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的电话，让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温灼立刻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朝着养老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雾坐在副驾驶上，手紧紧攥着安全带，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着：
“不会有事的，周厂长一定会没事的……”
她心里清楚，周厂长绝对不是突发心梗。
她们刚走，就有人去见了他，紧接着就出了事，明显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更多的真相，对他下了手。
车子疯了一样冲回养老院，医院的救护车刚到，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从房间里出来，周厂长躺在担架上，脸色青紫，已经昏迷了过去，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情况很不好。
“医生！他怎么样了？！”
苏雾立刻冲上去，焦急地问。
“情况很危急，突发急性心梗，需要立刻送医院抢救！”
医生说完，就抬着担架上了救护车，鸣着笛疾驰而去。
江屹也刚赶到，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低声说：
“我问过护工了，你们走了之后，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进了周厂长的房间，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男人走了之后，护工进去查房，就发现周厂长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
“查到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温灼的声音冷得像冰，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养老院的监控坏了，门口的监控也只拍到了男人的背影，看不到脸，应该是提前踩过点，故意避开了监控。”
江屹叹了口气，
“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查案子来的，他们不想让周厂长开口作证。”
苏雾的身体晃了晃，温灼立刻伸手扶住了她，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软了很多：
“别担心，周厂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抢救过来的。我们先去医院，等着他醒过来。”
三人立刻开车赶往了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亮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他们说：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年纪大了，心梗很严重，还在昏迷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好说。就算醒过来，也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接受询问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三人的心情，依旧沉重。
唯一的证人，就这么被封了口。
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桂花香，可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厉害。
“对不起。”
苏雾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们去找周厂长，他也不会出事。”
“不怪你。”
温灼立刻拉住她的手，指尖紧紧握着她微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跟你没关系，是那些人丧心病狂。就算我们不去找周厂长，他们也不会放过他的。要怪，就怪我们太弱了，没能早点查到真相，没能护住他。”
江屹也点了点头，说：
“苏雾，你别自责。这件事，反而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他们越是害怕，就越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周厂长这条线断了，我们还有别的线索。当年负责采购的周建设，现在躲在国外，但是他的老婆刘桂芬，还在南城，就住在棉纺厂的老家属院。我们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刘桂芬。
温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名字，她在卷宗里看到过无数次，周建设的老婆，当年棉纺厂的仓库管理员，也是当年火灾的亲历者，只是当年的卷宗里，她的证词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破绽，早早地就排除了嫌疑。
可温灼查了十年，早就查到，当年的零件入库，都是刘桂芬经手的，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去找过刘桂芬好几次，她都闭门不见，还报了警，说我骚扰她。”
温灼说，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嘴严得很，不好对付。”
“那我们就一起去。”
苏雾抬起头，看着两人，眼神无比坚定，
“她当年跟我妈妈是同事，我以我妈妈的名义去找她，她总不能再把我赶出来。就算她不说，我们也能从她的反应里，看出点破绽。”
温灼立刻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这些人已经疯了，连周厂长都敢下手，你去找刘桂芬，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有你在，我不怕。”
苏雾看着她，眼里满是信任，
“温灼，你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温灼看着她眼里的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对，我会护着你，拼了命也会护着你。”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一起去了棉纺厂的老家属院。
家属院就在棉纺厂旁边，很老旧的红砖楼，墙皮都脱落了，到处都是私拉的电线，环境很杂乱。
江屹在楼下等着，温灼陪着苏雾，上了三楼，刘桂芬的家就在301室。
苏雾敲了敲门，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隔着防盗门，警惕地看着她们：
“你们找谁？”
“刘阿姨，您好，我是苏慧的女儿，苏雾。”
苏雾笑着说，
“我想跟您问问，当年我妈妈在棉纺厂的事，您当年跟她是同事，应该很熟悉她吧？”
刘桂芬的眼神瞬间变了，脸上的警惕变成了厌恶，厉声说：
“我不认识什么苏慧！你们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说完，她就要关门，温灼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刘桂芬，十年前棉纺厂的火灾，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周建设偷换零件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桂芬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
“当年的案子早就结了！主犯是魏建军和苏慧，跟我们没关系！你们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了门口，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凶狠地看着温灼和苏雾，骂道：
“哪里来的疯女人？滚！再敢来骚扰我们家，我废了你们！”
男人说着，就伸手去推温灼，想把门关上。温灼下意识地把苏雾护在身后，反手挡住了男人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别动手。”
男人被她挡了一下，瞬间恼羞成怒，转身回屋里拿了一根擀面杖，就朝着温灼的头砸了过来。
“温灼！小心！”
苏雾尖叫一声，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温灼的身前。
温灼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立刻转身，把苏雾死死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擀面杖。
闷响传来，温灼闷哼一声，却依旧把苏雾护得严严实实，没让她受一点伤。
就在男人要再次砸下来的时候，楼下的江屹听到了动静，立刻冲了上来，掏出警官证，厉声喝止：
“警察！住手！”
男人看到警官证，瞬间慌了神，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桂芬的脸色也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江屹立刻上前，把男人控制住了，转头看着温灼，焦急地问：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
温灼摇了摇头，立刻低头检查怀里的苏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雾雾，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吓到？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雾靠在她的怀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摇着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声音哽咽：
“我没事，你都受伤了，还问我……温灼，你傻不傻啊……”
她刚才看着擀面杖朝着温灼砸过来，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温灼受伤。
而温灼，也是一样的念头，拼了命也要护着她。
刘桂芬看着被控制住的丈夫，还有江屹手里的警官证，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温灼扶着苏雾，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桂芬，刚要开口问话，就看到刘桂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雾的身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