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一句话一句话,似是石头落地,砸得程知鸢晕头转向。
不过有件事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沈清池计划好的,从他那句‘你等我’开始就计划好的,桑淮也并没有牺牲她的意思。
程知鸢一直没说话,心中将所有事都合计了一遍,沈清池也不急,耐心地等着程知鸢给他答案。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处,一只纤细白净,一只骨节分明,被握住的那只手突地一翻,改为将那只大手握住,程知鸢似乎是想通了。
她嫣然一笑:“我愿意。”
得了程知鸢的允许,桑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道:“阿鸢可真是误会朕了,朕拿你当亲妹子疼,怎么会牺牲你?别说是你,就是任何一女子,朕也不会不由分说就命人去和亲。”
程知鸢知道桑淮说得是真的,桑淮的品性确实如此,她不好意思地:“臣女一时糊涂,请皇上不要怪罪。”
桑淮自不会怪她,只道:“朕怎么舍得怪你。好了,这下永宁王可是放心了?你暂且在宫中住一段时日,阿鸢也回王府中等着,后边的事朕来处理。”
桑淮将程知鸢与沈清池的事写信给太上皇送了去,又将程礼请来与他细说了,程礼心中虽然不是很赞同,但是皇上亲自保媒,自己女儿也愿意,他便也没多说什么。
太上皇那边很快给了回信,太上皇的意思是,只要阿鸢自己愿意即可,顺便还提了提程思琼和桑溶的事,最后又问桑淮对皇后一事的看法,虽未提具体人选,但看样子是已经有了打算。
桑淮自己倒是先不急,只想着先把程知鸢和沈清池的事处理好了。
没过几天,新皇就下了两道旨意,第一个是漠北王有意送其第六子永宁王来和亲,大周不忍拂其美意,遂给永宁王和太上皇义女安平公主赐婚,望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另一个则是给忠亲王府世子程思琼和安乐公主桑溶赐婚。
程家这一下子是双喜临门了,低调了许多年的忠亲王府上,又热闹了起来。
钦天监给程知鸢和沈清池算的好日子,十月初六。
这婚事涉及两国邦交,毕竟漠北不似其他附属小国那般羸弱,是国力仅次于大周的存在,所以这等大事一公布就引来各方关注,漠北王特意派了使者来,其他小国也纷纷送上贺礼,从九月开始,京城就一天比一天热闹。
桑淮给程知鸢赐了一座公主府,离桑洛的王府不远,距忠亲王府也很近。
而且这次明面上是漠北来求着和亲的,按程知鸢的意思,自己可不是嫁过去,就不必搞迎亲接亲那一套了,让沈清池在宫中等着自己,待程知鸢装扮收拾好了,二人一同给太上皇等人磕头谢恩后共回公主府就是。
沈清池自然是全听程知鸢的。
婚期转眼就到。
婚礼全程由桑洛主持,程知鸢和沈清池按照既定的流程进宫谢恩,一套繁琐的礼节过后终于出了宫。
沈清池骑马在前头开路,程知鸢坐在后边的轿子中,桑洛护在轿子旁,再往后是十里红妆,一地繁花。
到了公主府,院中早已摆上了席面,这场景,新娘确实不太适合出面,程知鸢也不强求,自去房中休息,只叮嘱沈清池少喝些酒。
这来客中大多数人其实与沈清池并不相熟,但是程知鸢是太上皇义女,这也算是皇家的好事,那太上皇和忠亲王府的面子肯定还是要给的,一时间众人都不敢怠慢。
沈清池平时虽话少,但不代表他不会寒暄客套,他从容的游走在宾客之间,将所有人都照顾到了。
夜幕将至,宾主尽欢。
天暗下来,客人也差不多走光了。
还剩最后一位拉走沈清池说东说西就是不肯走,这人自然是桑洛。
桑洛喝了许多酒,醉得一塌糊涂,最后被沈清池和陈庚架着塞进马车里,他大着舌头对沈清池道:“你要是,要是敢欺负程知鸢,我定饶不了你!”
