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橙子。”穆予歌挑了一瓣橙子放到林在安的盘子里。
林在安腮帮还鼓着，先前那片苹果还没来得及咽下，闻言蹙了蹙弯弯的眉，声音含混得像噙着颗糖：“穆老师，我吃不下啦……”她边说着边垂眸看了眼自己已经撑得涨涨的小肚子，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我不是猪。”
像是被穆予歌听了去，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下一秒却神情自若地说道：“我拿给你，你可以不吃。”
林在安用余光飞快地睃了她一眼，那点忐忑像揣了颗跳跳糖，她还是伸手捻起那瓣橙子，乖乖地送进了嘴里。
“好吃！我爱吃！”她鼓着嘴巴笑起来。
陆杳坐在对面无奈地撇过头，指尖敲了敲桌子，“不早了。”她提醒道。
林在安随即反应过来，慌乱地擦干净嘴巴，看向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手机。
【安安好可爱！】
【某人终于想起我们了？】
【这也太甜了吧！穆老师一句话安安就乖乖吃橙子了……】
【嗑到了嗑到了！！！】
林在安看着满屏的弹幕一闪而过，不自觉地笑着。她捏了捏手心被揉得发皱的纸团，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穆老师和我主演的《隐晦》定档12月20日啦！大家要记得去看哦！”
【一定一定！荡平他们！】
【那必然看！会员都充好了！】
【我都不敢想剧里这俩人会甜成啥样！！！】
【友情提示一下：予你心安就要正大光明地亲亲了！！！】
【啊啊啊啊啊可不可以今晚就播！！！】
正说着，身侧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穆予歌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一手虚虚地撑在林在安身后的椅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屏幕。带着雪松味的呼吸很轻，不经意地拂过林在安的耳畔，就像羽毛轻轻搔过。
林在安的身子僵了僵，耳根浮出淡淡地浅粉色，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在正式开播之前，我们的workshop在下周一会先和大家见面，真的很精彩哦！不信的话……”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狡黠的念头，林在安笑意深了些，转眼撞进穆予歌的眸子里：“不信的话，可以问问穆老师，她总不会骗你们。”
四目相对的刹那，穆予歌眸光微怔。
“对吧？穆老师，我们的workshop很精彩的！”
林在安的眸光晃了晃，有心无意地荡进人心里。
穆予歌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眉梢轻挑，嘴角不禁弯了弯，顺着她的话道：“对，很精彩。”
【awsl！awsl！awsl！】
【你告诉我笑的这么不值钱的这个人是穆予歌？？？】
【天呐林在安你个诱受！！！】
【不得了了，这次真不是开玩笑家人们！！！】
【穆老师和安安合作一定很开心吧？感觉真的很喜欢彼此。】
【对啊，可以剧透一下吗？拍摄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我要嗑糖！】
穆予歌扫过一眼弹幕，目光落在一条弹幕的后半句上。
感觉真的很喜欢彼此。
她淡淡地勾了勾唇，声音不高不低：“我的开心，不明显吗？”
弹幕刷得太快，林在安没看清她回复的是哪一条，只觉得那声轻笑落在耳边，酥酥麻麻的，她好奇地偏过头问：“什么开心不开心？”
穆予歌抿了抿唇，眸光淡淡地掠过她，又落回屏幕上，“她们问，我和你合作是不是很开心。”
“哦哦。”林在安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其实都不只是开心了，接到通知的那天，我激动得一个晚上都没睡觉！”
“呵……”穆予歌下意识地笑出声来，“真的么？”
“对啊！”林在安攥了攥手心，看向她。
穆予歌没再追问她，嘴角噙着那抹笑，迟迟未褪去。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啊啊！】
【咱就说谁见到穆予歌能不迷糊吧？】
【安安也是姐姐的小迷妹吧！】
【谁能懂啊？穆予歌怎么总对林在安笑？？？】
【加一，穆老师对安安真的好温柔，眼神一直在拉丝。】
【无语……卖鸡毛啊……】
【看吧，真嫂子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弹幕上吵得热闹，屏幕外的几人却在各忙各的。陆杳在给程初分享钟雨给她发的小猫照片，方瓷放下杯子凝眸看起手机，而穆予歌……
林在安被她盯得脸颊发热，连忙清了清嗓子，穆予歌也随之看向屏幕。
一回生二回熟，林在安已经摸清了直播的门道，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吧，感谢大家的陪伴，晚安喽！”
穆予歌眉眼柔了几分，对着镜头轻轻颔首，温声道：“晚安，我们剧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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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送你和程初回去。”陆杳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开开，她忙不迭地看了眼刚落座的方瓷。
