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队，我们的人已经守住了所有出入口。”宋旸峥在一片嘈杂声中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才听清侦查员发给他的消息。
他带领手底下的人调查一起古董走私案已经三个月了，终于找到一些线索。
走私团伙成员今晚要在这家酒吧进行交易，宋旸峥做好了部署，就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城郊的这家酒吧占地面积很大，整体被划分成了六个区域，走私贩今晚应该会在最高档也最私密的顶层进行交易。
宋旸峥把警服换成了黑色西装，才下午三点守到晚上七点，还是没发现嫌疑人的踪影。
“小吴，老张，你们继续蹲守，我下去看一眼。”宋旸峥站在楼梯转角通过对讲机向队员布置任务，然后快步走下了楼。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七点一刻，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但是现在还没看见半个影子。
宋旸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需要下楼确认一下。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并未对酒吧一层进行清场，舞池里站满了正在狂欢的男男女女，浓烈的酒味和烟味涌入宋旸峥鼻腔，他皱紧了眉。
DJ把音量调得极大，宋旸峥根本听不清旁边人的交谈声，只能在一片昏暗灯光中尽力分辨。
他的视线随着灯球的转动而移动，灯光照亮卡座里人的脸，宋旸峥的眼睛眯起仔细打量着他们。
灯光又变成了亮白色，照亮了最里面的卡座。
宋旸峥的心跳开始加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是黎缓。
他把头□□成了白金色，还留得很长，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穿着低领的宽松白衬衫，那张脸还是那么精致又张扬。
黎缓身旁坐着好几个人，都用讨好的目光看着他。
宋旸峥看到黎缓左手边坐着的女生拿起酒杯放在他唇边，黎缓低下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有些酒顺着他脖子一路划进胸口，弄湿了衬衫，显出一团黑色的纹身。
然后黎缓笑着凑在那女生耳边说了什么，那个女生也笑着拍了一下黎缓的胸口。
宋旸峥走近了些，然后就看到黎缓旁边男生的手摸上了黎缓的大腿。
宋旸峥深吸一口气，他站的位置离黎缓不远，但黎缓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他身旁的男男女女占据，完全没看到宋旸峥。
宋旸峥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可侦查多年的直觉依旧没有松懈，他快速扫过周围环境，突然注意到旁边的卡座似乎有异动。
有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个黑色的小型保险箱被放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脚下。
宋旸峥把自己隐藏在舞池中央的一根柱子后，然后发送了文字消息出去。
三分之一的人继续留守顶层，剩下的人被宋旸峥调来处理一层的新发现。
便衣警察很快到场，围住了那个卡座，就在那那几个中年男人打开保险箱的一瞬间，宋旸峥带着人冲了过去，没费什么劲就按住了那几个人。
然后宋旸峥小心收好了保险箱，交给证物室的人让带回去确认。
一层实在太吵，只有卡座附近的一些人目睹了全程，剩下的一大半人依旧在狂欢。
宋旸峥回头一看，黎缓已经不在原位了。吴越明疏散完剩下的人就跑过来找宋旸峥汇报。
“宋队，我们拦截了他们停在外面的车，还在六楼又找到了五个保险箱。”吴越明跟宋旸峥说话时有些紧张，他今年刚毕业，进队后就开始跟大案子，心理压力很大。
而且宋旸峥平时为人严肃，对事一丝不苟，还长了张很有攻击性的脸，不少新进分局的人都有些怕他。
宋旸峥点点头，让吴越明采集这个卡座周围的生物信息，自己则走出了舞池，站在一处高地开始寻找黎缓的身影。
因为今晚的抓捕行动，所有人出酒吧都要被例行检查，队伍排得很长，也让黎缓没来得及走远。
宋旸峥看见黎缓站在路灯下，发丝被风吹起，那件单薄的白衬衫也在秋风中飘荡。
现在是十月下旬，北城的秋天，夜晚温度很低。
宋旸峥猜想黎缓一定很冷，于是他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男朋友。”
黎缓愣了几秒，随即脸上换上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吧？”
宋旸峥冷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抓住黎缓的手腕，将他拖上了车。
宋旸峥上车后，先打开空调，调高温度，接着给黎缓扣上安全带，然后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先生，喝酒不能开车。”黎缓歪头看着宋旸峥。
“我没喝。”宋旸峥不理会黎缓的阴阳怪气，加速沿着最近的路往家开。
“哦，那麻烦送我去……”黎缓报了个小区名，然后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宋旸峥记下那个小区名，然后反应了几秒，那不就是自己家小区的隔壁小区吗？
宋旸峥又气又恼，他找了黎缓五年，原来人一直就在自己旁边吗？
