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城南古玩交流会只剩三天，古玩街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躁动的气息。各家铺子都在清点珍品，准备去交流会露脸，唯有闲云斋门口，挂着一块“停业整顿”的木牌，却挡不住络绎不绝的打听声。
江琢刚把最后一件修复好的青花缠枝莲瓶摆上博古架，手机就响了。是交流会主办方的负责人打来的，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江老板，实在对不住，原定给您留的展位，临时出了点问题，怕是要给您调到角落去了。”
江琢的指尖顿在瓶身的金箔纹路里，眸色冷了几分。
不用猜也知道，是虎哥在背后搞鬼。
他淡淡开口：“没关系，角落就角落。只要能进场，在哪里都一样。”
负责人松了口气，又客套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王有德恰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气得一拍大腿：“这明显是虎哥买通了主办方！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去找主办方理论！”
“别去。”江琢拦住他，“交流会人多眼杂，闹起来反而落了下乘。角落的展位，未必不是好事。”
王有德愣了愣：“怎么说？”
“虎哥想让我丢人，我偏要在角落里，让所有人都记住闲云斋的名字。”江琢的目光落在青花瓶上，金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而且，暗处的眼睛，才看得最清楚。”
王有德琢磨了半晌，恍然大悟：“你小子，心思就是比我活络！行，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江琢的手机又震了震，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数语：【佛头线索有眉目，当年经手人之一，是交流会的特邀嘉宾，姓陈，外号“陈老鬼”。虎哥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江琢的眉峰挑了挑。
陈老鬼，也算是有名。这人是古玩圈的老油条，早年靠倒腾走私文物发家，后来洗白了身份，成了所谓的“鉴宝专家”，专爱在交流会上装模作样地掌眼，实则暗地里干着倒卖的勾当。
看来，虎哥是想借着交流会的机会，和陈老鬼敲定佛头的交易。
“陆沉那边查到点东西。”江琢把手机递给王有德，“虎哥的目标，是圆明园流失的金镶玉佛头，经手人之一就是这次交流会的特邀嘉宾。”
王有德看完，脸色凝重：“陈老鬼？这老东西可不是善茬，心眼比筛子还多。虎哥和他凑一起，准没好事。”
“好事坏事，总得见见才知道。”江琢收起手机，语气平静，“我倒要看看，这两位唱的是哪出戏。”
下午的时候，江琢去了趟聚宝阁。
那位姓林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摩挲着一枚古玉。看见江琢进来，他抬了抬眼：“小子，闲云斋的事，我听说了。”
“林老消息灵通。”江琢在石凳上坐下。
“虎哥那厮，当年就和陈老鬼沆瀣一气，坑了不少人。”林老的手指在古玉上轻轻摩挲，“周敬山当年，就是威胁到他们的交易才被陷害的。”
江琢的心猛地一跳：“您清楚当年的事？”
“知道一些。”林老叹了口气，“当年他们怕周敬山发现残卷夹层里的秘档。李虎哥和陈老鬼截才调换残卷，反咬一口，就是为了堵住周敬山的嘴。”
这段隐情，和U盘里的资料隐隐对应上了。江琢的眸色沉得更浓：“那佛头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林老摇头，“陈老鬼嘴严得很，虎哥也只是摸到了点皮毛。这次交流会，他们怕是想借着人多眼杂，交换佛头的线索。”
林老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江琢：“这是我戴了几十年的，你拿着。交流会那天，陈老鬼见了这玉佩，多少会给点面子。”
江琢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上刻着一个“林”字。他攥紧玉佩，郑重道谢：“多谢林老。”
“不用谢我。”林老摆摆手，“我只盼着，能早日还周敬山一个清白。”
离开聚宝阁时，夕阳已经西斜。江琢捏着那枚玉佩，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手里的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了一起。离真相不会远了。
他回到闲云斋，把玉佩放进贴身的衣兜，然后拿出工具箱，开始打磨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章是寿山石的，上面刻着“闲云斋”三个字，刀法凌厉，透着一股韧劲。
他要带着这枚印章，去交流会。
哪怕在最角落的展位，也要让闲云斋的名字，响彻整个会场。
夜色渐深，江琢的手机再次亮起。是陆沉发来的一条消息：【交流会那天，我会去。我弟弟也会跟着老太太去看热闹，你多照拂点。】
江琢的指尖顿了顿。
陆景阳。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的夜色。
风在吹，云在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城南古玩交流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