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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奇怪的女孩

走到公园的小凉亭坐下,听着球场上的欢声笑语,他感觉十分刺耳。

眼神无意识扫过场外的长椅,那一刻,他认为自己遇到了同类。

有那样一个人,她也正在欢乐的氛围中痛苦挣扎,这个发现让他在心底窃喜。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和自己一样的人,还离自己这么近,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过了许久,紧皱眉头的女孩站了起来,她沿着球场的角落转了两圈,然后,许言卿看到她竟然笑了,即便笑容很浅很收敛,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轻松感还是暴露了她愉悦的事实。

“我们不是同类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开心,而自己却陷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许言卿的内心充斥着悲痛和不解。

他眼睁睁看着女孩轻松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走进一栋楼房。

许言卿坐着一动不动,耳边充斥的欢声笑语让他莫名感到烦躁不已。

印象中,她本来也是满面愁容,但随着在角落踱步几圈之后,她好像就变得非常开心。

傲娇的许言卿绝对不会承认是人与人的差距,他坚信他们两人会是同类,而她之所以会开心,无非是因为那个角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悄悄走了过去。

学着她刚才的姿势,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也转了两圈,随后微微抿了抿唇。

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一串铃声响起,打球的少年互相拥簇着走进了那栋楼房,篮球场顿时听不到多少笑语喧哗。

他按照刚才的样子又走了几遍,算不上全无用处,可效果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惊艳,气馁片刻后,他归结于少了周围的吵闹声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想到自己才实验了一次,他感觉还蛮可惜的,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迫切的想听到那些欢声笑语,想看到那些展露笑颜的人,想放声告诉他们:我其实很开心啊。

坐在长椅上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那群拿着篮球的少年才从楼里走了出来,球场上顿时又热闹起来。

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许言卿又超绝不经意的学着刚刚的样子转了两圈,果然,自己是可以融入这些欢愉时刻的,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许言卿来篮球场的第一天,恐怕只有身侧的长椅知道,他究竟在那个角落转了多少圈。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屋里还是一片狼藉,许言卿径直走进卧室,洗漱上床睡觉,家里没了争吵声,他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饭去了医院,病房外祖父祖母满脸忧心忡忡,看许言卿走来时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责备,仿佛在怪他昨天没有过来。

他权当没看见,开门进去。

父亲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看着进来的自己一言不发,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三个小时。

临走前,许言卿丢下一句:“我不去国外。”

看完父亲,她又去了母亲的病房,医院甚至贴心的将他们安排在了不同的楼层。

刚打开门就看到母亲披头散发的样子,还没等走近,她就对着许言卿吼道:“他死了没有?”

许言卿好似没有感情的机器,回应道:“让你失望了。”

魏心怡心脏恨得发痛,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从医院出来快三点了,许言卿本想直接回家,可经过篮球场时却不由自主想过去看一看。

他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她依旧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许言卿心想:她还会像昨天那样吗,应该会吧,毕竟现在的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可是,当女孩嘴角噙着笑看向周围人时,许言卿心碎了一地,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

等女孩走了,他也跟着坐了过去,但是,他尝试半天一点也笑不出来。

“凭什么,我们不是一样的人吗,凭什么她能笑的那么开心?”许言卿变得躁动不安,他已经在极力逃避和其他人不同的事实,他已经很努力了,可结果为什么总是不尽人意。

冷静了一会儿,他尝试按照昨天的办法转了几圈,顿时觉得心情舒畅。

许言卿在心底狡辩着:是她今天的方法不管用,才不是我的原因。

之后的日子,他闲来无事就过去散步,心情实在糟糕的时候甚至能待到凌晨,反正不会有人在乎自己什么时间回家。

他知道了原来附近是个辅导班,女孩之所以每次都下午出来是因为那段时间是课外活动,周六的时候可以待的久一些是因为那节是自习改成的活动课,周日的时候见不到她是因为他们那天不上课。

他就这样默默的来了球场16天。

第17天的时候他来的很早,一点点看着他们结束娱乐活动,他像往常一样走到椅子上坐下,本来正在发呆,楼里传来的吵闹声让他一惊。

他心想:什么情况,不是刚刚上完课外活动吗?

