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老师走进来,两人的话题也就此终止。
中午回宿舍许言卿把保温桶里里外外刷了五遍,殷桉泰在旁边看的都有些累。
殷桉泰:“言卿,是谁给你送的饭,我认识吗?”
许言卿不太想回答,可他还是开口问了句:“我可以不说吗?”
看出许言卿的不肯透露,殷桉泰也没追问下去,随手拿过两个盒子在水底下冲了冲。
殷桉泰:“差不多就得了,再刷下去它就身首异处了,赶紧收拾完去睡午觉。”
把盒子甩干,许言卿又拿纸巾擦了两遍才彻底罢休。
晚上是两节生物加一节自习,韦诺刚开始还挺有精神,到了第二节课逐渐打起瞌睡。
讲台上生物老师还在激情四射的讲题,讲台下的韦诺已经带着迷离的双眼在本子上进行“艺术创作”。
看着小鸡啄米般的女生,许言卿感到心疼,肯定是自己昨天让她搬了太多东西,洗了太多水果才导致睡眠不足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他一点一点把韦诺的习题册挪到自己桌子上。
虽然韦诺困得难受,但是头可断,血可流,习题册绝不能离手。
她恍惚间按住悄悄溜走的本子,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不解的嗯了一声。
许言卿瞟了眼生物老师,偷偷低下头对她说:“我帮你记重点,你歇会吧。”
或许是许言卿的声音太过舒缓和让人踏实,韦诺安心的闭上了眼。
等韦诺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三节课,要不是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上课铃,她只怕今晚都能睡在这。
看到桌子上用红笔标注清晰的各题知识点,韦诺心里感动极了。
她脸还趴在桌子上,对着男生的侧颜开口:“许言卿,你是我见过最最善良的人,你为什么这么好啊?”
听着她不甚清醒的话,许言卿只开口说了个“没有那么好”,心里却在想着:因为你身边的人都太好了,我总要对你再好一些才能和他们相比。
脑海里无端浮现出韦诺打盹的样子,在他看来实在太有趣了。
哪怕已经困得很不清醒,她的潜意识里还在提防老师的提问,听到问题时她也会跟着点头,嘴里还哼哼着:“嗯”、“是”、“对”……
那怂兮兮又坚持不懈的样子能让许言卿记上一辈子。
又到一月一次的考试,班里叫苦连天。
韦诺也忐忑不安,在辅导班还没有学到这里,她这段时间学的也不轻松。
更重要的是这次月考在大休回来的当天直接进行,连复习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大休一次,没有人想回家还要面对着书本,韦诺也一样,可她还是拿了几本笔记。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回到家一定要花一小时复习物理,一小时看化学笔记,半小时积累作文素材……,她把一切规划的清清楚楚。
回到家一切全成了浮云,她周六一大早就去了姥姥家,压根没空看书。
许言卿租车到韦诺门口,等了一上午也没见有人出来,他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拿出手机,他给韦诺发消息。
许言卿:你带数学笔记了吗,我想让你帮我拍两张图片。
过了23分钟,韦诺才回信息。
韦诺:我现在在姥姥家,大约四点就回去了,到时候再发给你行吗?
许言卿:好的[小狗点头jpg]
“原来是出去了,真不凑巧。”他放下座椅,慢慢阖上双眸。
一觉醒来才堪堪两点,他盯着车顶思量考试:上次的英语成绩效果十分显著,这次总要有些进步,否则就没有理由和韦诺做在一起了。
为保万无一失,还要在韦诺身上多下点功夫,让她对自己的成绩多点依赖。
车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他们回来了,许言卿屏住呼吸。
“姐,这有辆车。”韦然惊讶道。
许言卿已经让司机把车停的隐蔽些,可村里有轿车的人家本就不多,哪怕已经极力遮掩还是有些突兀。
“别乱跑,应该是人家亲戚的车,赶紧回家开门,我快提不动了。”郑瑜艰难回答。
回来的路上他们又买了点食材,韦诺拿着钥匙冲到门口。
能够亲眼看着韦诺走进家门,许言卿也不枉此行,发消息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第二天。
韦诺刚到校门口又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喊了句:“许言卿,你在这干嘛呢?”
对方有些慌张:“我在等殷桉泰。”
韦诺没多想,从包里拿出保温桶:“这是给你的,记得吃。”
许言卿定住,没接过来,开口道:“为什么?”
