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将近十二点林在安才回到家,其实已经很累了,她的生物钟早就在叫嚣着困意,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可她还是先将柜子上的合同拿了下来,翻到最后一页,坚定地用黑色圆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就顺路将合同带给了方瓷,去找她时,没有见到别人。
“你答应得比我想的要快很多。”方瓷给林在安倒了一杯水。
林在安微微笑着,把水杯捧在手心没说什么。
方瓷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我只问你最后一遍,确定想好了?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可以反悔的机会。”
林在安摇了摇头,“方导,我想好了。”
“行。”方瓷将合同锁进柜子里,把副本给了林在安让她自己保留着。
“方导,谢谢你。”她昨晚回去想了想,还是得对方瓷说一声感谢。
后者却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啧,你该感谢的人是穆予歌吧?你最后能进来试戏,其实都是因为她。”
林在安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敛去,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起杯沿。
“她没告诉你啊?”方瓷反应过来。
“嗯。”林在安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
方瓷:“那你记得谢谢她。下次见面可以给她带个礼物,正好我让人录下来。”
林在安疑惑,“录下来?”
方瓷:“对,表演课也是宣传素材,可以作为剧集的预热片段放出来,上次就拍了,她们没提前和你讲?”
“没人和我讲……”那句话砸进耳朵的瞬间,林在安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训练室的那面玻璃后面都是摄像头!
那岂不是一举一动全被记录下来了?
穆予歌怎么什么都不和她讲?
方瓷见她吃惊的样子,倒也不想再问了,说道:“算了,以后这些事情我会直接和你讲。对了,这次官宣的热度突破了预期,你和穆予歌都已经有cp超话了,接下来好好表现啊。”
“明白,谢谢方导。”林在安的脸烫了下。
方瓷挑了挑眉,“还叫方导?”
林在安:“那……谢谢方总?”
方瓷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接着她又说:“这段时间先没有给你安排助理,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我会直接通知你,等剧开拍了我会给你安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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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过去了三天,时间来到了周五,这几天林在安没什么工作安排,也没有跟穆予歌见面,她们没加微信,就算林在安想找她也只好等到晚上表演课的时候去问清楚。
方瓷昨天发微信告诉她:穆予歌喜欢向日葵。
方瓷是想让她送花?
林在安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这个选项。
送花什么的,也太刻意了。
可除了花还能送什么?穆予歌像是缺东西的人吗?如果不送花的话,凭林在安现如今的财力买到的东西也拿不出手啊……
她左思右想,最终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礼物。
第二节表演课安排在了周五晚上六点,林在安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给穆予歌准备了一份礼物,她用盒子装好放进保温袋里,一路小心提着来到叁七楼下。
为了避免被拍,这次她主动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可照镜子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送外卖的。幸好周五晚上这个时间段,工作室外面蹲守的代拍并不多,大多都跑去吃饭了,剩下几个也没有注意到林在安进去,大概率是没认出来。
林在安进来训练室时里头灯还没开,房间里漆黑一片,连月光都钻不进来。她凭着印象摸索着按下墙畔的开关,一盏灯骤然亮起,昏光晕开的瞬间,她看见了沙发上半躺着一个人,惊得差点后退半步。
待定了定神,她才认出那是自己熟悉的身影。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弯下腰看半躺着的女人,光线勾勒出她白皙的侧脸,睫毛上似蒙着一层倦意,眉头微微蹙起但呼吸很轻,搭在扶手上的手都透着几分脱力的松弛,像是耗尽了力气般的疲惫。
林在安移开视线,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想将灯关掉。
“不用关。”
穆予歌倏地开口叫住她,林在安吓得步子都停在了半空。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她重又走回来,步子依旧轻缓。
“没有。”穆予歌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更显慵懒,是一种不一样的好听。
“要喝水吗?”林在安莫名的想给她倒杯水,她有些好奇穆予歌湿漉漉的嗓音是怎样的。
可穆予歌没给她这个机会,说了声“不喝。”
林在安怔了证,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穆予歌也从半躺的姿势变成端坐着,膝盖上还盖着一件毛毯,林在安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是上次穆予歌披在自己身上的那条。
毛毯上会不会也有穆予歌身上的雪松味?她上次好像没有闻见。
她盯着穆予歌的膝盖,看到那双搭在毯子上的手抬了起来,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
“这是什么?”说话时,她的眼睛眨了眨,还带着些疲惫。
“哦哦对,穆老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林在安将保温袋推到穆予歌面前。
闻言,穆予歌笑了下,可很快那抹笑意就消失了,她提醒道:“摄像头还没开。”
林在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摇着手说:“不是不是,可以不用录进去的。”
“嗯?”简短的一声,尾音却拖得绵长,带着从困意里漫出来的黏腻,像羽毛擦过耳廓裹着痒意。
林在安的耳尖没来由地漫上了热意,只觉得那气音像温水漫过心尖,她下意识地盯住发出那声气音的唇瓣,指尖开始微微发烫。
“不是工作,是私心。”
她轻声讲,声音明显颤了颤。
她直接将保温袋打开,拿出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穆予歌眼前。
穆予歌眉间的小痣随即跳了下,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唇瓣太干已经起皮了。
她耐着心将盒子上的的笑脸胶纸撕开,打开后的一瞬,笑意先从她的眼底染开,随后唇角也扬起了明显的弧度。
“这是——”她眯了眯眼。
林在安笑着回答道:“向日葵曲奇。”
“你自己做的?”
穆予歌垂着眸子看盒子里的曲奇,就像一朵朵从烤箱里绽放的小花,金黄的花瓣边缘很圆润,中间深棕色的花盘特地用方格纹路压出了纹理,旁边还做出来了几片翠绿的叶子。
真的很精致,林在安的手很巧。
“嗯,今天下午刚做好的,不是很甜,可以放心吃。”林在安考虑到穆予歌平时应该很注意身材管理,做的时候特地少放了糖。
穆予歌又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瓣,然后用指尖小心地拿起一块,就像生怕碎了一样。靠近鼻尖时,香气混着黄油的甜软一下子就涌进鼻腔。
她轻轻咬下一口,酥脆的曲奇在齿间碎开,黄油的浓郁混着淡淡奶香,微微的甜意像暖阳般漫过舌尖。
她浅浅地笑了笑,眼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说道:“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