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应随春没来得及反应,一股从内而外的电流便随着倒计时的结束顺了上来。
“哈啊!”他倒吸一口冷气,张着嘴浑身战颤,那股电流贸然钻入骨髓,仿佛要将骨肉活活剥开,不过一会儿,就让他砰地倒地,颤抖着身子无法再起。
应随春将那狐裘披在不破修身上后,自己便只有里面那一层里衣,他就这样陷进那厚厚一层雪里,人带着衣都显得单薄至极,原本披在肩上的头发,现在也贴在了那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怎么这么疼……
他来不及吐槽这电流的威力,慌张透过发丝看不破修。
不破修微张着嘴,怔愣的样子也是好看的,让应随春移不开眼。他似想开口,又顿住了,迈着步子试探着向前好几步,蹲在应随春身旁,抬手轻拨开他脸上的发丝,指尖被应随春的颤抖带着一起颤。
不等应随春作何反应,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呼叫,“师兄!”
这熟悉的声音……
下一秒,应随春就被人从雪里抱了起来,瞥眼看去,怎么又是这两人!
他顿觉不妙,他好巧不巧倒在地上,不破修又好巧不巧跟他在一起,这根本就是完美的目击现场啊!
季一舟低着眼看见应随春单薄的里衣,火速撇过头去,刚好跟不破修身上那本该披在应随春身上的狐裘对了个正着,怒道:
“不破修!你对师兄做了什么!你原先将那毒蛇放进师兄屋内,现在又使了什么阴招加害于他?”
“你怎能如此恶毒!”
完蛋,这下不破修肯定以为我来找他就是故意搞这一出的……
不破修摩挲着手指起身,看都没看一眼季一舟,“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至于这位…师兄,”转而直直看向季一舟怀里的应随春,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这位师兄是看着可怜,但不是我做的,我自不会认。”
“还敢狡辩!那师兄身上的狐裘怎么会在你身上?你若嫌青云宗的衣服不合身,那便滚出我们宗!”
应随春真想给这六师弟一桄榔,不是他嫌是我嫌啊!我就是嫌那衣服太单薄才给他披了个狐裘!不破修都说不是他做的了怎么还找他茬?他现在这修为像是能欺负我这个当三师兄的吗!
但他痛啊,电击要命啊,便只能闷哼着躺在人怀里白白看着不破修百口莫辩。
不破修并没有继续反驳,只看着应随春呵了一声,道:“狐裘,是他披给我的。”
应随春立马使出所有力气点头。
不破修怔了一瞬,又回归常色。
“呵!你还真是口出狂言!师兄怎么会给你披衣服——”季一舟话说一半,就看见怀里的应随春微微点头。
……
站在一旁的五师弟江勉也看见了,忙道:“那,那三师兄他不计前嫌来看你,还好心给你披衣服,你却恩将仇报!”说着就伸手要抢不破修身上的狐裘,却被轻松侧身躲了过去。他恼羞成怒:“你!这是三师兄的衣服!”
“别…给…我……”应随春使出吃奶劲儿终于说出来这么一句,说完这句,整个人又闷哼着闭上了嘴。
江勉手一顿,对不破修嗤笑道:“哼~你看!师兄也嫌你穿过的脏!”
嗯?!应随春真真要气得吐血,这位五师弟你的阅读理解完全就是负分啊!你是怎么解读出我嫌他脏的?!
这种话不破修自然司空见惯,只漠然越过那两人的视线,转眼用晦暗的神色看向应随春。
应随春两眼一闭。
不要看我啊!我没脸看你啊!
正当应随春在心里无能狂怒,那只小黑蛇忽然从他的里衣内探出了头。
才吐出信子舔了口应随春,就被季一舟一眼瞧见,火速将它攥紧揪出,大力摔在地上。
“我就说师兄怎会无故倒地,原来又是这种低劣的邪招!”
说着便拔出身后的剑,瞪着地上的蛇对不破修说:“师兄不杀这邪物,不代表我不杀!”
不破修瞳孔骤缩,立马大步向蛇。
应随春也想出手,可他连张嘴的力都没有。没等到不破修将蛇捡走,季一舟就当着不破修的面,当着应随春的面,将那蛇一剑劈开,鲜血随之溅起。
……
不破修无言,缓步停在蛇前,低头,看不清神情。季一舟冷哼一声,携着江勉,抱着应随春,转身离去。
应随春用着最后的力气转头,只看见漫漫白雪中,除了不破修身上的火红狐裘,便是与雪交融的蛇血。
不破修孤身一人蹲在血旁,拾起那只断成两截的蛇身,肩上的狐裘随着他屈身滑落,与那血迹融为一体,又只剩那个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只有个单薄背影的不破修。
应随春仍旧没力气,电流钻过他骨髓的那股痛感久久不散,反而越来越痛,越来越痛,甚至于让他分不清此刻的痛楚到底是被电击的后遗疼痛,还是心底传来的那股酸劲。
他好想说不破修没有修习邪魔歪道,不破修没有加害于他,可他终归没有救下那蛇一命,连护住自己想护之人都做不到。
他没脸再看不破修了,随着那股痛,眼一酸,又被迫阖上了眼。
——
约莫几个时辰,应随春才从榻上迟缓爬了起来。
他揉着跟被劈了一道似的后腰。体内电流虽然没了,但那种感觉他是绝对不想再尝第二遍了。他怨那两个师弟自作主张,怨系统心狠手辣。
更怨自己护不住不破修的蛇,做不到心里想得那般护他周全。
怨到现在,他只有一个血淋淋的结论。
OOC,绝对不可以。
不然不破修还没救完,他就先被电烧焦了。
一想到这,应随春就打了个哆嗦,搓着胳膊问:“主角挂,我要是OOC触发电击后还能挽回吗?万一我不小心触发的呢?万一我没那个意思你们自己误会了呢?”
