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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坦率

自谢府带着那两卷意义非凡的画轴归还路上,流云臂上箭伤虽经曲离紧急处理,毒性不会危机性命,然而伤处仍隐隐作痛;再加上杨景之面色沉静如水、曲离垂首不言,三人各怀心事,气氛十分沉闷。

直至回到栖梧楼,曲离拦下一位昔日鸮的姐妹,打听来茗钰所在后,便示意流云先去寻她处理伤口。

流云看了杨景之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这才长出口气匆匆离去。

然后,曲离乖乖跟着杨景之回了主屋。

杨景之始终把曲离当做空气,径直走入屋内,直至想要关门时,曲离站在门口,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好像犯错后被主人关在屋外的小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然。杨景之动作一顿,才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没跟着流云一起去找茗钰?他为你受了伤,你不该去照看?”

“我只是确保他不会死,不会让你难做。”曲离察觉到杨景之隐藏的淡淡醋意,眼中笑意变浓,轻轻地解释道,“现在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少爷,我只为你做事。”

杨景之烦闷的心情稍稍有所缓和,他让开门口让曲离进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蹙眉放下,说道:“东西给我。”

曲离默默将怀中两卷画轴取出,递了过去。杨景之先接过那卷墨色小轴,徐徐展开,目光触及画上内容时,他先是愣住,随即露出比方才的曲离还难以言喻的表情:“他二人的关系原来如此……亲密……”画中谢云舟与贺弈身影交缠,笔触虽异,情态却真切得灼人。杨景之不敢多看、怕伤了眼睛一般把画轴匆匆合上,耳朵微微发烫,“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他为何对张固文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曲离猛然想起他曾无意撞见贺弈与张固文的那一幕,犹豫着向杨景之发出疑问。杨景之才缓缓开口,将白日里谢云舟未曾细说的隐秘向他说明:“贺弈是张固文的干儿子,幼时被他收养而后亲手抚养长大。至于你撞见的那事,似乎是近几年才演变成的那般不堪关系。但张固文明面上还是营造着朝中肱骨、道学先生的形象,对于此事三缄其口,被问多了就说是政敌的刻意抹黑。”

曲离想了想,结合日间所见:“那谢云舟既然是在沧浪阁长大的,他又是如何与贺弈相识?还留下了……”这样的画作当做念想。

杨景之思来想去,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突然灵光一现:“若是我没记错,我父皇尚在时,张固文在朝中有个交情甚笃的好友也姓谢。那位谢大人是位敢言正直的谏官,后来不知因为何事辞官归乡,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天京。若谢云舟是他的儿子,也说的过去。或许正是那时,年纪相仿的谢云舟与贺弈有了交集。”

曲离算了算时间:“那样算的话,这谢云舟与贺弈还是竹马相论,两小无猜?”

“想必贺奕是知道谢云舟因自己被张固文控制,又束手无策,才会留下那话本,借你之手……”杨景之顿了顿,与曲离几乎同时开口:

“把他给我(你)。”

“可贺弈又是如何知道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曲离对此依旧不解。

“他们一定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杨景之只能做出如此解释。不过想通其中关窍后,杨景之豁然开朗,连看着曲离都顺眼了不少。他发现曲离手中还拿着另一幅画轴,问道:“那幅是什么?也是春宫?”他语气带着点戏谑。

曲离觉得他这问题甚是好笑,没回答只把手中画卷递过去。杨景之亲自展开,瞧见了自己的脸——正是谢云舟出示的那幅张固文交给他的画像。

曲离想到这人方才因流云吃味的样子,没有乖巧回应,而是大着胆子打趣他:“于我而言,说不定也算得。”

杨景之听见曲离的话,思绪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和曲离的脸带入到方才那张画里,然后顿时从耳朵红到脖子,把手中画卷连着浑身鸡皮疙瘩一齐冲着曲离扔过去:“走走走!快走!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曲离为此忍俊不禁,听见杨景之的嗔怪就顺从着收起两卷画卷离开。但杨景之向来是个好色的,瞧见曲离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眉梢,美人一笑叫他心下一软,又把人叫了回来。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事到如今,依你看,谢云舟可信吗?”

曲离还带着刚才笑意,温柔地回答:“少爷觉得可信,我就觉得可信。”

杨景之嘶了一声,用扇子虚点他:“问你话便好好回答,不要投机取巧。”

曲离收敛笑意,认真想了想:“少爷无非是纠结是否要博上一博,若要问我的意见,与其担心谢云舟反水,不如担心栖梧楼不可倚靠。我们在此处,终究是寄人篱下。”

杨景之语焉不详,眼神却坚定:“至于这点,我可以担保,栖梧楼绝对可信。”

明明自己想要尽力脱离这里,可杨景之却在不知何时跟兰亭、曲笙声建立起了如此信赖,曲离心里觉得不是滋味。

杨景之看见曲离落下的嘴角弧度,想着自己总要起些表率作用,对对方坦言道:“我与兰楼主算是多年前就认识,至于更多,我暂时还不能同你讲,抱歉。”

曲离对于杨景之的坦诚相告有些不自在,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但又没再说其他。杨景之却在此时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这也算是对你没有保留了吧,你呢?阿离?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曲离心里一凉。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指谢云舟的任务,还是其他?没来由的紧张让他嗓子发紧,更加手足无措,无从辩解。杨景之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不想把他逼得太紧让他不适:“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不急。”

紧张的心情随着这句话从曲离身体剥落。他不知道杨景之今天的这一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愿意自欺欺人,只要火还没有烧到身上,那就代表还有缓和的余地。他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那接下来,少爷打算怎么做?一相宗的人,恐怕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