。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我已经长大了，并不想成为谁的负担。我之所以没什么骨气，是因为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遇到了大坏人，那我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卞梦君问他：“所以呢？”
王珏再次抬了头，盯着卞梦君的眼睛：“我心里都是明白的。”
“你不明白。”卞梦君语气笃定，目光带着真诚与渴望，“我很需要你，小玉。你是独一无二的星星，即便无人在意也一闪一闪的亮着自己的光，而我看见了你，你的光可以给我照亮前进的方向。”
卞梦君鄙视自己，不愿用在梁静海身上的PUA，现在却给王珏洗脑。
这种肯定与需求对王珏来说是致命的，哪怕他们并没有发生实质，也没有灵魂的碰撞，王珏的心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
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渴望被看见的人。
这种小可怜最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