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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难解的缘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男生宿舍的许言卿。

他本以为自己不可能再遇到那个女孩,毕竟之后的一个月,他每天都去篮球场,女孩却一次也没出现过。

在公告栏看到她,听到她开心地和父母分享自己被分到20班的那个瞬间,许言卿身体都变得僵硬。

因为他也在20班。

他人生第一次感慨命运的神奇:萍水相逢的两个人竟能再次相遇,真的好奇妙。

他走近把班里同学的名字全扫了一遍,筛掉他觉得男性化的名字,在心里想:

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呢?

这个名字和她好像也挺搭的。

应该是这个吧?

在公示栏呆了好久,他似是玩够了猜名字的游戏,抬腿走向办公室。

差点忘了,还有‘家长会’这个大麻烦,真的很让人烦躁。

在走进办公室前,他站在门外整理好表情:无可奈何中夹杂一丝抱歉。这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

推开门走到吴文贤面前,他有些无奈的开口:“不好意思老师,我父母有事不能来开家长会。”

吴文贤看着面前挺拔有礼的男生,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许言卿。”

“你就是许言卿呀。”吴文贤转过头笑着说:“今天父母没送你来上学吗?”

“我之前就在附中上学,所以没让他们送。”许言卿礼貌回应。

“既然有事不能来就算了,给我一个你父母的电话号码,有些事还要和他们说一下。”

许言卿写下一串数字。

看着男生清劲有力的字体,吴文贤心中更多了几分欣赏。

全市中考状元,说话谦逊有礼,长得还让人赏心悦目,试问哪个班主任不喜欢。

走出办公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小少爷,东西我都给您放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许言卿道了句嗯,又给母亲发了条消息:老师会给你打电话。

哪是什么太忙来不了,无非不想来罢了,从幼儿园到现在哪一次不是这样,在外人面前还要保持体面,自己这一大家子,当真全是戏精。

教室里家长陆续就坐,许言卿就站在走廊上,他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在这里一定能见到她。

不出所料,他看到了“念念不忘”的女孩,从教室出来后,她一个人背靠栏杆站着,眼睛牢牢盯着教室的玻璃,似是要透过窗子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这是许言卿离她最近的一次,他清楚地看到她的样子:卷翘的睫毛,粉嫩的脸庞,圆润的眼睛……

他暗忖:长得,还不错。

不露声色挪开眼睛。

他也望向教室玻璃,心中感叹:今天太阳好大,照的人心里发烫。

一天之内的多次相见让许言卿判定,两个人之间已经不能单单用缘分二字形容,他甚至有些期待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

“那还用说,言卿就没考过第二名。”殷桉泰这句嚣张的话语把出神的许言卿拉回现实世界。

作为许言卿自幼儿园起就没断过的同班同学,殷桉泰最擅长的就是讲述许言卿彪悍的学习史。

眼瞅着他蓄势待发,原本他的位置就在女孩旁边的旁边的后面,:“我闭嘴,我睡觉,我现在就睡。”

宿舍其他人还一头懵。

贺祈宁说:“继续讲呀,怎么不讲了,我还想听呢。”

高硕:“什么满了?许言卿你刚才说什么满了?”

唐栩泽看透一切的语气:“看来今天是听不到咯,有人被抓住小辫子了。”

蒋家屿开口道:“再不睡可就该起床了。”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许言卿躺在床上,期待着下午的再次相遇。

嘹亮的铃声响了起来,短暂的午休结束。

女生宿舍又热闹起来。

“你们睡着了吗,我可是一分钟也没睡。”侯豫打着哈欠的声音传了过来。

祝绮不顾形象地哀嚎:“没有,我的身体和脑子整个中午都在吵架,困死我了。”

“哈哈哈哈……”

都是一群天真烂漫的女生,短短一中午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一路聊着走进教室,祝绮拉着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又开始了一番热闹的“hello,hi,你好……”交流大战。

在社交小能手祝绮的打探下,韦诺了解到,整个19班和20班,只有她们宿舍是混寝,其她女生宿舍都是自己班里人。

听完祝绮的话,韦诺就开始在心里寻思分宿舍的依据,毕竟她们几个人好像多出来的一样。

朱梓萱听完祝绮的消息,也没刻意控制音量,张口来了句没心没肺的话。

“啊,为什么我们混寝,不会是因为我们分数太低了吧,我觉得自己考挺好的呀,都算超常发挥了。”

嗖嗖嗖嗖嗖,几道视线汇聚过来,韦诺讪讪笑了下:“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惹得周围几个女生都笑了起来。

20班的班主任吴文贤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说起话来和声和气,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韦诺还没来得感慨一句班主任的好脾气,就听到后方男生拆台的声音。

