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是被我害死了。”夏宁睁大眼睛看向陈厌，“这件事我没告诉李家勤和许途亮。”
陈厌观察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根据夏宁的语气和蓝薇儿的反应，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两个弱女生是怎么害死的那十二个男人？
夏宁把黑色长色甩到脑后：“那个播报说了该项的面试规则，所有人分为三组，要求均等分配。”
“也就是说剩下两人肯定单着，而单着的人就要死去。他们那些个大男人觉得我们女生就算活下来也要拖后腿，所以就要牺牲我和薇儿。”
“我就设计，间接害死了他们，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规则自然就作废了，等待的过程中我估计原本会议室的人也会进行分组，我们这边继续不下去，却没有结束面试，我觉得肯定还会有人过来，所以利用敲击声给你们引路。”
她将这番话说得轻飘飘，好像只是顺利通关了一局游戏。
陈厌有些警觉道：“那直接害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他想起来了自己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些小孩子，再联想到现在身处幼儿园之内，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果然夏宁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夏宁说：“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陈厌问：“你是怎么设计的？不怕引火烧身吗。”
夏宁刚想张口，就在这时，久违的播报声却突然响起。
这一次的播报声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好像在朗诵老师布置的课文一般。
【面试第三项，亲爱的哥哥姐姐们，在这个幼儿园，我好害怕呀，可是，爸爸妈妈却不让我们回家，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任务提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都有理，让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个逻辑闭环吧！】
播报的提示越来越抽象了。
大家异常沉默。
许途亮赶忙将李家勤连拖带拽，赶上陈厌的脚步。
夏宁对陈厌说：“第三项这就开始了，但我推测，规则不会大变，你耐心等会儿，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了。都记住了，要听园长的话，不要惹园长不高兴了，那群人就是太自以为是，才死得那么惨的。”
李家勤吃惊地看向夏宁，许途亮则直言道：“小姐姐，你少说点吓人的话，怎么一张口就是要死要活的。”
陈厌觉得她话中有话，微微联想得出来一个结论：“你刚开始的时候就猜出来了关键规则，但是没告诉他们，任由他们发作，再自投罗网？”
夏宁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李家勤不怎么关心他们的对话，反倒是问陈厌：“陈厌哥，那个面试官跟着我们，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吧？”
陈厌听完，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想了会儿，淡淡道：“我不确定，看情况吧。”
许途亮连连叹气，跟着蓝薇儿和李家勤先进入了幼儿园教室。
夏宁叮嘱了陈厌一句：“你们之间要是有误会，就提前沟通清楚，他现在可是面试官，在这里面，之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厌微微敛眸，对夏宁说了一声“谢谢”，也进入了教室。
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
当年的事情，陈厌一开始的确怀疑过陆时迎。
偷听的电话，泄露的数据，导师的自杀，失火的寝室楼，病房前的对话……前前后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无一不在证明着陆时迎与此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得有点在侮辱陆时迎的智商。
如果他是陆时迎，绝对不会采取这样一种以身入局却不能全身而退的方式，因为一旦东窗事发，陈厌必定会第一个怀疑到他的头上，心存芥蒂了不论从前如何，都会疏远。
不知道布局之人是什么想法，陈厌索性也借此和陆时迎撇清关系，他们没关系了，陆时迎不论有没有牵扯其中，陈厌都可以客观应对。
三年间，陈厌一直都在研究院工作，空闲之余就暗中调差当年的旧案，研究院和行动机关关系更为密切，但他再也没有听说过陆时迎的消息。
一直到前几天，他从研究院离职，在家中无所事事了几天，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面试，还碰到了三年都没有见过的人。
陈厌无奈回神，心想人算不如天算，先活着出去再想别的吧。
整个幼儿园本就镶嵌在室内，幼儿园的教室还额外有一层天花板，显得更加偪仄。
几个高个子的男生都得微微弓着身子，还时不时撞到课桌椅。
夏宁拉着蓝薇儿站到角落处，那位叫蓝薇儿的女生扎着两束低马尾，眸色和发色都浅浅的，现在站在角落一动不动，哭肿的眼睛连眨都不眨几下，就像一个当了傀儡的洋娃娃。
陈厌想起来陆时迎提到的，她是学表演的学生。
许途亮走过来郁闷地说：“这幼儿园，也没看到小孩子啊，这个面试官还一直跟着，是要干什么啊？”
陈厌说：“你想知道可以去问夏宁，她一开始就在这里，比我们了解的都多。”
许途亮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我都有点怕她，还有她旁边那个，叫蓝薇儿对吧，也是鬼气森森的。”
