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家,三楼餐厅。
偌大的方形餐桌上,沈父身穿黑色西装坐于主位,慢条斯理地用银质餐具切割牛排,他左、右手边的座位是空着的,但餐布上都放有盛满食物的银盘。
在那之后,才坐着一脸恹恹的沈落白。
少年同样穿着正式西装,故意将手中的刀叉敲在银盘上发出叮当响,目光在那两个放有食物的空座位间游移,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沈父受不了这时不时的噪音,皱眉道:“跟我一起吃饭就这么让你不情愿?”
“怎么会,爸爸。”沈落白挑起眉梢,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想跟两个死人一起吃饭。”
话语刚落,沈父额角青筋直迸,气得拿着刀叉的手都在抖,怒喝道:“他们是你的妈妈和哥哥!”
“那又如何,他们都死了,喊他们死人有什么问题?”
“……”沈父一时语塞,只能深呼吸平复心情以避免被气死,说:“快吃,等会带你去顾家商量订婚事宜。”
沈落白闻言笑了:“一个人同时订两次婚,未免太看得起——”
还没说完,他左手的腕表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大厅内长久回荡,明显昭示着某种不详。
“发生什么了?”沈父随口问。
沈落白自顾自低眉看去,漂亮的桃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之色,随即如梦初醒般腾地一下站起来,不由分说往外快步走。
真是太没规矩了!
沈父眸色深沉,冲大厅门口的保镖打了个手势:“拦住他。”
脚还没跨出大厅门就被两个保镖抬手拦下,沈落白面无表情仰头,就见保镖满脸歉意:“少爷,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沈落白无所谓地笑了笑,转头,与沈父视线相对,说:“亲爱的爸爸,我有千万火急的事,能不能麻烦您放行。”
沈父嘲弄地扯动嘴角:“你能有什么事,又去找苏家女是不是,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去找她!”
“凭什么啊,这是法治社会,您不能随意限制我人身自由。”沈落白摊手,姿态散漫道。
“呵。”沈父冷笑:“不想她死的话你就试试。”
语毕,沈落白又垂头看了眼腕表,茶色眼眸泛起浅浅的涟漪,良久,他抬头,语气平静地说:“已经死了。”
“……”沈父愣住。
沈落白又重复一遍:“我的猫死了。”
猫?
沈落白有养猫吗?
沈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而且沈落白现在的神态过于奇怪,唇边没有他一直无比厌恶的虚伪的笑,整个人冷寂又漠然,仿佛天地间再没有他在乎的事。
上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还是段玫和段藏青死的那天。
“我累了,想休息。”沈落白声线冷淡。
沈父迟疑地挥了下手,保镖们立刻放行。
沈落白独自走在长廊上,晨间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身上,他无端觉得很冷,直到走到长廊拐角,才蓦地停下脚步。
一个熟悉的修长黑影站在石柱后阴影里,脸上一片空白,沈落白却能感受到对方直勾勾的眼神。
沈落白:“天天跟踪我,你是变态吗?”
黑影并不介意,笑着说:“需不需要我帮你呀,我现在赶过去,还能把她的灵魂做成鬼娃娃继续陪你。”
“不用。”沈落白说。
“哦?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玩具呢,那真是太可惜了。”虽然这样说,但话语间毫无遗憾之意。
黑影只是想确认,沈落白有多喜欢苏柳依,他和沈父一样,对摧毁沈落白在意的事绝不会手下留情。
“嗯。”沈落白点头,又道:“我已经找到了新玩具,等会就和爸爸一起去找她玩。”
话题转换得太快,黑影都反应不过来。
黑影歪着脑袋,问:“有吗?你什么时候找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落白:“你见过的。”
“谁?”
“顾瑶啊。”
“……”黑影沉默了下,说:“可她跟你以前的那些玩具是同一类型的,你不是早就玩腻了吗?”
“哎,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呀~”沈落白佯装愠怒,呵斥道:“笨的很,她分明不一样了。”
黑影很不想提问,以免显得无知,落了下风。
但想了会还是想不通,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问:“那个……哪里不一样?”
“就像当初的苏柳依,突然——”沈落白眨眨眼,举起双手模拟烟花绽放的动作,握拳后一下子松开,笑着说:“啪的一下,就不一样了。”
黑影消化了会这件事,思索着开口,“可顾瑶不是残念。”
“是吗,这都看不出来,作为鬼,你真是太菜了。”
沈落白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提身就走,肩膀堪堪擦过黑影时,黑影忍不住又问:“那你的玩具,或者说你的猫……你就不管了?”
长廊上清瘦的背影微顿。
沈落白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首先,游戏结束,她已经不是我的猫了,其次,谁说她死了?”