【系统秉承人性化服务,只要宿主在电击倒计时之内及时挽回,或能给出合理解释,电击将自动取消】
他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不服气,“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你要早点告诉我,我用得着这么痛吗……”
“我给你说你们系统不能这样的,我这个唯一的主角要是出什么事了,你们的剧本就没有主角了知道吗?”
【宿主放心,即使宿主出事,我们也可以复活宿主继续走剧情】
“你!你们还真是无情……”应随春撇了撇嘴,真真可怜自己。他就只是个被无限利用的工具人,臭系统,坏系统,他越想越气,“这破主角我还不稀罕当呢!哼!”
【电击只会一次比一次更严重,宿主请勿OOC】
应随春白眼一翻,低头喃喃:“就算OOC了,现在的局面和原剧情又有什么区别,他的蛇还是死了……”
一想到不破修独自在雪地里捡蛇,他心口就绞痛,“误会我诬陷他已经无所谓了,他现在在干嘛,砍柴?还是埋蛇。”
他明明只是看他冷才想披个衣服,早知如此,那他就直接把蛇扔给他,说什么本大爷不跟你这种人多多计较,这烦人蛇就还给你了。
虽然这样不破修可能会讨厌他,但蛇起码是能活下来的,总比现在这样好,现在不仅讨厌他了,蛇还死了,“如果有好感系统,不破修对我肯定是负的……”
他到底还是想救不破修的,但系统非得让他对着干。他低头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歪,主角挂,我OOC被电击是一回事,但不破修的蛇因为我死了,这个,怎么算?”
【……】
见系统宕机,应随春觉得有戏,咳了咳,继续胡扯:“其实我是故意的,呃,我故意想演一出戏让别人误会,然后故意让那蛇因此死去,好让不破修快点黑化知道吧。”
【……】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急了,在榻上来回翻滚,胡搅蛮缠,“我不管我不管!你自己没提前跟我说OOC可以挽回,你要赔偿!作为系统肯定有金手指吧?我要那种起死回生的复活丹!
“说好了人性化服务的!我要投诉我要投诉我要投诉!给我赔偿给我赔偿给我赔偿!”
闹了一会儿,系统终于回话:
【识别到“主角”促“反派”的蛇死,成功对立】
【抱歉,宿主没有OOC,是本系统的失职,系统秉承人性化服务,为补偿,宿主可在以下物品三选一】
【仅一粒即可迅速增发并让发质柔顺如水的“增发丹”】
【吃完即可足足增长十年修为的“强气丹”】
【无论什么东西都能炼成法器的“炼器炉”】
“我要的是复活丹啊!算了……”应随春虽然在心里吐槽着系统扣得没边,但还是立马爬了起来认真挑选。
“增发丹,我又不秃头,一边去,强气丹?平平无奇,也一边去,炼器炉……”应随春眯眼思索,“你确定是无论什么东西都能炼成法器?”
【确定】
“话本也可以?”
【可以】
“零嘴也可以?”
【可以】
应随春两眼一亮,“那如果是一条蛇头呈楔形,浑身布满银色花纹,尾巴还分叉但被劈成两截的小黑蛇呢?”
【……】
【可以】
“哇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乐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主角挂,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人性化服务,我选,炼器炉~”
——
应随春着衣束发后便起身前去找不破修。现在有了这炼器炉,只要继续像刚刚那样钻系统空子,他就可以将不破修那条小黑蛇炼成法器!这样一来,小蛇不仅不会死,还会因为变成法器永生伴随主人!
当然,不破修也不用再拿竹子削剑了。
他一出门就抓住人问:“这位小兄弟,你可知不破修此时正在何处?”
眼前师弟愣愣盯着应随春,也不回话,就张个嘴喃喃:“三师兄,真潇洒啊……”
这话应随春自是听到,但他却不大好意思了,抿嘴尬笑。因为他现在这张脸就是他自己的!没错,就是刚刚在铜镜前感叹自己有扎马尾的天赋时发现的。
不过也是,水万卷书给主角唯一的外貌描写就潇洒这两个字,哪来的身子让他穿啊,到头来还得用自己的,真是羞耻啊……
他刻意咳了咳,又问:“呃,这位小兄弟?嗨?”
眼前师弟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回:“哦!抱歉三师兄!小师弟现在被师尊叫去问话了,师兄若是找他,可以晚些再去。”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应随春点头谢过。
“呃,啊?”
——
长风殿前。
应随春隔门听声。
“……门内怎可做如此腌臜之事!不破修,你当真没有修习邪魔歪道?”一道年长的训诫声从里面传来。
还不等里面的人回话,应随春先一步推开殿门,马尾随步风而扬,大喝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