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音和乔木从家里出来，天色有些阴沉。
乔木看了眼手机，距离电影放映还有不到一小时，周末有些堵车，他们要出发了。
带着袁音坐上车，看到她兴致缺缺，乔木也没有说话。发动车子，驶出小巷。
半小时后，乔木在一个街边停下车，袁音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商场的路。
“这是哪里？”袁音问。
乔木伸手指向前方，“那个店面，我以前就在那里当学徒。”
袁音看过去，是一家饭店。门面不大，招牌像是新换的。她想象了一下十七八岁的乔木在里面端盘子、洗菜的样子，觉得有些恍惚。
“还记得那年我生日吗，你给我发信息，我回了你一通电话。”乔木缓缓开口。
“嗯。”袁音记得，少女时代的暗恋，那样纯粹又偏执。
“那一天我被师傅骂很惨。我以为我妈至少会给我打一个电话，结果没有。祝鑫也没有消息，以前的那些‘兄弟’更是没了音讯。”乔木自嘲地笑笑。
“只有你。收到信息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就是你的脸。你总是低着头走在我后面，远远地跟着，好像以为我们都不会注意到你。”
袁音的耳根有些发热。
“我给你打电话，记得你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时候我就想，有这样一个人，那么喜欢我，是不是证明我也没有那么差。”
乔木转脸看着袁音，袁音感受到目光，却不敢看向他。
“袁音，谢谢你。”乔木轻声对她说。
车里安静了几秒。
袁音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手心渗出细细的汗。
乔木注意到，又笑了。
“即使现在，你不喜欢我了，我也要谢谢你。”
听到这，袁音惊讶地转过头看他。
“我见过你喜欢我的样子，所以不喜欢了，也很明显。”乔木有些无奈地说。
袁音突然很想哭，鼻子酸酸的。
少女时代的情感多么简单，她记得那时候每天只要能看到乔木，就会有一整天的好心情。哪怕他从无回应，哪怕众人嘲讽。
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心也变得这么难了？
她转过脸，看着窗外行人，街边风景，一切都在往前走，她也必须往前看。
“乔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能再见到你，我也很感慨。可能，十年前的我，根本想不到会有一天，能跟你一起吃饭。但是，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心境了。”袁音有些语无伦次。
“你没有跟我相处过，当然不会知道真实的我有多烦人。哈哈。幸亏你没跟我相处过，不然，我当年就少了一个头号粉丝了。”乔木像是安慰，像是自嘲。
“我想你应该不太想看电影了吧。要回家看看周教授吗？我怕他伤势过重昏迷不醒。”乔木调侃。
袁音笑出声来，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没有了白月光光环，却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油”。
“谢谢你。”她说。
乔木摆摆手，一副“这有什么”的样子。他话锋一转，眼睛亮起来：“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我小叔。”乔木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很久没主动联系我了。这次因为你的关系，他主动找我，说明你在他心里位置挺重要的。”
袁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我不是发过一条你的照片的朋友圈，他立刻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最近在接触什么人。我说我相亲到了小迷妹。”
袁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喂，你这感情变换得太快了吧！好歹我也是你前任偶像。”乔木不服。
“他怎么说？”
“不告诉你。”乔木发动车子，驶向袁音家，“你自己问他吧。”
阴沉的天空终于慢慢下起雨。
乔木打开车载音乐，是典型的“男人歌”，袁音抿抿嘴，看向窗外。雨点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街景。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天，她撑着伞站在校门口，等一个不会回头看她的人。那时候觉得，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就足够了。
现在那个人就在身边，她却只想回家。
到了袁音小区门口，乔木下车，用外套给袁音挡雨，带着她跑到楼道口。
“谢谢你，乔木。”袁音跟他道别。
“对了，还有一件事。”乔木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有点怀疑。”
“我不是说，高一的时候他突然要给我补课吗？”
袁音点头。
“那时候他说过一句话——‘你这么混下去，怎么对得起别人对你的喜欢？’”
乔木顿了顿，看着她。
“从前我以为是自己魅力大，喜欢我的人多。现在想想，那时候正是你喜欢我的流言传得最厉害的时候。”
袁音愣住了。
“会不会，小叔那时候就对你有意思了呀？”
