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安一声不吭地坐在了后面，只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
穆予歌愣了两秒，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下。她从后视镜瞥了眼，林在安仍然看向窗外，侧脸线条若隐若现，看不出情绪。
“怎么坐后面？”穆予歌发动车子，又是那样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的语气，却偏偏声线温和如月光，“我有话对你讲。”
林在安指尖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我觉得后座舒服一点，穆老师你想跟我说什么？”
上车后，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很快就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她顿时觉得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穆予歌轻眨着眼睫也没有说话，等红绿灯时，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搭在中央的扶手箱上，指尖有规律地点了几下。波尔多红的内饰显得她的手部皮肤更白了，由于长期锻炼的关系她的手并不像林在安的一样细软无骨，而更具力量感。
兴许是车里空调开得足，她有些热了，接着动作流利地将袖子卷到了手肘处。
林在安这才看清她今天穿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在昏暗的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袖口微微挽起，清冷中透着若有若无的性｜感。
红灯还有20秒。
“林小姐，你就不问问我这是要带你去哪儿吗？”穆予歌问道，反而没有回答林在安的问题。
“穆老师。”林在安不想兜圈子，车内太暖和，心情更烦闷了。
穆予歌唇瓣微启，又酝酿了一阵，说道：“我没有女朋友。”顿了顿后继续道：“当然，我也没有男朋友，我没有伴侣，现在的感情生活为空白。”
林在安抬眼，眸子里的平静像被石子投了一下，瞬间漾开细微的波纹。嘴巴微张，却没立刻找到合适的话语，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试图从布料的纹理里找回说话的节奏。
几秒钟的沉默像被拉长的胶片，直到穆予歌清了清嗓子，“我和宋云汀的关系仅限于认识，但之前我和她是一个公司的，那个老板给予过我很多帮助，今天他邀请我们一起吃饭，给我打电话的时侯我就在离商场不远的地方，所以顺路带上了宋云汀。”
林在安此刻就像在头脑风暴一样，半天吐出来了一个字：“嗯。”她将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树影上，耳根却悄悄热了。
后视镜里，林在安的睫毛颤了颤。
穆予歌：“工作室一般不会对这种事情特地发声明，不过那个热搜倪常发现得早，还没引起太大水花的时候就花钱压下去了，所以你放心，在我和你的合作关系终止之前，我是不会……”
穆予歌还没说完，林在安就直接说道：“穆老师，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其实就算今天的事情是真的，但感情和工作本来就是两码事，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闻言，穆予歌的喉头一紧，眉眼皱了皱。
她真的很想问林在安，如果今天的事情是真的，那《隐晦》对她的事业加成会大打折扣，她难道甘心吗？
林在安只是笑了笑，嘴角的梨涡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淡。
她当然不甘心，这可是她争取来的第一部作品。
她也不得不承认，刚刚自己确实是在生穆予歌的气，因为就在穆予歌解释完后，她烦闷的心情瞬间就消散了。
她很久很久没这样孩子气过了。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微风声。穆予歌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人，林在安依旧维持着平静的姿态看着窗外。
其实今晚穆予歌没有任何目的地，林在安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她们就这样随心所欲地开着，穿过车流拥挤的街道，驶过人迹稀少的江郊，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不知什么时候，穆予歌将音乐开了过来，不是震耳欲聋的吵闹，而是娓娓道来的心事。
是一首粤语歌，林在安没能完全听懂，但很多年之后她还清楚地记得这一段——
我吻你吻上太空，
逃离人间的黑洞，
摇摇头别说话，
抬头望十字星发个梦；
陪你再放弃太空，
迎沿途风吹草动，
来寻回落单的心，
和幻想声音，
随回忆再动容，
凭回忆治剧痛。
……
林在安就在这首歌的尾声中睡着了，不过睡的不太踏实，没有做噩梦但眉头一直皱着。
不知过去多久，林在安感觉到车停下来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遭没有灯光，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车外不算近的地方有路灯，照着江面波光粼粼的，月亮的倒影像是被江水揉碎了嵌进去的一样。
驾驶座上已经不见人影了，林在安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大晚上的江边一个人都没有，穆予歌会去哪里呢？她握着的手紧了紧。
“你在找我吗？”突然，穆予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林在安猛地转过头才发现她坐在后座的另一边。
“你……你吓死我了。”林在安无语，怎么会有人穿一身黑，不开灯也不说话，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人睡觉啊？
“抱歉。”穆予歌将头顶的灯开了过来。
“你坐过来干什么？”
“想把你喊起来，看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穆予歌将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瞧她。
太安静了，明明就连江水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可林在安对上穆予歌的目光，眼波流动，她感觉穆予歌的眼睛就是一江江水。
这样的眼睛，看谁都深情。
林在安将视线移开，车熄火后空调也关了，可林在安觉得自己的脸颊又烫了一些，是不是上火了？
“所以你刚刚做噩梦了吗？”穆予歌又问了一遍。
林在安正在摸自己的脸，怔了证说道：“没有，我没做噩梦啊。”
“那你睡相那么痛苦干嘛？像被人欺负了一样。”穆予歌皱起眉打量她。
林在安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就像动一动身子换个姿势，刚抬了下屁股背后的酸痛就叫她猝不及防。
她明白了，“嘶……你这个车太硬了。”她扶着腰锤了锤。
穆予歌不解：“嗯？”
林在安：“这个座椅太硬了，我不习惯睡硬的，坐的人也腰酸背疼。”
说完，她的余光瞥见穆予歌还在看她，不过对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带着疑问的打量，而是带着些玩味的感觉，仿佛在说：到底是座椅硬，还是林在安小小年纪就腰不行？
《吻你吻上太空》曾舜曦演唱的粤语版，原曲是《Head in the Clouds》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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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