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吃过午饭,秦舒说要带她出去逛逛,向荼说自己下午要练车,不然许迟景开学之后就真的没人接她了。
许迟景带她到靠近海边的公园,这里场地空旷适合她练车。
向荼看了一眼挂在头顶的太阳,再看看自己的小粉车,闷头就上。
许迟景在她旁边小心翼翼的护着。
“不能拧紧,”许迟景看着她手紧握着的手把,“待会你飞出去我可拉不住。”
“哦。”
向荼坐在车上大概有个十分钟了吧,车子还是一动不动的,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设,许迟景在一旁笑得想死。
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许迟景戴着墨镜,向荼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听他这笑声,就知道他肯定笑的连眼睛都眯成月牙。
“你别笑了。”向荼打断他。
“不是……”许迟景抓着车把,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你怎么不开啊。”
向荼反驳他:“我在开啊。”
许迟景收敛了笑意,推了推墨镜,长腿一跨坐在了她后面。
他一坐上来,向荼就慌了,像是车子随时都会飞出去。
许迟景不慌不忙的,从她身后抓过车把,“走吧。”
向荼看了一眼前面,“怎么走?”
“拧这个,”许迟景拧了拧把手,“像这样,拧一点就行。”
向荼小心翼翼的拧了一把,车子动了又停,停了又动。
“放心大胆拧啊。”许迟景在她身后说。
向荼一下子拧紧,车子飞出去,她尖叫连连,许迟景还在她身后笑。
“怕什么,我给你抓着呢。”
许迟景就这样带着她绕了一圈公园,又回到原地。
“不难吧?”许迟景问她。
向荼点头,“还行。”
许迟景下车两手一挥,“那你自己练练。”
“好。”向荼拧了一下,车子动了一点儿,然后又停了,她的脚还一边撑着地面,一边小幅度的挪动。
“别盯着地上看。”许迟景提醒她一句后,低头看手机。
“知道了。”
向荼慢慢的滑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地面,车子缓慢行驶,歪七扭八的。
她开是开出去了,可是路线是歪的,整个人都是歪的,眼睛还不受控制地盯着地面。
许迟景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地面上了,车子倒在一旁。
许迟景跑到她身边,把她检查了一遍,“摔到哪了?”
“除了脑子,都摔到了。”向荼还有心情打趣。
她周身疼痛,膝盖手肘更是不用说,她今天还穿的短袖短裤,此刻膝盖红肿,上次被人撞倒还留着淤青呢,今天又添了新的。
现在伤痛更上一层楼。
许迟景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石阶上,又去把车扶起来。
“不知道喊我?”许迟景拿纸巾给她擦手。
向荼擦着自己的膝盖,“来不及。”
“还学不学?”
“学!没有不然我白摔了。”向荼忍着疼痛,擦着手肘。
“那先休息会,”许迟景把手中的纸巾给她,“去给你买瓶水。”
“好。”
向荼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淤青红肿的膝盖,造孽啊,她今天为什么要穿短裤出来啊。
南城的天气,此刻还燥热的不行,向荼额头沁出了一点汗珠,她抬手擦了擦。
从这里看过去就能看到海,海风吹得人舒服得眯起眼睛,沙滩上的人在玩在跑,还有拍照的。
向荼回过神,看到了远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慌忙低下头。
不到三分钟,那个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还真是你啊,小同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巧啊,江最。”
江最的身边,是云宁。
云宁看着她的膝盖,“怎么了?”
“没事儿,摔了一跤。”向荼抬手挡住膝盖。
“你们怎么在这?”她主动开口问。
“你觉得呢?”江最边说边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膝盖,有淤青,看来那晚她摔的挺惨。
江最手里拿着一瓶冰水,他刚才买的还没喝,此刻拧开瓶盖,用纸巾蘸湿旁若无人的给她擦着膝盖。
“嘶。”向荼疼得直皱眉。
她刚才和云宁讲话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此刻冰水触碰灼热的伤口,她才低头,连忙挡着他的手,“我自己来。”
江最把水递给她,云宁把纸巾递给她。
向荼一一接过,“谢谢。”
许迟景怎么还不回来,向荼在心里喊。
“你一个人?”江最问她。
向荼摇头,“不是。”
“江最,我们走吧。”云宁开口说话。
江最没动,也没回应云宁的话,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向荼抬起眼,“你们走吧,我没事的。”
云宁率先开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哦。”
“再见。”向荼朝他们挥挥手。
江最和云宁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后,许迟景才回来。
用湿纸巾给她擦着手肘,把创口贴给她贴上。
“我们小公主每次受伤挨骂的是我,”许迟景给她贴好创口贴,“真是命苦。”
向荼扶着他的手站起来,“小姨不会骂你的,毕竟你快开学了嘛。”
向荼重新坐上车,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好歹是没摔。
许迟景这次全程在她旁边守着,生怕她又摔了,她要是再摔出个好歹,回家他妈又得唠叨。
他妈把小公主看得比他还重要。
他也是。
向荼虽然不是他亲妹妹,可胜似亲妹妹,机灵古怪可爱小公主,他宝贝得不行。
向荼是秦晴怀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遗憾的没能面世。
好不容易有了向荼,全家人把她看得很重,保护得很好。
向荼自己开着绕了一圈,回到他身边,笑的像个傻子,“还不错,我摔得值。”
许迟景给她扶着车,看着她绑起头发。
“今天练到这吧。”
“行。”
许迟景坐上车,带着她去海边兜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小店前,给她点了一碗清汤面。
许迟景没给她点海鲜面,因为小公主海鲜过敏。
“真没口福啊你。”许迟景吃着自己碗里的海鲜面,还不忘呛她一口。
向荼看了一眼自己的清汤面,再看看许迟景碗里的,明显他那碗更有食欲。
向荼认同的点头:“是挺没口福。”
“对了,你不是在南城上的大学吗?”向荼问他。
许迟景抬起头,“嗯,怎么了?”