韦诺盯着他的眼睛:“什么为什么,这是我妈的心意,毕竟你又不要钱,我只能给你别的了,哪怕给你送上三年饭也抵不过那些水果钱。”
“不用的,太麻烦了。”许言卿心里早就乐开怀,面上还要强装淡定。
韦诺把保温桶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妈的任务,我一贯使命必达,别影响我的业绩。”
“我们别站着当门神了,边走边说吧。”
韦诺把许言卿在等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许言卿也二话没说就跟在她旁边回去。
此刻早已在宿舍的殷桉泰:莫名有些心神不宁,不会这次考试要考砸吧,立马拿出课本开始一目二十行的复习起来。
韦诺先开了口:“许言卿,你是不是带手机上学?”
许言卿:“你知道。”
韦诺:“班里人都知道,不过你学习那么好,注意点别被发现就可以了。”
“以后我每次回校前给你发消息吧,我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你可以在我们宿舍楼旁边等一会,或者门口也行,我把东西给你。”
“其他时间我不方便递给你,我也怕直接带回宿舍就只剩汤底了。”韦诺不好意思的说。
许言卿:“可以,阿姨做的饭很好吃,我可以交伙食费的。”
韦诺:“打住,你再给钱我就要被我妈逐出家门了。”
“况且都是家常菜,东西又不贵,本来也要给我准备一份,不麻烦的。”
许言卿点点头。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宿舍门口,各自道了再见就分开。
发现许言卿提着相同的保温桶走进来,宿舍其他男生没多想,毕竟许言卿已经投其所好的给每个人都送过一份大礼,他们又怎么好意思再去“讨饭。”
倒是殷桉泰不动声色挪到许言卿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声地“阴阳怪气”。
“呦,这次专门准备筷子了?”
看着那一整盒一次性筷子,殷桉泰没控制住:“你是要接济食堂吗?”
许言卿夹了块鸡蛋塞他嘴里,眼神示意:闭嘴。
殷桉泰动嘴嚼了嚼,心道:味道真心不错。
他又眼巴巴盯着盒子里的西蓝花。
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许言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殷桉泰暗道: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原来这货竟是个小气鬼。
眼看再等下去许言卿也不会对自己心软,他干脆回去看书。
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今天他刚到宿舍就说有事要出去,感情是拿饭去了。
殷桉泰暗下决心:“小样,看我一定逮住你俩。”
考完试韦诺和许言卿的座位上围满了人,当然,都是来找许言卿的。
“你历史第二大题是从材料找答案的嘛?”
“数学最后一个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这次物理是很难吧,是比上次难吧。”
……
许言卿一个个耐心的回复,有人听完愁眉惨淡,有人乐的合不拢嘴。
等人全部散开,韦诺感觉空气才开始流动。
“唉。”韦诺长叹一口气。
许言卿转过头看向她。
“唉,咱俩的同桌时光要到此结束了,还挺舍不得,你帮我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韦诺不舍道。
许言卿:“未必,万一班主任又把我们放一起呢。”
韦诺皱眉看过来:“听天由命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许言卿没说话,毕竟他心里的话委实不能说出口。
“有我事在人为,无需你听天由命。”
第二天成绩出来,许言卿雷打不动的全校第一,韦诺还是全班第五,不过这次校名次上升了一位。
早自习又开始换位大战,当看到自己和许言卿一起,韦诺是真没敢预料,她脸上的困惑一点也藏不住。
“我们还挺有缘。”韦诺对许言卿说。
对方简单回了俩字:“确实。”
全部安排好吴文贤走过来,欣慰的对韦诺说:“不错,你和许言卿都有进步,继续努力。”
韦诺不甚理解的点点头,回答:“好的老师,我会加油的。”
她哪里知道,昨天晚自习刚出成绩,许言卿就去办公室找了吴文贤。
先是听吴文贤说了一顿赞扬的话,他端起会继续努力的姿态表了一番坚定的决心,高兴得吴文贤眼角皱纹都多了几条。
随后在超绝不经意间提出韦诺对自己“无私奉献”般的巨大帮助。
吴文贤当即表示:“那你继续和韦诺同桌,我看她的成绩也进步了不少,一定要互帮互助。”
要是开心到爆炸能够体现在表面意义上,严重怀疑整座学校都将被许言卿夷为平地。
但他面上依旧稳重回道:“谢谢老师。”
一晃间高一上学期已接近尾声,韦诺和许言卿建立了深厚的“同桌友谊”:
她会定期给他带饭,他会耐心为她解题。
她会特意把笔记放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他会在看完后标注出更简单的方法。
她会在他打瞌睡时帮他做掩护,她会在她筋疲力竭时帮她写重点。
两个人对彼此都有着特殊的感情,也在细微之处感受过对方的悉心照顾,可全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怕是自作多情,也怕无法挽回。
毕竟有时候,友谊是会比其他任何感情更牢固,也更光明正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