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时候,许迟景真的来接她了还听她话没开那辆机车,而是换成了粉色的小电驴,这是秦舒给她准备的车,说是她上学可以开。
还特意给她选的粉色,可向荼不喜欢粉色。
而且她也不会开啊。
“行了吧,小公主,”许迟景给她戴上头盔,“粉色的。”
“可以了。”向荼笑得眯起了眼睛,许迟景坐在这辆小粉车上,长腿长脚的无处安放。
“哥,”向荼扶着许迟景的肩膀,坐上后座,“你教我怎么开吧。”
“可以。”
南城的风吹过她的衣角,扬起她的头发,她此刻很想伸出双手让风穿过指尖。
江最在校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向荼扶着男生的肩膀坐上后座,好看的面容带笑。
“看来她没认出我啊。”江最喃喃道。
周五。
向荼来了这里一周,除了数学课她有点跟不上,其他都还行。
陆辉讲得太繁琐,她大多都是靠自己的理解来梳理。
一周下来,向荼也没能跟江最讲上两句话。
倒是江最这边挺热闹的,络绎不绝的人来到他桌前。
“江最,听说你进医院了?”
江最冷哼一声:“你看老子像是进医院的样?”
“那你开学怎么没来。”男生问他。
江最语气依旧淡漠:“处理点事儿。”
“那你跟人打架是真的咯。”云宁突然出声。
江最没回答。
江最啊,年级第一,成绩是挺厉害,但除了一张脸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柔和的地方,你以为他是乖巧好学生,可私底下他什么都来。
抽烟,喝酒,打架,他一样没少。
向荼看着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初秋太阳光依旧热烈,阳光透过窗户晒得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这里的空气比北京的舒服得多。
向荼闭着眼,没看到江最的眼神,此刻江最看着她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江最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向荼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用眼神问他有事吗。
“上课铃声响了。”江最说。
向荼点点头,她不是没听到只不过这节是自习课,所以她就想眯会眼睛。
云宁拿着手中的试卷,转过身来,“江最,这题我看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云宁说完静静的等待他的反应,江最只是颔了颔首,云宁就喜笑颜开的将手中的试卷递过去。
向荼在一旁低头做着自己的数学试题,可思绪逐渐被江最的声音吸引过去,这声音她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云宁敲了敲向荼的桌面,“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向荼二话没说,收拾自己桌面的东西,和云宁换了位置,这样云宁就不用侧着身子,费力地支着手听他讲。
“谢谢。”
向荼朝她笑了笑。
江最看着她的背影,一边漫不经心的给云宁讲题,一边恶作剧心起的抬腿踢了下向荼的椅子。
第一次,向荼以为她是不小心的,结果不到一分钟他又踢了一次,向荼忍无可忍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踢我椅子。”向荼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
江最慢悠悠的收回腿,“不好意思,腿太长了。”
向荼给了他一个白眼。
一节课过去一半的时候,江最又踢了下她的椅子,向荼转头想骂人。
“讲完了。”江最率先开口。
“嗯?”
“可以换回来了。”江最提醒她,同时也是在提醒云宁。
云宁见他这样,怕他生气主动开口和向荼说换回来。向荼又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自己的位置。
“需不需要我也给你讲讲?”
向荼拿着自己的草稿,“不需要。”
江最也不再和她说话了,转头给她丢了颗糖。
烦死了,向荼想。
可是转头看到江最的那张脸时她又觉得没有那么烦躁了,果然长得好看还是有点用的,毕竟惹人生气的时候,人不会真的想打他。
向荼没理他,也没拿过那颗糖,自顾自地写草稿。
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她刚出教室门口,江最就跑过来,“回家吃饭吗,小同桌。”
明知故问。
云宁跟在江最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小女孩模样,向荼收回目光。
“是啊。”她回答他。
云宁看着江最,小心翼翼的问他:“江最,我请你吃饭吧。”
江最没回应。
云宁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似的,“就当是为了你给我讲题。”
“没必要。”江最拒绝的彻底,声音比冬日的海风还冷。
云宁也不生气,就这样静默的跟在他身后,江最跟在向荼的身后,三个人像是一条直线似的。
江最突然停下来,看着校门口的向荼,依旧是那个男生,笑着给她带上头盔,她还抓着男生的衣角,江最看着他们离开。
“别跟着我了。”江最头也没回的说。
云宁愣在原地。
江最对她总是这样冷漠,可云宁总是觉得他这些天好像有些不同了,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
“明天周末教你骑车吧。”许迟景看着她圆鼓鼓的脸,“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向荼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今晚不用去接我了,我自己回来吧,熟悉熟悉路线。”
“你确定?”许迟景问她。
“那时候可没有公交车了啊。”
向荼想了下,“嗯……那你还是去接我吧。”
许迟景给她倒了杯水,“你还是得学会开车,不然哥开学了,没人去接你了。”
“我尽量。”
向荼没开过这车,秦晴把她保护得很好,生怕她磕着碰着,所以不准她学。
所以许迟景才叫她小公主。
可许迟景每次一叫,就会挨向荼一记打。
向荼吃完饭接了个电话,她妈妈的电话,“荼荼,在那边怎么样啊?”
向荼看着视频里妆容精致的女人,“很好妈妈。”
“爸爸呢?”向荼问了一嘴,向叡的笑声就闯了过来,“你看我就说女儿还是想我的吧。”
向叡抢过手机,“荼荼,爸爸想死你了,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啊?”