说完闷笑了声,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黑影愣在原地,直到看不到那个游戏人间的恶魔身影,才回过神,紧急去救护车确认了下苏柳依的情况,顿感惊诧。
不可能。
沈落白手上用于监视苏柳依情况的腕表从不会出错。
警报响的那一刻,他也瞬移到定位显示的地址,找到了在通灵师怀中死得透透的苏柳依。
如今,这个残念竟然死而复生……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
艾丽斯学院10号教学楼,天台。
两个一高一矮、脸被面具覆盖的挺拔人影正眺望楼下,风将他们背后的黑色长袍吹得猎猎作响,露出被同色劲装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身体。
个子高很多的黑袍人轻叹:“少爷,这个女孩已经疯了,您又何必推她下去,手染鲜血。”
“死在我手上的人多了去了,反正又不差她这一个。”另一个神秘人轻笑。
好不容易培养的水魅给他弄没了,还没来得及找人算账,结果速成的枭魅也没了,摔死算便宜这个女孩了。
况且,他这样做还可以钓一只鱼上来。
黑袍人不语。
神秘人察觉他心情不好,问:“怎么,惜才了?”
黑袍人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闻言,神秘人嗓音低沉下去:“不用,我早就万劫不复了。”
黑袍人心情更是低落。
神秘人望着消散于天地的蹁跹银蝶,感慨道:“真是漂亮啊,厉鬼执念一旦消解,灵魂也会得到安息,而不会魂飞魄散,永远滞留在人世间饱受炼狱之苦,这个女孩……嗯?”
黑袍人补充:“苏柳依。”
“哦对,苏柳依,她确实很有本事,竟能将安息的灵魂转换为另一种灵力,而那些银蝶,就是转换成功后这种特殊灵力与现有自然灵力相碰撞产生的奇妙现象。”
“我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以及,这些特殊灵力去了哪?”神秘人思忖时,习惯性地用惨白指尖轻敲脸上的面具。
突然,一道强烈、裹挟着无尽寒意的罡风袭向他后背。
看来鱼儿上钩了。
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毫不躲避。
在锋利的剑光即将刺进他后背时,一旁的黑袍人动了,抬起两只手掌,硬生生徒手接下这一剑。
剑与手掌碰撞后溅起无数火花,映在跃身而起的江遇眸底,他心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
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
这个人是宫家人?!
所以他保护着的……江遇视线移到背手而立的神秘人身上,只会是卜家人!
即使苏柳依昨晚来鬼域前将卜秋死亡的消息传递给卜家,这两人来的也太快了,就仿佛,一直都在南海市一样。
正吃惊,黑袍人紧握剑身试图将江遇扯到身前来。
江遇又岂会让他轻易得逞,双目一凝,手腕转动间,剑尖如光滑的鱼游摆,从黑袍人掌心滑出。
“好剑法,巫家主真是教了一个好徒弟。”黑袍人嘎嘎笑道,嗓音粗哑难听。
江遇蹙眉,这个人认识自己?
一直沉默的神秘人似乎清楚江遇在想什么,转过身,隔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与江遇对视。
那面具上面什么花纹装饰都没有,黑沉沉的,看久了如同能勾起人心底最黑暗的回忆。
江遇别开目光,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苏柳依?”
“自然是想杀就杀了,杀人需要什么理由吗?”神秘人动作优雅地抬起双臂,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语调轻慢,声线却同黑袍人一样难听,明显也是伪装。
“倒是你,那么宝贵的心头血竟然喂给她那么多,简直暴殄天物。”
“与你无关。”江遇说。
神秘人不在意地笑:“话说回来,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帮你把脸上的半截面具找回来,你哪里能像现在一样到处乱晃。”
闻言,江遇握着剑柄的手指陡然收紧,语气发冷:“原来是你……你到底是谁?”
“一位你忘记的故人罢了,民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神秘人似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埋头,肩膀一直颤。
“……”江遇内心惊诧不定。
眼前人说话做事不见章法,举止行为轻浮,语调慵懒不疾不徐,像是在逗他玩,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过能确定的是……
江遇剑尖再次指向神秘人,质问:“为什么要杀苏柳依?”