“我怎么舍得欺负她。”
送走桑洛,沈清池终于踏入婚房。
程知鸢侧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身下是大红色喜被,头上的盖头不知所踪。
沈清池看着眼前的人,她身着喜服,初见时少女的青涩已褪去,小巧的脸上妆容精致,额间点了时兴的花钿,唇上是浓艳的口脂,给清丽的脸庞增添几丝妩媚,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大红色婚床,大红色龙凤喜烛,房间里所有的一切,无不在昭告着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终于娶到了他的月亮。
沈清池盯了许久都没有动作,青禾沈棋等几个在旁边有些急了。
青禾将桌子上两个小酒杯各倒了一点酒,提醒沈清池:“姑爷,还没喝交杯酒呢。”
沈清池闻言点了点头,他上前两步俯身轻轻喊道:“阿鸢。”
程知鸢本就睡得不熟,刚才青禾说话时已有些醒了,她睁开眼睛,眼前便是她的新郎,她似想道了什么,站起身来将沈清池按在床上:“人都走完啦?来来来,你,坐下。”
沈清池听话乖乖坐下,程知鸢上下打量他,沈清池极少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此刻的他,一身红袍掩去几分清冷,眼中有些许醉意,却更真实的暴露出他的情绪,那浓烈的爱意毫不掩饰,程知鸢觉得今天的沈清池很不一样。
程知鸢小声嘟囔:“都说了让你少喝点酒...”
沈清池怕她不开心,忙解释道:“今天是你我的大好日子,总不能驳了各位亲友的好意,其实喝得也并不多,你,你能不能别生气?”
沈棋在一旁笑出声:“公子也有怕的人了!”
程知鸢其实也不是生气,听到沈棋的话更是跟着笑了出来:“好啦,我没有生气,但是你要把这个盖上。”
她从床上翻出盖头给沈清池盖上:“你是来和亲的,那就是我娶你,得我掀你的红盖头!”
沈清池从善如流:“好。”
程知鸢拿过青禾递来的秤杆,挑开红布,红布下的人昂首看着自己的新娘,热烈的眼神太过晃人,盯得程知鸢脸直发烫。
两人似不服输般对望,谁也没有先一步动作,最后程知鸢实在受不了沈清池的目光,抬手遮住他好看的眼睛:“不...不许看了!”
沈清池本就坐着,正好顺势一手覆在程知鸢的手上,一手搂住她的腰:“公主恕罪,这个,臣便只能抗旨了。”
程知鸢突然被禁锢,腰间宽大的手掌温热有力,她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想退开,谁知沈清池却抱得更紧了。
程知鸢的脸越来越红,似要滴出血来,偷偷瞄向一旁站着的丫头小厮:“你怎么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别这样,先喝交杯酒吧。”
青苗闻言将早就备好的酒端了过来:“小姐,姑爷。”
两人对坐,一人拿起一个酒杯,在众人的簇拥下,挽着手臂将酒喝了。
青禾几个看着杯中酒已无,将杯子接过,然后将两人往一起推,没有防备的二人猛然撞在一起,沈清池下意识伸手环住程知鸢,怕她受伤,
程知鸢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她站起身想走,沈清池却拉住她对青禾道:“青禾姑娘,你们忙了半日,去歇息吧。”
青禾沈棋等几个本来想多看会热闹,沈清池发话,这下也不好再待在屋里了,嬉笑推攘着都出去了。
关门声响起,将所有喧嚣锁在室外,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清池还拉着她的手,他轻轻揉捏掌心的柔夷:“现在可以看了吗?”
程知鸢:“...”
他怎么还记得不让他看自己的事!
程知鸢不知道说什么,不管说什么,感觉气势都有点弱。
眼睛一转,程知鸢有了主意,她俯身,在沈清池唇角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这下轮到沈清池发愣了,可能是惊讶,可能是饮酒的缘故,总之,他的反应有些迟缓。
许久,他不可置信般地摸了摸唇角,好软。
程知鸢可没喝酒,她颇有兴致地欣赏沈清池的窘态。
谁知道沈清池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突然起身,一个翻身将程知鸢压在床上,四目相对。
两人身体紧紧挨着,房间中安静得只剩心跳,程知鸢再也笑不出来,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沈清池试探一般,慢慢低头,两人越来越近,程知鸢没有抗拒,轻轻闭上眼。
终于,沈清池缓缓吻上她的双唇。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程知鸢有些喘不过气,她低哼了一声,将人推了推,没想到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吻却那样霸道。
她不动还好,察觉到她的动作,沈清池虽放她张口呼吸,但却将她抱得更紧。
将人抱在怀中,才知道感觉有多好,满怀的馨香柔软,沈清池舍不得放手,他满含期待地望着程知鸢的双眼。
感受着沈清池不断升高的体温以及无法抑制的喘息,程知鸢很明白,沈清池在期待什么。
程知鸢没有动,只是双手撑在他胸前,一双杏眼微睁,眼中是因方才那一吻而未来得及收去的潋滟波光,沈清池好似得到了鼓励一般,伸手去拆她头上的凤冠和步摇。
“阿鸢,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扯开他衣襟的手。
忽有夜风吹动窗台,声响掩住满室旖旎。
—全文完—
感谢~
完结了, 明天可能还有一个桑洛和沈棠溪的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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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