“很好,吃什么都香。”
“多吃点,你都瘦了。”
“钱还够不够?”秦晴问她。
向荼点头,“够。”
她来的时候,向叡偷偷的给她转了五位数,她一分没花,秦晴把她的生活费放在她小姨那,秦舒每天都会给她,所以她不缺。
“不够跟爸爸说啊。”向叡闯入镜头说了一声。
“知道了。”
许迟景刚好洗好碗出来,看到她在打电话,凑过去和视频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向荼看了一眼时间,“好了,我准备上晚自习去了。”
“照顾好自己啊。”
“嗯。”
向荼挂了电话,许迟景递给她一个苹果,“走吧。”
“我想自己去。”向荼抛了抛苹果,“熟悉熟悉路线。”
“可以,”许迟景咬了一口苹果,“有事打电话。”
“好。”
六点半,向荼准时出门,到路口等着公交,手中还拿着许迟景给她的苹果。
从这到名香中学需要坐五站的公交。
向荼上了车,坐在了最末尾的一排,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停了又开,她没注意到身旁坐下的人。
江最看着她,也没说话,他也没想到能碰上。
第三站的时候,向荼收回目光,眨了眨被风吹得酸涩的眼睛,再睁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江最,他换了身衣服,一脸惬意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向荼问他。
“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
“……”
多余问他。
向荼下车的时候,江最看着她手中的苹果,“给我带的?”
向荼想说不是,可在看到江最的眼睛时,她鬼迷心窍的伸出手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他。
江最笑着接过,在嫣红的苹果上咬了一口,甜的。
向荼和他一同进校园,校园里种了很多的香樟树,还有桂花,能很清晰的闻到花香。
“为什么转来这啊,小同桌。”经过一颗桂花树时江最问她。
向荼深吸一口气,“读高三。”
江最点头,“那你之前在哪读。”
“北京。”
“那还挺远的。”江最将手中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他们上楼,有个男生和江最打了招呼,是那个帮他搬椅子的男生。
看见江最一旁的人,挑了挑眉:“又换人了?”
向荼满脑子问号。
江最给了那男生一拳,“瞎说什么呢,这是老子同桌。”
“是吗?”男生表示怀疑,“什么时候你也有个同桌了。”
他看着向荼,眉眼微扬,“还是个挺漂亮的同桌。”
男生说完看向她,“你好,小同桌,我叫周坼。”
“向荼。”
向荼说完饶过他和江最走了。
“伤怎么样了?”周坼和他一同上楼。
“死不了。”
周坼看了他一眼,“谢了,以后你有事情喊一声。”
“奶奶怎么样了。”江最手搭在栏杆上问他。
“就那样,有时清醒,”周坼微微低下头,“有时候连我是谁都记不清了。”
江最看着他低下的头,知道他难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安慰。
“没事了,”周坼拍他的手,“回教室吧。”
江最回了教室,向荼正把头埋进课本里,从书里滴哩咕噜的发出声响背着书。
江最从桌子里拿出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把糖往嘴里塞,然后侧头看着她。
“这样背有用吗?”江最问她。
向荼停下,又说:“背了才知道有没有用。”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江最低笑一声,“建议你多写。”
向荼闷声回应:“谢谢您的建议。”
——
晚自习上到十点,向荼收拾东西回家,江最提醒她记得关好窗户,向荼站起身关好窗户。
然后越过他出门。
向荼来了一周和班上的同学不熟,独来独往的,可是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江最。
江最跟上她,手里拿着试卷,那是老师留的周末作业,试卷被江最卷起来拿在手上。
“你住哪啊,小同桌。”
“住街上。”向荼回答他。
“哪条街?”
“家在哪里,就是哪条。”
江最和她一起朝楼梯走,听到她的回答,倏地笑了。
“跟我这打谜语呢。”
向荼笑了一下,没回答他。
到一楼的时候,向荼看到了今天的那个男生,她没记错的话叫周坼。
周坼靠在楼梯旁的墙上,双手抱胸,在看到他们时,手放下,朝他们走过来,向荼知道他在等江最。
于是她加快了些脚步离开。
“走那么快做什么!”江最在身后喊她。
她头也不回的走,心里还暗骂他一句有病。
江最和周坼跟上她,周坼一边笑一边说,“你这小同桌,腿脚挺快啊。”
向荼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还年轻。”
周坼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搭着江最的肩膀笑得发抖。
“要不要和我们去吃夜宵啊,”周坼看着她,忍着笑,“阿最的小同桌。”
“滚啊。”向荼在心底骂了一声。
开口却是一副笑脸,“不用了,太晚回去我会被骂的。”
向荼走到校门口,许迟景正坐在她的小粉车上低头玩着手机,指尖还夹着支烟。
看见向荼,许迟景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朝她挥了挥手。
向荼转身礼貌的和他们说了一句,“先走了。”然后就跑到许迟景身边。
许迟景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给她戴上头盔,向荼拍掉他的手,许迟景又说了些什么。
江最和周坼站在校门口看着这一幕。
周坼忽然说,“你这小同桌长得不赖,她男朋友长得更不赖。”
江最沉默着。
半晌之后,他开口:“去吃夜宵。”
语气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