神秘人面具下的眉尾微扬,说:“这么在意,她是你小女友吗,可据我所知,这个苏柳依,是沈落白的未婚妻呢。”
还没等江遇回话,神秘人又说:“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他模仿着江遇微冷的声线,一字一顿道:“与你无关。”
说完,转头与黑袍人视线相触,摇头失笑。
仿佛眼前是一个幼稚的晚辈,说了什么蠢话。
江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
从这两人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起,他其实已经猜出,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调查卜秋之死而来,分明是……冲着自己。
准确说,为了位于自己心脏处的神器。
失去太多心头血,他现在无比虚弱,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江遇闪身欲逃,一个翻涌着浓烈黑雾的玻璃罐顿时浮现在神秘人掌心,他语气沉了下去:“想跑,迟了。”
咔嚓——玻璃罐摔在地上轰然炸开。
冲天怨气被放出,天色骤暗,正上方的天空有乌云汇聚翻滚,冷风在天台肆虐呼啸,状如鬼泣。
而那些犹如实质的浓黑怨气落在地上后生根发芽,顷刻间长出千万根张牙舞爪的枝丫,每根枝丫末端都是一个神情怨恨扭曲的黑骷髅头,从四面八方咆哮着咬向不停挥剑的江遇。
鬼物数量太庞大,躲避不及间,江遇背上、大腿上、以及手臂上的血肉被活生生咬下数块。
尝到灵血滋味,黑骷髅头在空中兴奋舞动。
“江遇……”
“江遇……”
那阴冷渗人的鬼语在耳边游荡回响,江遇露出的半张脸冷汗密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因为体力耗尽而微微失神。
一个骷髅头趁机咬在他细长的脖颈上。
动脉血喷溅而出,他没忍住痛哼一声,执剑跪倒在地,其余骷髅头争先恐后舔去地面上新鲜的血液,又尖啸着朝江遇扑上去。
怨气缠身,转瞬堕入无边梦魇。
思绪明灭间,江遇忽然想起那个静谧的夏夜,以及那个穿着白色睡裙斜躺在窗边床上的女孩,乌发垂落,衬得她眼瞳越发漆黑。
“知夏。”她温柔地笑了笑,伸出一条洁白的手臂:“别走,留在我身边。”
江遇心痛难忍,下意识想握住她的手,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世界只剩无尽的黑和冷,江遇不舍地合眼。
他们恐怕再也没办法见面了。
眼见身形摇摇欲坠的通灵师被黑色怨气彻底吞没,神秘人轻轻一笑:“还真是多亏了苏柳依,不然想抓他还得再费一番功夫。”
神器吞噬太多南海水鬼至今仍在沉睡。
江遇无法借用它吞噬的力量,只能用通灵术对抗,可这些怨鬼是自己为了取神器特别炼制的,没有灵智,专吃血肉。
只要血肉再生的速度慢于被撕咬的速度,反复的凌迟下,消灭江遇的肉身只是时间问题。
静静观望的黑袍人突然出声:“少爷,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我们拿到神器或许也无法使用。”
“不能再等了。”神秘人眉头紧锁,道:“前路已有太多分叉口,连我都无法推算天机,又或许……天道打算放弃我了。”
得知这个消息,黑袍人心底惊骇万分。
身为惊才艳艳,以预知和咒术谋生的卜家人,向来以聆听、传达神谕而自居,也被喻为最接近神的人,若是被天道主动抛弃,该是何等的残忍。
但他和少爷,早该遭天谴了。
“少爷……”
刚起话头,一声高昂的鸟啸从高空传来,与此同时,阴沉的天色下,无数团金光坠下,亮如白日流星。
黑袍人微怔,连忙挡在神秘人身前。
璀璨的金光撞到他坚硬的躯体上,发出霹雳哐啷的响声,随后反弹在地,主仆两人定睛一看,竟是一片片烧焦的金色鸟羽。
“阿姜!”庄云裳坐着展翅高飞的凤凰鸟灵,高声喊道。紧接着,她冲那团翻涌的浓墨怨气高高甩下一道金鞭。
不好!
黑袍人有心去拦,但鸟灵挥翅间斜飞出的锋利鸟羽又直朝神秘人而来,他不得不优先保护神秘人的安危。
下一刻,怨气被金鞭横劈成两半,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和大半个被啃得到处都是孔洞的骨架,完全不成人形的江遇赫然昏迷在地。
见到心上人如此惨状,庄云裳眼眶红透了,又硬生生把泪水逼回去,满心怒气下,又恶狠狠打了几道金鞭,抽得那些怨鬼嗷嗷逃窜。
离近了,她俯下身,伸手攥着江遇冰冷的肱骨,将人提到了宽厚的鸟背上,冷冷瞪了眼穿着黑袍的主仆二人,扬长而去。
这笔账,她迟早会算!