“啊？”袁音彻底呆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
周道说要跟她合租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眼神；他说“不会对你生气罢了”；他每次接她下班时站在地铁口的背影；他因为她一句话就去听了《不说》；他挡在她面前被烫伤的手……
甚至今天吃饭时，他那些若有若无的“茶艺”。
她一直以为那是错觉。
“你不会看不出来我小叔喜欢你吧？”乔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袁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木看着她这副表情，笑了一声：“行，你慢慢想。我先走了。”
乔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他虽然有时候挺绿茶的，但人是好人。你别欺负他。”
袁音：“……谁欺负谁啊？”
回到家，袁音推开门，看到周道正在厨房里洗草莓。
他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肩膀很宽，大臂肌肉线条很流畅，若隐若现，小臂修长，隐隐可见青筋。
【秀色可餐啊。】
水龙头开着，水流冲过他的手背——
袁音眉头皱起来。
她走过去，把水龙头关上。
“你别碰水了。”她说，语气比预想的要硬。
周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烫伤的地方，伤口有些发红，边缘已经开始流脓了。
袁音盯着那片伤口，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
“你一向这么不爱惜自己吗？”她声音提高了。
周道抬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不是。”
“那为什么要这样？”袁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又高了一些，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不是爱发脾气的人。上一段婚姻里，李汉再怎么过分，她也没这样过。
可看着周道手上那片化脓的伤口，她就是忍不住。
周道感受到她的情绪，垂下眼看她。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轻轻地包裹住她：“因为想让你看到。想让你关心我，心疼我。”
袁音皱起眉头，这算什么，求关注？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问你。”周道看着她，“对乔木，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袁音抬眼看他。
“对不起，你不用回答我。”周道突然打断她，垂下眼睛，“我没有资格问你这些。”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认定的事。
袁音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心里那点火突然灭了。
“好。”她用短短一个字，结束了这场对话。
周道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神从刚才的生气，变成了一种……撤退。
像她一直以来的那样。不纠缠，不追问，转身就走。
他几乎能看到她眼神里那点刚刚燃起的东西，正在慢慢熄灭。
袁音进屋关门。
周道在客厅看着她关上的房门，站了很久。
直到敲门声打破了这宁静，门外响起孔凡夫的歌声，那是袁音的手机彩铃。
孔凡夫的声音唱着“不要你说爱我，只是我的懦弱。”
“喂，您放门口吧，谢谢。”袁音在门内接起电话，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与温度。
片刻，周道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微信。
音:【门口有外卖，是烫伤膏，你拿着用吧。】
周道看着信息，手指关节攥到发白，手背的伤口又被撑开，他感受到皮肉之上尖锐的疼。
开门拿起外卖，周道径直走到袁音房门口，敲门。
“音音。”
袁音打开门，看到周道湿漉漉的双眼，像做错事的孩子，像被人遗弃的大狗。
“有事吗？”袁音刻意不去看他的脸，很快收起情绪，冷冷地说。
周道抬起手，露出受伤的手背。
“很疼，你能帮我涂药吗？”
袁音哭笑不得。“我是护士吗？”
“反正能治我。”周道笑着说。
二人坐到沙发上，袁音先用碘伏给他伤口消毒，再挤出一点烫伤膏，小心翼翼地抹在水泡周围。
呼吸很近，二人都不禁有些脸红。
“抱歉，我今天可能情绪不太好，刚才对你有点凶。”袁音先开口。
“电影不好看吗？”周道问。
袁音摇摇头。
“音音，我还是有点想听你的答案。”周道转过身，垂眼看着她。
“如果我说还喜欢他，你会怎么做？”袁音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他。
“我会去抢。”
周教授:音音疼我……满血复活又争又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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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