“我都打听过了,别看他表面笑嘻嘻的,其实特能折腾人,听说这届毕业的学长学姐都‘闻(文)贤色变’。”

韦诺仔细品味这句话里的关窍,悟到其中精髓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心道:好有内涵的命名方式。

后面的男生一直在窸窸窣窣的说个不停,倒没听到有人回应他,韦诺有点好奇的侧了侧头。

右后方,一双不显情感的黑色眼睛直直看了过来,不加任何掩饰。

一刹那,韦诺既有被抓包的小尴尬,也有难以言喻的惊艳。

“他长得好好看”,这是韦诺心底最真实的第一印象。

偷听别人说话反被抓包,韦诺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缓缓展开微笑并点了下头。

男生仿佛不愿意搭理她,二话没说就将眼神移开,转而盯着黑板上滔滔不绝的班主任。

韦诺有些窘迫的把头转过去。

殊不知,那个看似对自己不爽的男生,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许言卿被殷桉泰拉着从后门进入教室时,一眼就锁定了正在和身边人聊天的女孩。

“让你早点来吧,我还能多和同学交流一下感情。”殷桉泰佯装责备许言卿。

“那儿不还有空位吗,过去坐吧。”

许言卿走到女孩背后,纠结了一秒钟就坐到了她右后方。

殷桉泰眼睁睁看着许言卿一屁股坐下来,甚至不给自己留个进去的缝,顿感急火攻心。

“你坐里面呀,你堵边上是打算让我飞进去吗?”

明明挪个屁股的事,许言卿非得先站起来,再把椅子推到前面,最后侧开身子,然后让自己去里面坐。

殷桉泰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惯的你。”还是扭扭身子坐了过去。

许言卿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可他的身体好似不受大脑控制,只得任凭本能行事了。

他凝视着女孩左右晃动的马尾,旁边的殷桉泰从坐下开始嘴就没停过,但他实在没听清都说了些什么。

忽然,女孩竟然把头转过来,他一时顿住,呼吸也跟着停滞,内心闪过无数种猜测和懊恼:

她发现我在看她了?

是不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她为什么突然回头?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女孩含笑对自己点点头。

虽然有些涉及到知识盲区,但素养告诉许言卿此时应该回以点头微笑。

然后,就是韦诺看到的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恼,自己的眼神怎么能转换的如此丝滑,她肯定认为自己没有礼貌,这实在称不上一场合格的见面。

讲台上吴文贤还在滔滔不绝,韦诺总结为以下几件事:

1.按照投影屏上的座次表重新调整位置。

2.选几个男生去一号楼大厅搬书本。

3.明天开始军训,去操场领军训服后回宿舍试穿,不合适的由舍长上报调整。

4.遵守纪律、认真学习、两周大休一次、高考很重要……

吴文贤刚交代完,大家就开始准备开学大剧—换位。

换座位前是万般不舍的《你拥我抱》校园毕业剧;

换座位时堪称一部《生离死别》的人间悲情片;

换座位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谁比谁更有良心》评选大赛。

这边眼泪还没擦干,那边就已经认识了七八个新朋好友。

韦诺觉得这幅场面太有纪念意义了,可惜没有相机可以拍摄下来。

换好位置吴文贤又根据学生的身高做了简单的调整。

韦诺的新同桌是一个叫高勉的男生和一个叫沈芮的女生。

几人初步交流后笃定,吴文贤一定是按照成绩调的座位,因为他们三个成绩是连着的。

聊了没几句,韦诺被祝绮喊去操场领军训服。

教室里的许言卿看看自己的位置,再瞅瞅女孩所在的位置,心中叹气:银河也不过如此。

但是就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以他的身高好像注定坐不到她的旁边。

不对,应该是—就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以他的身高在“热情”班主任的精心安排下注定坐不到她的旁边。

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许言卿原本的位置就在女孩旁边的旁边的后面,结果硬生生被安排到了现在的地方。

他也是在那时知道了女孩的名字—韦诺。

想到自己在公示栏看过这个名字,许言卿暗自得意:猜得没错,这个名字果然和她很相配。

(对此,作者想说:小许,你在得意什么,你当时猜了一堆名字呢,难道你都忘了吗?)

许言卿还没来得及赞叹两人缘分的妙不可言,吴文贤的那句“许言卿,你和孙世豪换一下位置”就传了过来。

自打换完位,许言卿甚至不想抬头看一眼吴文贤,实在糟心的不行。

他将教室仔仔细细巡视一番,殷桉泰所在的位置引起他的注意,那个座位就在韦诺的斜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