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里最后的一行字悬在大屏幕上，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独立的公寓密室命案。
苏敬山、温慎，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先后因为探寻十年渡口沉尸案的线索遇害。藏在旧案背后的势力，正在有计划地清除所有知情者。
“温慎笔记提到，他在网上联络到一名掌握关键证据的人，双方约好近期见面。”林舟指着屏幕，“我们立刻排查温慎所有社交账号私信、论坛留言，找出这名神秘联络人。”
“同时持续追踪公寓监控里那名连帽男子，沿江片区加大排查力度。”景元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另外等待尸检与毒理报告，锁定致死毒素类型。”
各组警员立刻分头行动。
两个小时后，毒理化加急报告送达办公桌。
“景队，结果出来了！死者体内检出微量α-毒蛋白，属于神经性毒素。接触、微量摄入都能诱发急性心脏衰竭，发作迅速，外表很难留下痕迹。”
林舟眉头紧锁：“和上一案松节油毒杀手法完全不同，毒物来源小众，普通渠道很难获取。”
景元指尖按住报告，思绪运转。
沈砚使用画室随处可得的松节油，作案手段就地取材；而本案凶手使用特制神经性毒素，准备充分，手段更为专业。
两人虽是同一利益链条，但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沈砚只是台前的棋子，暗处还有主谋。
没过多久，网络侦查组传来进展。
“我们筛查了温慎长期活跃的文史论坛私信记录，找到了他所说的知情联系人。网名‘渡客’，两人持续交流三个多月。‘渡客’掌握当年程峰藏品流向信息，原本约定三天前在锦绣公寓附近咖啡馆碰面。”
“碰面成功了吗？”
“没有。‘渡客’临时取消约定，后续消息不再回复。”
景元沉声：“立刻锁定‘渡客’网络IP，定位真实身份。此人十分危险，很可能已经被凶手盯上。”
就在指令下达之际，监控小组传来新线索。
“景队，沿江路段监控捕捉到目标连帽男子。他频繁出入一间老旧仓储库房，位置就在渡口下游两公里。”
屏幕调出监控画面，男人依旧刻意遮挡面部，每次抵达库房都会仔细观察四周，警惕性极强。
“出发。”
警车一路驶向城郊沿江地带。
江水缓慢流淌，暮色铺在宽阔河面，和苏敬山油画里描绘的渡口景象如出一辙。沿岸分布不少废弃仓库，杂草丛生，人烟稀少。
目标库房孤零零立在岸边，墙体斑驳，铁门生锈。
专案组全员戒备，缓慢合围。景元抬手示意，队员分散守住各个出口。
他缓步上前，轻轻推开锈蚀铁门。
库房内堆放大量蒙上防尘布的画框、木箱，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木料与颜料气息。中央摆放一张简易木桌，桌上放着一部老式有线座机。
和锦绣公寓507室款式一模一样。
林舟压低声音：“难怪公寓座机无故响铃！两套同款座机改装过同步触发装置，库房这边操控，公寓电话同步响起。之前技术员没查出改动，是改装部件藏在线管接头深处！”
景元走上前，仔细检查座机线路。线路夹层内，藏着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
凶手待在库房，远程触发铃声，彻夜不休。那通没有运营商记录的“无声来电”，源头就在此地。
“搜寻整间仓库，不要放过任何木箱。”
队员掀开防尘布，一箱箱画作、古董藏品显露出来。
林舟倒吸一口气：“这些……恐怕就是十年前程峰卷走的艺术品！”
真相逐渐拼接完整。
当年程峰携藏品潜逃，争执落水身亡。沈砚负责处理目击者，而这名连帽男子负责藏匿、看管这批价值不菲的藏品。两人受同一幕后之人指使。
苏敬山想要揭露命案，被沈砚毒杀。
温慎不断追查藏品去向，威胁到他们，由这名连帽男子出手，用神经性毒素制造密室死亡，以持续的座机铃声作为事前恐吓。
“有人来了！”门外放哨警员低声提醒。
铁门传来脚步声，连帽男子赶回仓库。当他看清屋内一众警察，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转身想要逃窜。
“站住！”
警员迅速上前合围，将人控制。男子挣扎几下，放弃抵抗，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审讯室灯光亮起。男人名叫陆嵘，是当年协助程峰转运藏品的同伙。
“温慎是你杀的？”景元开门见山。
陆嵘垂着头，低声承认：“是我。他不断挖掘旧事，还联系上掌握线索的人，一旦报警，所有人都跑不掉。”
“座机铃声，是你用来恐吓他？”
“我想逼他收手。连续几天用铃声警告，可他没有退缩，依旧打算和‘渡客’见面。我只能动手。”
“幕后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陆嵘身子一震，沉默许久，咬紧牙关不愿再多吐露半个字。
“沈砚已经全部供述，你负隅顽抗没有意义。”景元目光锐利，“十年前渡口一案，藏品至今藏在这里，主谋依靠这些东西牟利，凭什么让你替他承担罪责？”
陆嵘呼吸起伏不定，内心剧烈挣扎。
所有人静静等待他开口。
可就在这时，林舟拿着手机快步走进审讯室，脸色凝重。
“景队，网安组消息。网名‘渡客’的联系人，刚刚失联，最后定位，就在老渡口附近。”
危险迫在眉睫。
主谋察觉到风声，抢先一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