等红灯的时候，宋旸峥一直在看黎缓，从他的眼睛看到下巴，又反反复复来回看，与记忆里五年前的黎缓全方位对比，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黎缓瘦了。
黎缓喝了酒，面颊泛红，看着气色很好，但眼下的青黑却证明他很疲惫，休息得并不好。
宋旸峥把车停在车库，黎缓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规律而绵长。
就在宋旸峥想直接把黎缓抱回家时，黎缓睁开了眼。
宋旸峥的手已经搭在了黎缓腰上。
“警官，这是要做什么？”
黎缓的头发蹭过宋旸峥的脖子，又痒又柔软。
“自己下来。”宋旸峥冷着脸，看着黎缓下车，然后又立马抓住了黎缓的胳膊。
黎缓很爽朗地笑了几声，“警官，我可没犯罪啊，你是要抓我吗？”
宋旸峥不管黎缓怎么说，一路力气极大地抓着他小臂把人带回了家。
屋子里的装修没有任何变化，所有家具还是五年前他们一起挑选的那批。
黎缓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他走进客厅，打量着有些褪色的墙纸。
黎缓还没来得及忆往昔，下一秒就被宋旸峥按在了墙上。
宋旸峥身量极高，肌肉密度大，像堵墙一样罩住了黎缓。
宋旸峥盯着黎缓的嘴唇，因为酒劲下去的缘故，黎缓的嘴唇又显出了它原本的颜色，很粉很淡。
没有犹豫，宋旸峥吻了上去。
五年前宋旸峥每天都要黎缓接吻，他熟悉这种柔软的触感，让他飘飘欲仙又欲罢不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宋旸峥下巴上有一些冒头的胡子蹭得黎缓很痒，黎缓一开始没有拒绝，直到宋旸峥将手从他腰上往下移。
黎缓偏过头，一把抓住宋旸峥的手，吊儿郎当地说：“警官，有些不礼貌了吧。”
宋旸峥的视线从黎缓的嘴唇上移，与黎缓对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漂亮，宋旸峥又凑近了些，满意地看到黎缓的睫毛轻颤，像飞回来的蝴蝶。
“怎么不礼貌，男朋友？”
黎缓偏过了头，宋旸峥就从他的侧脸一路吻到脖颈。
“我们已经分开五年了吧。”黎缓推开宋旸峥，冲他挑了挑眉。
“嗯，分开五年，但不是分手。”宋旸峥向前一步，没再管黎缓的挣扎，紧紧抱住他。
宋旸峥抱了很久，久到他感觉到黎缓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放松，再到彻底把重量交给他。
宋旸峥有很多话想问黎缓，但他又不想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而且他知道黎缓能乖乖跟着他回来，一定已经编好了理由，不然黎缓肯定会半路直接跳车。
“你……”宋旸峥刚说了一个字，黎缓就打断了他：“我累了，去洗澡了。”
宋旸峥松开手，黎缓打了个哈欠，然后自顾自地走进浴室，清点着那些洗漱用品，还好，一样没少。
只不过少了一些头发的护理用品，他现在头发留长了，和五年前相比需要用的东西更多，宋旸峥是寸头，自然用不到那些。
宋旸峥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在客厅呆坐了很久，还是不敢相信，黎缓又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的浴室洗澡。
直到浴室里传来黎缓的声音：“宋旸峥，给我拿浴巾。”
宋旸峥蹭一下站起来，拉开衣柜，熟练地取出黎缓的浴巾。
这五年他会定时更换黎缓的用品，所有的东西都还放在原位，而且一样也不少。
宋旸峥打开浴室门，一片雾气缭绕中，黎缓什么也没穿，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从宋旸峥手里接过浴巾。
金色的长发沾了水，被黎缓拢在一起放在左边。
宋旸峥不想浴室中的热气散掉，就替黎缓关掉了门，自己站在门口，然后他听到黎缓轻笑了一声。
“装什么装……”黎缓漫不经心地擦干身体，然后在浴室里开始哼歌。
十分钟后黎缓打开门，就看到宋旸峥还站在浴室门外。
宋旸峥看到黎缓没穿自己拿给他的睡衣，而是穿上了自己随手挂在浴室的自己的旧体恤。
“你有病啊，站这干什么？”黎缓越过宋旸峥走到客厅，然后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躺，又从自己衣服里掏出来包烟点了一根。
“你怎么开始抽烟了？”宋旸峥走到黎缓面前，低头看着他。
黎缓吐出一口烟，“想抽就抽喽，怎么，这也要管？”
“对身体不好。”宋旸峥走到阳台上打开了窗户。
听见宋旸峥打开窗户的声音，黎缓不情不愿地灭了烟，“怎么连烟味都受不了……”
黎缓干脆把兜里那包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客厅的垃圾桶。
算了，不抽就不抽，其实也就那样。
戒烟也要慢慢来，宋旸峥今晚不想跟黎缓吵架，他站在阳台深吸两口气，然后走回客厅，却发现黎缓已经进了卧室，而且垃圾桶里出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宋旸峥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黎缓已经钻进了被子里，金色的头发铺满枕头。
宋旸峥也轻轻上了床，从背后抱住黎缓。
“我其实……”黎缓有些犹豫地开口，“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宋旸峥抱他抱得更紧。
“什么明天再说？你压到我头发了！”黎缓不满地把自己的头发抽出来。
“抱歉。”宋旸峥调整姿势，又一次抱住黎缓。
万千思绪无法言说，宋旸峥直到感觉出黎缓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自己才敢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