陈厌看了许途亮一眼，又看了看李家勤，李家勤正在悄悄留意着陆时迎的举动。
“哎你在看什么呢，看半天了，他有什么问题？”许途亮问。
李家勤和他们二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面试官好像在等什么人？”
陈厌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陆时迎，说道：“不是等人，像是在催我们快点行动。”
“啊？行动什么，这也没有下手的地方呀。”许途亮费力地伸展了一下身体，看到眼前的桌椅，一屁股坐下想要放松一下。
陈厌没拦着他，教室里面的一切都风平浪静，播报也没有说明该项的时间限制，如果不人为地制造一些波澜，就很难把整个进程推进下去。
前面在太平间的经验可能不那么适用，一味的保持冷静可能会适得其反，或许需要一些变通。
果然，许途亮坐下的瞬间，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途亮看见来者后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纯白的面具将她的整张脸遮盖住，只给双眼留下细细的一条缝，众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的声音在透过面具闷闷地传来：“孩子们好，我是你们的园长小花老师，见到你们真开心呀！”
小花老师亲切地看向三男两女五位面试者。
李家勤小声询问：“孩子们？说的是我们吗？我们不会就是幼儿园的学生吧？”
许途亮说：“你见过这么大还在读幼儿园的孩子吗？”
陈厌只觉头疼，无语道：“在这里面别人让你是什么你就得是什么。”
陆时迎低低地笑了一声，小花老师转头对他说：“哎呀，你是新来的学生吧，来得真巧，现在咱们就有六位小朋友啦，就得是双数嘛，玩游戏就方便了呀。”
陆时迎佯装乖巧地说：“那小花老师，我们要玩什么游戏呀？”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啦！”小花老师故意卖关子，陆时迎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再次乖巧地点点头。
整个教室，只有他一个人如此松弛，或许这就是当上面试官走向人生巅峰的优厚待遇吧。
陈厌默默扭头，余光间瞥见蓝薇儿一直盯着小花老师看，他走过去问：“你认识？”
蓝薇儿仿佛灵魂出窍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又是泪眼模糊的模样：“不……我不认识。”
夏宁安慰她说：“你别怕，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蓝薇儿愣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以前做噩梦，经常梦见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她也戴着面具，所以我有点恍惚。”
然后她抓住夏宁的手，说：“夏宁姐姐，我是不是在做噩梦呀。”
夏宁说：“没关系，先别想那么多。”
蓝薇儿擦了擦眼泪，陈厌想了想，继续问：“你还记得在你的梦中，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会干什么吗？”
蓝薇儿睁着眼泪汪汪的眼睛，没说话。
许途亮在一边悄悄听到一嘴，见没了话音，急得直跺脚。
陈厌说：“没关系，害怕就别说了。”
“那人，那人就站在不远处，然后，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掉在地上，然后是头，脚也断了……”
陈厌愣了愣：“你是说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变成了尸块？”
“没错。”蓝薇儿点点头。
其余三人也都是一惊，这时，天花板的灯突然闪了几下，熄了。
又来这招。陈厌有些觉得无语，怪不得在太平间翻装尸袋的时候，发现之前的人留下来的照明灯，这鬼地方隔三岔五看不见东西，当真是有点说法。
氛围倒是营造得挺到位的。
两位女生和李家勤都不是大惊小怪咋咋呼呼的性格，现在许途亮也学聪明闭上嘴了，一时间，整间教室安静得像送葬后的棺材。
五个人都离得近，陈厌想到陆时迎站得比较远，微微迟疑了会儿。
就在此时，陈厌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抵上了一把利器。
小花老师的声音随之响起，却是在远处。
“小朋友们，我先来说一下游戏规则好不好呀。”
无人应答。
小花老师并不觉得尴尬，继续自言自语：“说游戏规则前，我要先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咱们的幼儿园其实是一个废弃的医院，穷人们生下孩子后却没有能力抚养，便把他们扔在附近，每每深夜的时候，医院的走廊就会出现孩童的啼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陈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后那人正劫持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面慢慢移动。
陈厌感觉身后站着的人和自己差不多高，难道是陆时迎？
可是他一直留意着陆时迎的位置，陆时迎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背后。
新出现的人？陈厌撇了撇嘴。
小花老师继续声情并茂地讲述：“后来，医院来了个迷路的外乡人，外乡人努力和那群孩子们沟通，想要告诉他们自己会帮助他们离开，帮助他们过上正常的生活。谁知道那群孩子们趁着外乡人熟睡的时候，把他杀死了，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自以为又可以凑合几天日子了。”
“无知的孩童，亲手害死了能将他们带出绝境的人，这到底是谁的错呢？”小花老师发出感慨，然后嘿嘿一笑。
“——所以我们今天要玩的游戏就是，找到那群害死外乡人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