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状走路都有些飘。
早读时,他把凳子挪得离钟源近了些,膝盖若有若无地碰着钟源的腿。
钟源正在背单词,被他碰得笔尖一滑,在本子上划出一道线。他蹙眉看了陈状一眼,用笔帽戳了戳陈状的手臂,示意他坐好。
陈状一笑,非但没挪开,反而更贴近了些,手肘抵着钟源的手肘,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去。
前桌的宋知寒不经意回头,看见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肩膀,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又转了回去。
钟源感觉到宋知寒的目光,身体微微僵直,压低声音对陈状说:“安分点。”
陈状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一点,但脚还在桌下轻轻碰着钟源的鞋。
日子在这样隐秘的亲昵中滑向六月。学校一年一度的艺体节即将到来,整个校园都充斥热闹而躁动的氛围。
高二六班一向对于会演的节目没什么热情,每次文艺委员只差给班里的各位跪了都凑不出一个像样的节目。
好在最后陈状拿着他的吉他上了台。
代价请客一个周的早点,谷玉兰请。
当然少爷并不缺那点早点钱,主要是最近手痒了想弹吉他顺便期末在男朋友面前耍个帅。
会演当晚,大礼堂人满为患。高二六班的节目排在中间靠后,是独唱,陈状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木吉他。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看起来很文艺的样子。主持人念到演奏者名字时,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平日里的散漫不羁被光晕柔和了棱角,竟显出几分专注的俊朗。
钟源坐在班级队伍的后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舞台中心被光照着的人身上。
陈状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动了一下,音符流淌,台下逐渐安静。
是《稻香》。
台上的人微垂着眼,嗓音跟着伴奏起伏,温柔又深沉。钟源看着他在灯光下半张脸,看着他偶尔抬起眼扫向台下,心里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又酸又软。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陈状抱着吉他朝台下鞠躬,嘴角又挂上笑,看得出来真的很开心。
意外看到钟源在后台等他,陈状把吉他塞他怀里:“帮我拿一下,热死了。”
“怎么样,帅不帅?”他脸上带着幼稚的表情。
这是得意的意思。
钟源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吉他,指尖碰到琴弦,微微震动。
“还行。”他说。
“我练好久了你就说还行啊?”
这是邀功的意思。
周围人来人往,钟源没说什么,只让他赶紧拿好东西,两人离开后台。
会演一会儿才结束。学校的安排是在操场上架设露天幕布给各个年级放电影。学生们搬来小板凳,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空气中弥漫着零食的香气和夏夜特有的兴奋。
陈状和钟源姗姗来迟,坐在班级队伍的边缘,离热闹的中心稍远。钟源耳根还红着,是刚刚在后台陈状趁乱亲的。
电影是一部老旧的战争片,枪炮声在夜空中回荡。
没看一半,陈状手指挠了挠钟源大腿,换来钟源的一瞪:“你干什么?”
陈状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许多不想看电影或者有更想干的事的男男女女小波小波往那边溜。
钟源看了眼电影屏幕,又看了看周围沉浸在电影中的同学,依旧什么都没说。
几秒后他站起来,对陈状说去整理资料。周围有人听到,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
陈状笑了笑,说要去上厕所,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起身,自然地离开人群,走向阑珊的教学楼。
远离操场的喧嚣,越往回走越安静,只有远处电影的对白隐隐传来,衬得近夜的校园更加空寂。
回到教学楼要经过篮球场和小广场,然后是一片小树林,钟源慢慢走着,只觉得此刻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烫,连带着他的脸也是。
陈状就在两步外地身后,不远不近。临近林子,他才走上来和钟源并肩。
“班长好忙好辛苦噢,艺体节都在一心想着为班付出,”陈状抓着他的手,扣住。
“都没时间陪男朋友。”
钟源手僵了一下,感觉脸要烧坏了:“那这不是在陪嘛…”
手在楼下又松开,陈状带着他径直爬上四楼,推开那间声乐教室的门——他不知用什么办法弄到了这间教室的钥匙。
剩一点点余晖从没被遮住的窗户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昏辉。钟源不动声色环视一圈,音乐教室的监控平时都是老师自己带的,快要期末,这间教室的监控估计被带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钟源的脸又开始烫起来。
他一边关窗帘,一边企图听听身后人都动静,刚要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陈状吻了上来。
音乐老师:你要教室钥匙干什么?
少爷:练吉他!
音乐老师:真的?
陈状:对!绝对不是为了亲老婆!
钟源:我要回去整理资料
周围同学:装货
堵死也:哟哟哟,整~理~资~料~
陈状:我要上厕所
周围同学:事多
洗了洗:哟哟哟,上~厕~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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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