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台的事,因为各种杂事和钟源的坚持,一直拖到了周五。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窗外天色有些阴沉。陈状写完最后一道题,把本子推到钟源面前,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背。
钟源正在刷题,被打断后抬眼看他。
陈状朝窗户的方向偏了偏头。
钟源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陈状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沉默了几秒,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陈状立刻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快得带风。
下课铃一响,陈状第一个冲出了教室。钟源则不紧不慢地整理好书本,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他在喧闹的人流中逆着方向,沿着安静的楼梯,一步步走向顶楼。
天台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带着湿意的风立刻涌了过来。
陈状背对着他,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听见脚步声,立刻回过头。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整个校园在他们脚下,操场上还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呼喊声隐隐传来。
“磨。”陈状说着,脸上却带着笑。
钟源把书包丢在一边,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要下雨了。”
“嗯。”陈状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钟源被风吹起的发梢上。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中只有风声。这种安静的独处,和在教室里那种隐秘的刺激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更踏实、更令人心安的亲昵。
过了一会儿,陈状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很清晰:“开学这一周,感觉怎么样?”
钟源推了推眼镜:“还行。物理进度有点快。”
“谁问你这个了,”陈状失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我是说……我们。”
钟源侧头看他,陈状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很亮,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斑驳的水泥地,轻声说:
“也还行。”
陈状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但又觉得从钟源嘴里说出“还行”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伸出手,勾住了钟源垂在身侧的小拇指。
微凉的指尖触碰在一起,然后缓缓交握。
“那就行。”陈状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低声说。
第一滴雨点落下来,砸在天台地面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下雨了。”钟源说。
“嗯。”陈状握紧了他的手,“走吧,男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交握的手进入楼梯间便已松开,恢复了距离。
酝酿已久的春雨,无声地浸润了开学第一周所有的寻常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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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开始密集地敲打着教学楼的窗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走廊。
陈状和钟源前一后走下楼梯,在二楼拐角处自然地分开,仿佛只是偶然同路。
钟源要去图书馆还寒假借的书,陈状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雨水在窗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映着走廊顶灯昏黄的光。
“诶,”陈状快走两步,与钟源并肩,“明天周末,要不要……”
“你数学卷子改完了吗?”钟源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陈状:“……还没。”
“那明天上午来我家改卷子。”钟源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布置任务。
陈状眼睛一亮,又凑近些:“以什么身份?”
钟源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图书馆门口的光线有些暗,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
“以需要改数学卷子的陈状的身份。”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耳根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发红。
陈状低笑,“知道了,钟老师。”
钟源迅速转身走进图书馆,留下陈状一个人站在门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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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雨已经停了,檐下的水落在地面溅起水花。陈状难得周末早起,拎着书包敲响了钟源家的门。
钟源开门时头发还有些凌乱,看到他却并不意外:“进来。”
陈状熟门熟路走进钟源房间,把书包扔在地板上,大大咧咧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卷子。”钟源伸手。
陈状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卷子递过去,目光落在钟源发梢上。
钟源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这里,”钟源用笔尖点着一道题,“又犯同样的错误。”
陈状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钟源的头发:“哪错了?”
“辅助线的思路不对。”钟源下意识往旁边躲,却被陈状按住了肩膀。
“别动,讲仔细点。”
钟源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继续讲解。陈状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目光一直流连在钟源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开合的嘴唇上。
“……懂了没?”钟源讲完,转头问他。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错。
陈状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懂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陈状慢慢靠近,钟源没有躲。
“——钟源,让小状留下来吃午饭吧。”钟家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两人迅速分开,钟源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知道了,爸。”
陈状遗憾地撇撇嘴,坐回椅子上,用口型无声地说:“晚上继续。”
这把福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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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