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挡着你了？

六月十号，周三。

搬家第七天。

顾阳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状态。

上午十点，她穿着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色T恤，下摆几乎盖到大腿中部，配一条黑色宽松短裤，赤脚踩在客厅地板上。

腿全露着。

冷白皮在阳光下白得有点晃眼。

她从厨房倒了杯柠檬水，慢悠悠晃回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姿势很安详。

背脊陷进靠垫，脖颈悬空，左腿曲起搭在扶手边缘，右腿伸直搁在茶几上。T恤下摆因为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更多大腿。

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某款种田游戏的界面。

小呆从猫窝里钻出来，跳上沙发，精准地窝进她腰侧的凹陷。

一人一猫，两滩液体。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晒得暖洋洋的。

顾阳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半梦半醒之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夏星的声音先到。

“阳哥！中午吃——”

他停在楼梯口。

目光落在沙发上那滩白色的人形物体上。

停顿。

三秒。

然后他转身，以比下楼快三倍的速度冲回二楼。

“江屿！！！”

江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平稳得令人发指：“什么事。”

“阳、阳哥她——她——”

“她怎么了？”

“她穿得——”

“穿什么了？”

夏星卡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就是……腿。

很多腿。

还有那个T恤，感觉稍微动一下就会——

他捂住脸。

江屿从他身边走过，下楼。

夏星在后面喊：“你去干嘛！”

“求证数据。”

“什么数据！”

“你刚才描述的现象。”

夏星愣在原地。

江屿走到楼梯口，看了一眼沙发。

顾阳还瘫着，姿势没变。

江屿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腿上。

然后移到她肩上。

T恤的领口有点大，露出半边锁骨。肩膀那里，衣服挂得很松，能看到一点内衣肩带的痕迹——白色蕾丝边的，很细的一根。

他收回视线。

“数据采集完毕。”他说。

然后转身，上楼。

夏星在二楼楼梯口等他。

“怎么样？”

“陈述事实。”江屿说，“顾阳穿了T恤和短裤，T恤是大码，领口松，动作时可能露出内衣肩带。”

“就这些？”

“还需要补充什么？”

夏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问。

林澈从三楼下来，路过二楼时看到他俩杵在楼梯口。

“干嘛呢？”

“阳哥她——”夏星又开始了。

林澈看了他一眼。

“她穿短袖短裤怎么了？”

“不是，就是——太——”

“太什么？”

夏星说不出。

林澈懒得理他，继续下楼。

——

客厅里，林澈走到沙发旁边，看着那滩白色物体。

“阳阳。”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打游戏？”

“嗯。”

“今天打算几点起？”

顾阳想了想。

“现在算起吗？”

“你眼睛睁着的。”

“那就算起了。”

“那你还瘫着？”

“瘫着和起了不冲突。”

林澈被她噎了一下。

她看着顾阳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你高兴就行。”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

路过沙发时，注意到顾阳肩上的内衣肩带滑下来了一点。

她顿了一下。

“阳阳。”

“嗯。”

“肩带。”

顾阳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勾住肩带，拉回原位。

动作很自然。

然后继续瘫着。

林澈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又看了一眼。

这次她注意到另一件事。

“阳阳，你这T恤谁的？”

“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这么大码？”

“舒服。”

林澈沉默了。

她看着那件足以当裙子的T恤，又看看顾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行吧。”她说。

——

中午吃饭，六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夏星时不时往顾阳那边瞟一眼。

顾阳穿着那件大号白T，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半边锁骨。吃饭的时候，偶尔会抬手撩一下滑落的头发，动作带得T恤往一边歪，肩膀露出来更多。

他赶紧低头扒饭。

林澈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夏星。”

“嗯？”

“你眼睛怎么了？”

“没、没怎么！”

“那你老往阳阳那边瞟？”

夏星涨红了脸。

“我不是——我就是——”

顾阳抬起头，看着他。

“看什么？”

“没看！”

顾阳收回视线，继续吃鱼。

“爱看看。”她说，“又不是没穿。”

