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期以来,许言卿从未在年级第一的宝座掉下来过,韦诺的成绩也一直游荡在班级前五,最好的一次考了班级第二,全校第三。
期末考试后吴文贤着重交代了两件事情,一是考试后的家长会,二是关于选科。
再有一个学期大家就要各自奔赴新的班级,班里的氛围也有些低沉。
家长会那天全体高一学生要在会议室开会,交代寒假相关事宜。
等人全部集合完毕,韦诺都没有看到许言卿的影子。
在不曾发觉的时刻,定位许言卿的位置已经成了韦诺的习惯。
可她绝不会开口询问,既担心同学多想,也没有合适的借口。
回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听舍友和家长聊天才知道,原来许言卿去当“家长会志愿者”了,也就是在门口统计家长到来的情况。
“我说开会的时候没看到他,原来去帮忙了,可这不是班长的活嘛?”朱梓萱问道。
祝绮:“学神的心思你别猜。”
收拾好行李,大家互道过年后再见,原本热闹的学校变得清冷。
因为开学要分配新的楼层和宿舍,学生需要把宿舍清空,被褥盆子也全部带回去。
郑瑜和韦江桦特意租了个车来接韦诺。
许言卿在楼后面看着他们坐上车,车子变得越来越小,拐弯后离开自己的视线。
“小少爷,东西收拾好了,魏总让我送您回家。”母亲派来的司机开口道。
“走吧。”
车开的很安稳,窗外的景色飞逝而过,他手臂遮住双眸安静坐在后面。
没人看到,少年的泪水滴到脖颈,流过心脏,那是他永远无法诉诸于口的心疼与心动。
韦诺寒假没有报辅导班,买了学校推荐的一个网课,只要360元就能学习高一到高三的所有内容。
大年三十那天,韦诺和郑瑜正在屋里看着春晚包饺子,手机一直“滴咚滴咚”响个不停。
眼看韦诺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郑瑜一把拿过饺子皮:“和你同学聊天去吧,这些我一会就包完了。”
韦诺嘿嘿笑了两声,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群里吴文贤发了红包,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学业更上一层楼。
韦诺点开红包抢了两块多,跟着队形加了句:谢谢老师。
划到最顶上,韦诺也没看到许言卿的消息。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韦诺连着在网上找了十多条新春祝福语,分别发给舍友和一些要好的同学。
心道: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可到了鞭炮声震天响的十二点,她也没有收到回复。
“应该没看到吧。”她放下手机,盖好被子,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江宁人民医院急诊科,门上鲜艳的“手术中”预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手术室外,许言卿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就在三小时前,许家的别墅还一片祥和,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按照惯例,每年的年三十这天,许言卿都要去许家过年,今年也不例外。
母亲魏心怡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为了许家的家产不落入外人之手,她也不会阻止。
本来一大家子人虚情假意的正欢,只要吃完饭就能结束这场荒谬的聚会。
父亲许嘉叙在外面的女人突然带着小孩登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魏心怡把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
许嘉叙也有些意外,可看了眼主位上的许父,心下顿时明了。
魏心怡发怒:“我还没死呢,就这么着急来上位,这就是你们许家的做派。”
女人紧紧拥着孩子,似是有些发抖。
许言卿祖父开口道:“心怡,你这是做什么,小杰也是嘉叙的孩子,也该认祖归宗。”
魏心怡骂道:“认哪门子的祖宗,你们许家别欺人太甚。”
眼看说服不了魏心怡,许言卿祖母出来打感情牌:“这孩子在外面过得太苦了,我和你爸爸才想把他接回来。”
又转过身劝许言卿:“言卿,这是你弟弟,你不想让他回许家吗?”
看着许父许母的嘴脸,魏心怡感到恶心:“怎么,还来游说我儿子,你们许家那一堆肮脏事,别平白污了言卿的眼。”
许嘉叙抓住魏心怡的手臂:“爸妈面前你胡说什么呢?”