程初笑着道谢：“谢谢陆姐。”
“没事儿。”陆杳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接着问方瓷：“你是去星传还是回家？”
“去星传。”方瓷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抵着下巴，语气淡淡的：“你先送程初吧。”
陆杳：“行。”
璨若星河的霓虹灯点缀着这方肉眼可及的天地，高楼林立的街市里却不见多少人影，偶尔会有一辆车从旁擦过，就跟天上的月亮似的，晃了晃你的眼睛后，便躲进了云层里。
程初下车时，车门大开，灌进来好些寒风，冻得人指尖一颤一颤的，仿若要代替心脏的运动。而这不适的感觉，在车门紧闭后也久久未曾消散。
陆杳打了个哆嗦，把这一切归咎于空调，她皱着眉嘀咕：“这车的空调是不是坏……”
“先送林在安吧。”方瓷却冷声打断她。
话音落下，陆杳的神情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瞥向后视镜，恰好和林在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后者显然也慌了神，眼神闪烁着。
偏偏这时，后座的穆予歌眼帘紧闭，呼吸均匀，早就已经睡着了。
陆杳只好扯了个谎，试图帮她们掩饰过去：“不用不用，我先送你，她俩住得近，我顺路送就好。
怎料方瓷却嗤笑一声，像冰锥子一样扎人，直言道：“是顺路吗？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目的地？”
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戴上了衣服厚重又冰凉的面具，说话间还用坚硬又锋利的器具抵在了你的腰后，让人喘不过气来。
晴天霹雳一般，林在安心里猝不及防地打起了惊雷。
“什么跟什么啊？在安当然是回钟雨……”陆杳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住了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女朋友？”方瓷轻轻地叹了口气，蹙眉问道：“你不会不知道，你女朋友家根本不在老城区吧？”
陆杳不由得捏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却又瞥见林在安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还想着遮掩几句：“她在这里也……”
“陆杳。”林在安轻声叫停她，“不用说了。”
陆杳咬了咬后槽牙，目光定在后视镜里穆予歌熟睡的身影上，像是要磨出火星子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睡个屁啊！
她即刻又盯住林在安。
都这个时候了，还心疼她让她睡个屁啊！
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算是彻彻底底感受到了。
“怎么不让她说呢？”方瓷转过身子，打量起林在安。
林在安不习惯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凝着眸光正视方瓷的眼睛，平静地开口：“我和穆老师住一起。”
方瓷搭在窗边的指尖轻轻抬了抬，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有指尖的微光，闪烁不定。
“从上次过后，我一直住在穆老师家，那边离片场近，**性也好，所以……”
方瓷语气似笑非笑道：“所以她就好心收留了你，像捡了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把你带回了家？”
林在安一时语塞，指尖紧紧拽住裤缝，手心都出了层冷汗。
“唉，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陆杳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
殊不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方瓷的语气彻底冷下来：“她们俩的关系，你和程初早就知道了，对吧？”
“我和她？什么关系？”
始料未及的声音倏地从后面传过来，陆杳就像看到救世主一般地松了口气。
穆予歌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明。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方瓷，声音低沉沉的，又重复问了一遍：“我和她，什么关系？”
方瓷的指尖蜷起来，她看向穆予歌，一字一句地开口：“穆予歌，你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才行吗？你、和林在安，你们在——”
“我和她没有关系。”
穆予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揣测和质疑瞬间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