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吸吮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皮革被生生撕裂的钝响。
“噗嗤——”
大片腥臭的粘液从上方砸落，精准地扣在黑狗脚边。
手电筒的光柱猛地往上打。
林初看到石厅顶部的那些“茧”裂开了。
无数湿漉漉的黑色肢体，像是一场带着粘液的暴雨，顺着岩壁密密麻麻地垂了下来。那些肢体顶端长着细碎的倒钩，在手电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乌光。
“开火！开火！”
黑狗歇斯底里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喷涌，子弹没入那些粘稠的皮肉里，却像打进了烂泥，连个血花都没溅出来。
那些黑色肢体不仅没退，反而因为血腥味的刺激，蠕动得更加疯狂。
“没用！这玩意儿没痛觉！”老疤怒骂一声，反手拽住黑狗的后领，“撤！往缝隙里跑！”
石厅尽头有一道极窄的黑暗缝隙。
那是唯一的生路。
众人疯了一样往那边冲。
林初体力早已透支，每跑一步，肺部都像有刀片在割。
粘液溅在地上，滑得惊人。
“滚开！”
赵强从斜刺里冲了过来。
他为了抢占进入狭窄通道的首位，不仅没避让，反而借着冲力，猛地撞向林初的肩膀。
林初正跨过一具垂下的怪物肢体，重心不稳，被这股狠劲撞得直接扑向地面。
在倒地的瞬间，她看到头顶一根长满倒钩的肢体正闪电般坠落，目标正是她的后脑。
赵强头也不回，脸上还带着一抹得逞的狰狞，已经一脚跨进了缝隙。
他想让她死。
死在这里，就没人知道他在地面上干的那些脏事。
林初瞳孔骤缩。
腥风已经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陆沉动了。
他此时的状态极差，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后颈芯片触发的电击后遗症让他的动作透着一股生硬的滞重。
但他没有停顿。
在林初倒地的刹那，他没有伸手去扶，而是借着转身开路的惯性，那只穿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林初的后颈衣领。
“起。”
他低喝一声，力道大得惊人。
林初感觉自己像只小猫一样被猛地提了起来，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掼入了通道内侧。
砰！
她的后背撞在坚硬的岩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陆沉顺势闪入，反手一刀，将追到缝隙口的黑色肢体齐根切断。
断肢在地上疯狂扭动，喷出绿色的汁液。
赵强此时刚稳住身形，一回头，正对上陆沉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陆沉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赵强，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赵强吓得脚底打滑，后背死死贴着岩石，嘴唇哆嗦着：“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太乱了……”
陆沉眼神一厉，赵强吓得险些瘫在地上。
“走。”
陆沉收回视线，声音沙哑。
老疤在侧方冷眼观察着这一幕。
他看着陆沉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林初，眼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这种“不经意”的救人举动，发生的频率太高了。
……
众人顶着腥臭，在狭窄的岩缝中挤行了十几分钟。
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荧光。
冲出缝隙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悬在半空的浅层断崖营地，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脚下这块几十平米的平台还算稳固。
手电光束扫过前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一座高达五米的巨型石门矗立在平台尽头。
门面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像生物内脏一样微微蠕动的绿色黏液。那些黏液在光照下，隐约透出下方复杂的古老浮雕。
“到了。”老疤长舒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狂热。
林初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
陆沉就在她身侧。
此时一团绿色的黑泥从上方岩缝滴落，正对准陆沉的肩膀。
林初眼神一闪，假装脱力，猛地撞向陆沉的侧身。
“小心！”
她喊了一声，手掌顺势撑在陆沉的袖口上。
陆沉被撞得侧移半步，避开了那团黑泥。
就在这一秒，林初的指尖飞快地划过他袖口内侧那个方形硬物。
那东西轮廓坚硬，边缘圆润。
金属的质感透过薄薄的布料，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熟悉。
林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她当年送给陆沉的银色怀表。
表壳背面，应该还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他竟然一直带着它。
哪怕被洗脑，哪怕成了组织的杀戮机器，他依然把这枚怀表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林初迅速收回手，低头喘息，掩盖住眼底剧烈的波动。
“就地扎营。”
老疤下令。
黑狗虽然对林初恨得咬牙切齿，但看着那座诡异的石门，也没敢贸然行动，只是骂骂咧咧地去翻找照明棒。
林初缩在岩壁一角。
她看着陆沉独自坐在黑暗边缘。
他后颈处，芯片的微弱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像是在警告任何人的靠近。
林初低头，看着自己被磨出血痕、沾满泥土的掌心。
那种惊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坚韧的冷冽。
既然怀表还在，那他就还在。
不仅仅是为了逃命。
她要把那个藏着怀表、被芯片控制的陆沉，从这个吃人的深坑里生生拽回去。
谁挡，她就杀谁。
“林初，去把门上的粘液弄干净。”
老疤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初没动。
她盯着那座石门。
石门上那层厚重的绿色黏液里，突然开始冒泡。
咕嘟。
一个气泡破裂。
紧接着，黏液下方，一张惨白的人脸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张脸被黏液挤压得有些变形，但五官清晰可见。
林初的呼吸瞬间屏住。
那张脸……
竟然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黑狗，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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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绝壁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