魏心怡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浪荡成性的儿子,装聋作哑的父母,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许父气到说不出话,许母的语气也很差:“当初可是你求着嫁进许家的,这些年你明里暗里帮着华润给家里人使了多少绊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魏心怡扬起轻蔑的笑看向许嘉叙:“原来他告诉你们的是这种说辞,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拖着不离婚的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可以离婚,但言卿归我,否则就一起死吧。”
说完这话她坦然坐下来吃饭,全然不顾一桌子人的眼色。
许父一时气到晕厥,家里顿时乱作一团,慌忙打120把老人送去医院。
魏心怡还在吃饭,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许言卿,问道:“吃得下去吗,如果吃不下去,就去医院看看吧,哪怕他真死了,看在你去的面子上也能拿份遗产。”
许言卿拿起筷子,安静的吃饭。
魏心怡倒没料到儿子这个态度,不过这样更好,省得以后麻烦。
吃完饭魏心怡开车送许言卿到医院:“上去看一眼,死了给我打电话,没死你就回来。”
许言卿听话照做。
到手术室门口,看到了正在抹眼泪的祖母和面色不善的父亲。
祖母:“我不管,你快点和她离婚,不然这个家早晚让她折腾死。”
许嘉叙态度坚决:“我不离婚。”
“那你们天天闹什么,过不下去还凑在一起,天底下是没女人了吗,如果你担心言卿的事,我来想办法。”祖母道。
许嘉叙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我不离婚。”
“不争气的东西,早晚我们俩被她气死你就放心了。”
许言卿的出现终止了不悦的谈话,他走到椅子旁坐下。
良久,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没什么大问题,老人年纪大了,尽量不要动怒,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两天就可以了。”
众人连连道谢。
听到这话许言卿转身要离开,祖母喊道:“言卿,你不过去看看祖父吗?”
许言卿没回头,回答:“我也觉得你们应该离婚,这样的日子也该让别人尝尝。”
说完这话他就走出医院,全然不顾气愤的祖母和默不作声的父亲。
回到车上,许言卿没有开口,魏心怡也没有问,一路无话的到了家。
简单洗漱一番,许言卿躺在床上休息,似乎是大年初一了,他拿过手机想给韦诺发祝福。
打开手机就看到韦诺几小时前发来的祝福:
祝许言卿同学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健康康,学习顺顺利利,千般皆如愿,万事定称心,除夕快乐吖!
他定睛看了很久、很久,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终究化作最平常的四个字:新春快乐!
“怪不得人家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明天又要开学,韦诺在和母亲抱怨。
韦诺:“妈,明天你别忘了给我准备饭菜,我要带去学校。”
“开学第一天带什么饭,你去吃食堂不行吗?”郑瑜道。
过了个年,郑瑜显然已经把之前说过的话给忘了。
韦诺带着些阴阳怪气道:“我还记得某人当初说,人家小男生太有心了,送三年饭也不会嫌累,这才过了一学期,你就要变卦,他肯定觉得我说话不算数。”
郑瑜恍然大悟,回应道:“是你同桌呀,我差点给忘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开学当天一切如旧,还没来得及追忆寒假的美好经历,大家又投入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不过这个学期,大家又多了一些苦恼的问题:选科。
对于选理科还是文科,很多人摇摆不定。
吴文贤也询问过大家的意见,给出过很多经验与参考,但是,同学们依旧迷茫。
祝绮:“诺诺,你应该会选文吧,你文科成绩略微好一些。”
韦诺:“应该吧。”
朱梓萱:“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当然要学理了,诺诺理科也不错。”
韦诺:“好像也是。”
祝绮&朱梓萱:“所以,你到底打算选什么?”
韦诺:“我也不知道。”
祝绮看向许言卿,胸有成竹道:“许言卿你先别说话,让我猜一猜,你肯定选理对不对?”
韦诺困惑道:“为什么,他的理科,文科也差不多优秀呀!”
祝绮:“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明显更喜欢理科呀。”
没等祝绮继续说,许言卿来了句:“我也不知道,可能选文也可能选理。”
祝绮:“不是吧,你也不确定,是不是我考虑的太草率了,我已经确定要学理了。”
韦诺:“你学理科也正常阿,毕竟你的历史有些惨不忍睹。”
祝绮:“好了,再扎心这朋友就没法做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高一下学期被无数次提及,到学期末才有了定论。
吴文贤:“今天我会给你们发一张选科表,趁这次大休回家,你们和家里人认真商讨一下,确定好选文选理,等周日回来就不许再改了。”
一张看似轻薄的纸,却决定了未来两年的走向,韦诺小心翼翼把它夹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