“那你周末回来吗?”
许迟景挑眉:“你想我回来?”
“也不是,”向荼吃了个一口面,“就是小姨挺忙的。”
小姨挺忙的,意味着她平时就得自己吃饭,就连周末也是。
“知道了,”许迟景放下筷子,“我们小公主想我回来,哥就回来。”
“真的?”向荼眯着眼睛问他。
许迟景起身买了两瓶冰可乐,“还能骗你不成。”
向荼高兴,清汤面都变得好吃了一点。
——
许迟景把她送回家之前给她买了酒精药水什么的,让她自己弄。
然后一把把她塞回家里,说了一句什么,又出门了。
那句话向荼没听清,跟着关门声一起卷走了。
向荼回房间,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开始擦拭伤口,手臂有擦伤,膝盖倒是还行,除了青紫外没有别的什么伤口,因为她摔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用手先落地。
向荼皱着眉头给自己擦药。
擦完药她刚拿过书包打开想要做作业,结果接了个电话,匆匆换上衣服又出门了。
她出门的时候,才六点半。
天被烧的很红,却也莫名的好看。
向荼手里拿着钥匙,秦舒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许迟景是不是在睡觉,电话不接,她说不是,秦舒就让她把钥匙送过去。
秦舒开了一家民宿,靠近海边,沿着道路下去就能通向大海,所以生意还不错,旅游旺季更是爆满。
民宿旁边她还开了个小酒馆。
向荼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把钥匙交给秦舒之后,秦舒带着她逛了一遍民宿,又带着她去小酒馆。
“荼荼吃过饭没有?”秦舒一边喝着酒,一边问她。
向荼打量了一下小酒馆:“吃过了。”
“那我先回去啦,”向荼站起身,有些无奈的说,“还得做作业。”
“那好,小姨就不送你回去了啊,路上自己注意安全。”秦舒说完又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知道啦。”
向荼从民宿出来,没直接回家,沿着道路下去,去了一趟海边,很多人拍照。
风吹来,向荼下意识伸开双臂迎接风,很舒服。
她唯爱南城的一点,就是海。
小时候记忆中的海,广阔无边,现在看也是。
向荼在这里出生,后来向叡工作发展,五岁的时候全家人搬去了北京,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吹不到这样的海风。
她觉得她爸妈挺牛的,白手起家,虽然向叡有背景,但还是靠自己,这些是她爷爷说的。
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她还有个超级有钱的爷爷,在向荼去北京的第三年两人才见上面,老头子人不错,向荼挺喜欢。
她在海边待了挺久,还和小孩玩了会沙子,向叡给她打来电话,唠叨了一番。
向荼给他们看了一眼夜幕下的海。
“海风好舒服。”向荼说。
“别吹得太久,早点回家。”秦晴的声音。
“知道了妈妈,”向荼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
“你们吃饭没有。”向荼问。
“还没,在酒会上。”
“好。”
向荼往上走,“那我先挂了。”
向叡又叮嘱了她几句才挂了电话。
向荼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家,回去路上在路边的小店给自己买了个冰淇凌。
“一共六元。”男生开口。
向荼猛然抬起头,“周柝?”
“是你啊,”周柝把冰淇凌递给她,“阿最的小同桌。”
向荼扫码付款,和他道谢。
“兼职。”周柝说。
向荼有些惊讶,她本来还想问。
她点点头,“挺好的。”
周柝从柜台出来,向荼正打开冰淇凌的盖子。
周柝在店门口坐下,“你住这边吗?”
向荼点头,手往前面指了指,“就住前面一点。”
其实还有两个路口。
周柝点了支烟,看着向荼,“听说你是新转来的?”
向荼挖了一勺子冰淇凌放进嘴里,“是。”
周柝吸了一口烟,往旁边吐出烟雾,又开口问她,“还习惯吗?”
向荼就站在他对面,点点头:“还行。”
“北京是什么样啊。”周柝突然问她。
向荼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北京来的,结果想到江最又打消了问的念头,她咽下冰淇凌,“都一样。”
对她来说都一样。
向荼又挖了一勺子冰淇凌,还没放进嘴里,“以后去北京可以找我玩。”
周柝看着她,向荼低着头手中的勺子还在挖着冰淇凌,他轻声回应,“好啊。”
“我该走了。”向荼朝他挥挥手告别。
周柝看着她的背影,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