夏星差点被饭呛到。

林澈笑得直拍桌子。

沈心玥低头喝汤，肩膀一抖一抖。

江屿推了推眼镜，继续吃菜。

安澄平看了顾阳一眼。

她正低头吃鱼，表情平静。

T恤的领口确实有点大，从侧面能看到一点肩带的边缘。

他收回视线。

继续吃饭。

——

下午两点，顾阳又瘫回沙发。

这次是侧躺，蜷着腿，脸朝着沙发靠背。

小呆窝在她腿弯处，呼噜呼噜。

投影仪开着，放着某个不用动脑的综艺当背景音。

她半梦半醒。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没理。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理。

小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睡。”顾阳说，“懒得动。”

小呆趴回去。

五分钟后，她终于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六人群。

星平无奇：@烛阳哥你在干嘛

烛：睡觉

星平无奇：？？？你不是刚睡醒吗

烛：又困了

澈澈不是撤：……

屿众不同：从生理学角度，人的睡眠周期为90分钟，清醒1-2小时后再次产生困意属于正常现象

星平无奇：江屿你怎么什么都懂

屿众不同：常识

澈澈不是撤：哈哈哈哈哈哈

玥明如昔：阳阳你晚上还睡得着吗

烛：睡得着

澈澈不是撤：你白天睡这么多晚上还能睡？

烛：嗯

澈澈不是撤：……羡慕

顾阳放下手机。

继续睡。

——

晚上九点。

顾阳还瘫在沙发上。

姿势换了。

现在是平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腿伸直。T恤下摆因为躺平的姿势往上缩了一点，露出更多大腿。

投影仪还在放综艺。

小呆已经回猫窝了。

林澈从三楼下来，看到她还躺在那儿。

“阳阳，你不上去睡？”

“等会儿。”

“等多久？”

顾阳想了想。

“不知道。”

林澈看着她。

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落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浅金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

林澈说不上来。

就是很放松。

很……舒服。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夏星老往这边瞟。

不是那种“有色”的瞟。

就是单纯地……好看。

那种毫不费力、自然而然的好看。

“阳阳。”她开口。

“嗯？”

“你这样睡客厅，不觉得怪吗？”

顾阳睁开眼睛。

“怪什么？”

“就是……”林澈斟酌措辞，“大家都看着你。”

顾阳想了想。

“又没露什么。”

“不是露不露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林澈说不上来。

顾阳看着她。

三秒后。

“你是想说，”顾阳开口，“我这样瘫着，被看到不好？”

林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阳会这么直接。

“也不是不好……”她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毕竟是客厅，大家走来走去的……”

顾阳听完了。

她点了点头。

“有道理。”她说。

然后她坐起来。

林澈以为她要上楼了。

结果她只是换了个姿势。

从平躺变成侧躺，脸朝着沙发靠背。

“这样好了。”她说。

林澈：“……”

她看着那团白色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白操心了。

“行吧，”她说，“你高兴就行。”

转身上楼。

——

十点半。

顾阳还瘫着。

但这次她没睡。

手机举在脸前，屏幕上是某款经营类游戏。

她在给虚拟农场里的动物喂食。

小呆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来了，窝在她腰侧。

一人一猫，两滩液体。

投影仪已经关了。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

安澄平下楼倒水。

他路过客厅，看到沙发上那团被暖光笼罩的白色。

脚步顿了一下。

顾阳没抬头。

手指还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向厨房。

倒完水，他又路过客厅。

这次他停下来了。

“还不睡？”

顾阳抬起眼皮。

“睡不着。”

“打游戏？”

“嗯。”

安澄平点点头。

他在单人沙发那边坐下，没说话。

顾阳继续打游戏。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游戏里微弱的音效声，和小呆偶尔的呼噜声。

十分钟后。

顾阳放下手机。

“上去了。”她说。

“嗯。”

她站起来，光着脚走向楼梯。

小呆跟在她脚后。

安澄平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T恤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收回视线。

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关灯，上楼。

——

三楼。

顾阳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没开灯。

她摸黑躺到床上。

小呆跳上来，窝进老位置。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她盯着天花板。

大脑还处于低耗能状态，不想睡。

但身体说该躺着了。

她翻了个身。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六人群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夏星发的表情包。

她没回。

打开游戏。

继续喂虚拟农场里的动物。

小呆的呼噜声均匀地响着。

她慢慢地按着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皮开始发沉。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

屏幕还亮着。

游戏里的动物们饿着肚子，等主人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