见凤凰鸟灵疾速化作天边金色一点,神秘人恢复了原本懒散的声调,笑着说:“小江遇,来日方长。”
……
窄小的出租屋内,江遇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卧室床上。
庄云裳满目焦急地坐在床边。
一天一夜过去了,即使江遇全身的骨肉和皮肤都完好地长了起来,可人还是面如白蜡,至今昏迷不醒。
猫灵见到此种情况,沉吟片刻,大惊失色地叫道:“完蛋,怨气入血,主人又陷进梦魇了。”
她急忙问要怎么办,若是需要灵药,她可以立即派鸟灵回主家去取。
猫灵却说不用,它去去就回。
结果五个小时过去了,连个猫影子都没看到。
庄云裳焦虑得不行,站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金色耳坠晃动,栖身于内的鸟灵没忍住出声提醒:“主人,你是家主之女,何必为了一个一穷二白、浑身秘密的通灵师牵肠挂肚至此。”
庄云裳身形微滞,轻声回:“小金,你不懂……他是不一样的。”
当系统告诉她江遇有难,让她赶紧去营救时,她害怕得差点晕过去,心底全是无助与恐慌。
如果江遇提前死了,那她要怎么办?
她本是为了江遇而来到这个厉鬼横行的世界,在朝夕相处中,见识到这个高冷通灵师外冷内热的一面。
明明知道自己身份有异,别有用心,江遇暗自警惕的同时,仍毫无保留地耐心教导她通灵术。很多次,在与厉鬼相斗的过程中,她以为江遇会趁机让自己不明不明地死在厉鬼之口。
可每一次,江遇都会选择救下她,即使因此负伤累累。
她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江遇。
赖在江遇身边,想尽一切办法攻略他,不仅仅是系统安排的任务,还有她的私心。
叩叩——玻璃窗被敲响。
庄云裳警惕回头,就见窗台上,碧绿色的猫灵握着爪子敲玻璃,怪异的是,它两边腮帮子如青蛙一样鼓起,肚子也圆滚滚的,胀得像个一戳就破的气球。
“……”庄云裳足足愣了两秒才回神,连忙上前打开窗。
“呜呜呜。”猫灵嘴努子鼓动,行动极其吃力地顺着窗户墙壁滑下去,走了几步,似是真的走不动了,拼命给庄云裳使眼色。
庄云裳会意,好笑地抱起它毛茸茸的身子,放到江遇床头。
猫灵顿时一巴掌掀飞江遇挡脸的半截面具,露出那张皮骨匀称、每个五官弧度都完美到令人惊心动魄的清冷容颜。
庄云裳目露惊艳,随即被猫灵一个惊天大嗝震醒:“呱——”
庄云裳:“?”
猫灵肚子迅速扁平的同时,浑浊浓郁的怨气如乌云般从它口中涌出,充斥整个房间上空。
“这是……”庄云裳正要询问,顿感呼吸困难。
她赶紧捂住口鼻,暗自观察这些肆意翻滚的怨气,她不明白猫灵此举的用意,但知道对方绝不会害自己的主人。
果然,那些怨气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而是冷漠的环绕在江遇上方,状似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反而是江遇感受到什么般,眉心颤动,指尖轻微抽搐。
他口中无声默念着什么,盘旋的怨气仿佛被触动,犹豫了下,慢腾腾地落在他身上消散,就像是……给予了江遇一个深入骨髓的拥抱。
庄云裳眸色震惊地望着这一幕,片刻后,缓缓放下捂住口鼻的手。
她转头看向心满意足瘫在床头跟张饼似的猫灵,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猫灵懒懒地甩了下尾巴,回:“以毒攻毒呗。”
它才不会告诉庄云裳,这是自己专门跑到医院,收集老半天才收集到的那个残念的怨气呢。
毕竟,这是主人和它之间的秘密。
庄云裳被这个回答惊得怀疑了会人生。
怨气之间……还能以毒攻毒?
她偏回头,看到江遇眉目舒展,唇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轻声低语,庄云裳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弯下身,附耳倾听。
可在听清的瞬间,瞳孔骤缩。
猫灵随意抬头,就发现这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脸色白得吓人,踉踉跄跄向后退,满眼不可置信之色。
它正准备关心,女生夺门而出。
真是奇怪。
猫灵没有理会,只是开心地蹭了蹭江遇慢慢升温的脸。
主人和它都活着,真好。
门外,庄云裳仰靠在墙边,缓缓地,脱力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魂不守舍。
怎么会是这样?
刚才,她分明听见江遇在用自己从未听过的轻柔语气说:“别怕苏柳依,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
苏柳依?
那个残念?
庄云裳大脑迟钝地转动着,回想原著的剧情,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心间。
如果这个苏柳依是夺取原身的残念。
那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是个死后灵魂穿书的攻略者!
可为什么她的魂体和肉身如此不相容?
超长的文戏 短暂的武戏~
预计还有两章,这个副本就结束了,激动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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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身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