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光透过木窗棂洒进来,落在床头,暖得发柔。
玛小苗先醒,却不起来,就安安静静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手指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肩线,又戳了戳他微微皱起的眉,小声嘀咕:“睡觉都这么严肃。”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搂紧,闷声笑:“戳我干什么。”
“醒啦?”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快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了,我煮了粥。”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贪恋那一点柔软暖意:“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笑着任由他抱,手指轻轻梳理他微乱的头发。
窗外有鸟叫,屋里有粥香,身边是最爱的人。
人间最好的时光,也不过如此。
(二)
他起来洗漱,一进厨房就从身后环住她。
她正拿着勺子搅着白粥,水汽氤氲,衬得脸颊软软的,带着一点粉。
“别闹,快好了。”她轻轻拍他的手。
“不闹。”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就想这么看着你。”
早餐很简单,白粥、小咸菜、两个煎蛋。
她把蛋黄挖给他,自己吃蛋白,他又把蛋白夹回来一半:“都吃,不许挑食。”
她吐吐舌头,乖乖听话。
两人坐在小桌边,头挨着头,慢吞吞地吃早餐。
没有手机消息,没有工作催促,没有人心险恶,
只有一碗热粥,一个爱人,一段不用赶时间的清晨。
(三)
那天他特意没出门,安安心心在家陪她。
她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绣花,绣的是一对鸳鸯,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他搬了椅子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
“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呀?”她抬头笑他。
“嗯,比花好看。”他伸手,轻轻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怎么想起绣这个?”
“给你绣个枕套呀,”她晃了晃手里的绣品,“以后睡觉都抱着。”
他心头一软,伸手握住她的手:“别绣太久,眼睛累。”
“知道啦。”
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院子里的绣球花枝,叶子沙沙响。
时间慢得像水,温柔地淌过。
(四)
午后,她忽然想吃街边的小糖糕。
他二话不说,牵着她就出门。
两人手牵手走在小街上,她蹦蹦跳跳,时不时晃一晃两人交握的手。
“老板,两块糖糕。”
他付了钱,把还冒着热气的糖糕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咬,嘴角沾了一点糖渣,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
“好吃吗?”
“好吃!”她眼睛弯成月牙,又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一口。”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其实糖糕并没有多特别,
只是和她一起吃,就成了人间至味。
路过小饰品摊,她盯着一对简单的素圈银戒指看了好久。
他直接拿起来,拉起她的手,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婚戒。”他认真地说,“等以后我赚大钱了,给你换更好的。”
她看着手上小小的银圈,笑得眉眼弯弯:“不用啦,这个就很好。”
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好。
(五)
傍晚,他们一起去河边散步。
河水清清,晚风温柔,岸边有青草香气。
她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走,小声跟他说今天看到的趣事。
“陆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盖个小房子好不好?”
“好。”
“种满荷花和牡丹。”
“都种。”
“再养一只小猫,一只小狗。”
“养。”
他对她从来没有“不”字。
只要她开口,他都愿意给。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有你真好。”
他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
“是我有你,才真好。”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没有生离,没有死别,没有后来的绝望与血腥,
只有河边晚风,只有心上人在怀,岁岁年年,长相厮守。
(六)
夜里回到家,她累了,靠在沙发上就昏昏欲睡。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在睡梦中嘟囔:“陆陆……”
“我在。”他坐在床边,轻轻应着。
他就这么看着她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她睡得安稳,眉头舒展,没有一点忧愁。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
这辈子,拼尽全力,也要护她一世无忧。
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掉一滴眼泪,不让她经历半点风雨。
(七)
月光悄悄爬上床头,照亮两人相依的身影。
他躺到她身边,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轻轻搂着她,闭上眼,满心都是安稳与满足。
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干净、最温暖、最圆满的时光。
没有后来的神像前长跪,没有绝望成魔,没有六月飞雪,没有生死相隔。
只有二十岁的他,和他最爱的姑娘。
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人间烟火,细水长流。
这是他死后,哪怕魂飞魄散,也想再重来一次的人生。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在这一段,该多好。
没有后来的长跪神像,没有绝望,没有杀戮,没有六月飞雪。
只有他,只有她,只有一段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幸福人生。
这是他穷尽一生,都再也回不去的人间。
也是他死后,唯一想重温的梦境。
全文完
2026.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