他赶忙从椅子上起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没一会儿,女孩果然走了出来,她一如既往地坐在椅子上。

许言卿以为她在发呆,过了半天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等到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他发觉椅子上的人好像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许言卿走到篮框底座旁坐了下来,心里犯嘀咕:要不要过去喊她一下呢,他们好像上课了。

纠结了一会,他想:还是算了吧,她又不认识我,突然过去把她叫醒会很奇怪吧。

他愣愣地盯着,她沉沉地睡着。

直到一个女生跑过来把她叫醒,凝视着他们的背影,他心头生出一丝未曾发觉的落寞。

回到家闭眼躺在沙发上,偌大的房间寂寥无声,一如过往的15年。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可为什么会忘不掉那些热闹的场面呢?

辅导班结课那天晚上,郑婉带韦诺和陈墨生吃了顿大餐,说是为了庆祝韦诺顺利考上一中。

韦诺的眼睛有些发胀,但是掉眼泪又略显矫情,她只能不停地喝水来堵住内心溢出来的情感。

第二天郑婉公司有事,没空送自己回家,韦诺提着行李说:“小姨,我知道回家的路,您放心工作就好了。”

走的时候郑婉不舍的说:“一中离小姨家很近,等你大休可以来家里玩,小姨给你做好吃的。”

韦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很感谢小姨一家:卧室里从来没断过的新鲜水果,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姨妈巾,表哥的各类课堂笔记……

他们什么都没说,却默默准备好了一切。

回家打开行李箱,郑瑜看着满满当当的新衣服责备道:“你小姨也真是的,给你买这么多衣服,你也是,不知道拒绝吗?”

“太累了,我先回屋了。”颠簸了一路,韦诺胃里有些不舒服,独自走进卧室。

不一会儿,客厅就响起妈妈给小姨打电话的声音:“她还是个小孩,你给她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又得花不少钱……”

开学这天,韦诺一家早早就起了床,郑婉饭都没吃,又仔仔细细把行李检查了几遍,确认带全了就催着爷俩抓紧出发。

为了避免拥堵,学校安排高二高三提前三天返校,高一则今天正式入学。

哪怕如此,学校门口还是挤得水泄不通。

江宁一中有两个校区,本部和沂昌路校区,本部的分数线会略微高一些,韦诺当初报的也是这里。

好不容易挤到了公示牌前面,韦诺在数以千计的名字里找到了自己。

韦诺,高一二十班,班主任吴文贤。

带着父母找到班级,走廊全是带孩子报道的家长,都在讨论自己孩子考了多少分,进了哪个班,班主任是谁。

走到教室门口看到墙上贴着的宿舍安排表,韦诺忙拿笔记了下来:4019,三号床。

教室里没什么人,黑板上写着:热烈欢迎各位同学和家长的到来,走廊上贴有对应的宿舍号,请各位家长于9:30在教室召开家长会。

韦诺是倒数第二个来宿舍的,进去时发现自己的床位已经被占了。

她再三确认了一番,对着正在铺床的女生说:“你好,我好像睡这个床。”

女生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哈,我有点恐高,我们可以换一下吗?”

看着她床铺都放好了,韦诺也没再说什么,笑道:“可以的。”

女孩妈妈忙拿了零食递给韦诺:“真是对不起,依依头回住宿舍,不敢睡上面,还占了你们的床位。”

韦江桦忙回应:“不要紧,也不是什么大事,小诺睡上边就行。”

帮着韦诺收拾好了东西,一家人出去参观学校。

“住上铺多不方便,整天爬上爬下的,再磕着碰着怎么办,那家人也真是的。”郑瑜有些抱怨,“你也是,这是学校分好的宿舍,能说换就换吗?”

生怕妈妈再生气,韦诺揽着她的手劝道:“以后还得重新分班,住不了多长时间。”

“赶紧去教室吧,一会还得开家长会呢。”韦诺应付着。

郑瑜也不好多言,毕竟是孩子间的事,就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在教室开完家长会,学校又让全体学生以及家长到操场召开新生开学典礼。

散会时将近十二点,广播里开始催促各位家长离校,简单交代了几句,韦诺看着父母走出学校。

吃了点饭回到宿舍,里面正聊的热火朝天,看到韦诺来了全都热情的打招呼。

宿舍一共6个人,分别来自两个班级,算是混寝。

刚才那个女生叫相依依,她和宿舍另一位女生周语涵是一个初中考上来的,还有一个胖胖的女生叫侯豫,她们三个人在19班。

和韦诺同在20班的分别是祝绮和朱梓萱,前者看着就鬼灵精怪,后者性格也是大大咧咧。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兴奋的不行,几个女生从家庭住址聊到中考分数再到学校的光辉历史,要是不是宿管进来警告她们再说话就给记下来全校通报,几个人中午都不用睡了。

躺在床上韦诺毫无睡意,她的心跳的飞快,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无比期待的高中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