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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逆风的准星
省射击队训练馆，十米□□训练区。
江月湄刚走到7号靶位，一阵强烈的冷风就从头顶的中央空调排风口直直地灌了下来。风力之大，连旁边计分屏的屏幕都在微微晃动。
“江月湄，既然来了省队，就得适应各种环境。这可是沈总教练亲自挖来的人才，这点侧风应该不怕吧？”副教练站在两米外，背着手，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不远处，沈心柔正在给陆明绯递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提高了音量：“明绯姐，你看人家多淡定。不过啊，用惯了不用瞄准器的破木弓，现在端起这十几万的专业□□，不会连怎么上膛都忘了吧？”
阮允安和钱书言因为要办家属通行证，刚好站在训练馆外面的玻璃隔断外。听到这话，阮允安气得直咬牙：“这个沈心柔，风这么大，她分明是想看月湄出丑！”
钱书言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江月湄的背影：“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此时的江月湄，没有反驳，也没有理会沈心柔的阴阳怪气。
她默默地把枪盒放在射击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柄上那处防滑纹。冷风吹在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这一刻，她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那是对未知风速的焦躁，也是对周围恶意的本能排斥。
“江月湄，你生来不是为了向这帮人证明什么的。” 她强迫自己把胸腔里的燥意一点点压下去。
她戴上护目镜，端起枪，枪托抵住肩窝。
“砰！”第一枪。
报分器亮起：9.2环。
偏得离谱。
“噗嗤——”沈心柔直接笑出了声，“明绯姐，你看到没，这就是市冠军的水平？风一吹就原形毕露了。”
副教练也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嘲讽。
“砰！”江月湄的第二枪，9.0环。
手腕的动作，在面对这股侧风时，确实出现了微小的变形。专业竞技步枪对哪怕是零点一毫米的肌肉僵硬都极其敏感。
总教练沈明渊一直背着手，一言不发。直到看到这两个弹孔，他眼神才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像副教练那样落井下石，而是缓缓走到江月湄的侧后方，声音沉稳地开口：“江月湄，你太想向这阵风证明你不怕它了。”
江月湄肩膀一僵，转过头看向沈明渊。
沈明渊没有看她的靶子，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你天生神力，能用木弓硬抗大风。但□□不是木弓，它要的不是对抗，是顺应。你端着枪，心里全是‘我要赢’、‘我要立刻打脸他们’，你的肩膀已经僵得像块石头了。你忘记了你爷爷教你的‘心外无物’。”
心外无物。
江月湄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自己刚才满脑子都是沈心柔的嘲讽、副教练的刁难、还有一丝想要立刻打脸他们的急躁。她太想赢了，反而让“想赢”变成了心魔，破坏了原本的呼吸节奏。
“把准星，收回你自己的心里。” 沈明渊拍了拍她的枪托，转身走开。
江月湄深吸了一口气。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再睁开眼时，她脑海里不再有陆明绯得意的表情，也不再有沈心柔恶心的笑容。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准星，和那个十米外小小的黑点。
冷风再次吹过，拂动了她额前的空气刘海。她没有去管，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风的频率。
风大，就等风小的一瞬间再扣。心跳快，就等心跳降到最低点再呼吸。
“砰！”第三枪。
10.8环。
“砰！砰！砰！”接下来的几枪，江月湄越打越快，但动作极其流畅。
9.9环、10.5环、10.7环、10.8环！
数据一路飙升，整个训练馆的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在风口位置的7号靶位。
副教练的脸色从冷笑变成了铁青。沈心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连抓着枪盒的手指都捏白了。
陆明绯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不甘和震惊，但她骨子里的冲动和骄傲，让她绝对不承认自己输了。
第十枪，最后一枪。
江月湄再次把枪端平。此时，全场死寂。
她不需要去听报分器，也不需要去看教练的表情。
风停的一瞬间。
“砰——！”
报分器闪烁：10.9环！（满环）
十发子弹打完，从开始的9.2环，硬生生被她拉出了一个满环收尾的奇迹曲线。
江月湄放下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身，迎上了沈心柔惨白的脸和副教练的不知所措，又看了看站在外面激动得快跳起来的阮允安和钱书言。
沈明渊看着靶纸，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适应得不错。”沈明渊评价道。
陆明绯死死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江月湄一眼，提着枪回了自己的靶位。沈心柔则是灰溜溜地跟了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江月湄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靶纸上的弹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爷爷，你看，风再大，我也能站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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