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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闻言,高然笑了一声,随后低下头不自觉叹口气。“既然说到这,那也没必要绕弯子了。来此之前,你应该才见过他。我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可他却费力要找到我,身上还带着张府的身牌。这就不得不在意了。”

他坦荡地看着郑砚秋,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搭在膝上的双手不禁握紧了些,郑砚秋微皱着眉。

高然耸耸肩,继续说:“我一心只为寻得真相,你也一样。去年,几乎是相同的时间,我们一起讨论过当年乐坊的案子。很多线索,是你从宫里带出来给的我。关于这,我很是感激。今日的案子,不是高某刻意回避,实乃案子牵扯太广,高某也是担心连累到姑娘,才贸然推脱。”

郑砚秋松开桌下的拳,眉头依旧皱着,半晌无言。她眨了眨眼,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水,“他有这些动作,想来是慕容娘子的意思。一个漂泊太久的人,戒备心重也是常事,高大人要是还有想问的,需尽快去才好。”她起身缓缓往外走。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高然起身朝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问了句。

郑砚秋停住,问:“我还想知道,高大人为何无缘无故上山抓人?”她没有转身。

高然皱着眉,一脸无辜地盯着前方,“什么?”

郑砚秋眨眨眼,声音越发低,“想来,是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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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站在窗前,静静看着下面热闹的街道。片刻后,人声渐落,暮色掩盖了宴京,各个店铺的灯也升了起来,可他依旧站在那里。他握着拳撑着窗边,“他们要是知道了……要是他们知道了……知道了,我……我,就把事情全部打乱,看他们怎么办!”卫风在心里说着,双拳朝墙面砸了过去。

楼下,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带着几名下属,朝客栈慢慢逼近。他们身上配着刀剑,走进后,卫风认出了那白衣男子。

上楼,门已经被打开了,透过门缝,高然对上了那只眼睛。卫风双手抱着拐杖坐在椅子上,他挺起胸膛违和地坐在屋里,脸贴在拐杖上小心看着门外之人。‘要是他知道了……’

高然推开门,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暗处,卫风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府尹大人……!”卫风呼吸变得急促,他紧紧握着拐杖朝高然喊了一声。

高然的双手还放在空中,像是想到了什么。

‘要是……’卫风脸色憋得涨红。

“初次见面,是下官冒昧。我还未曾问过,你名为何?”高然笑着开口。

卫风松开挺立的脊背,拐杖随之也滑落了不少,他避开高然的目光愣愣地看着门外,直到门被人关上。未等他晃过神来,高然已坐到了对面。

高然看着对面那张蜡黄消瘦的面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大人想问什么?若是我知道,定会全然相告。”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没有坚硬。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高然的目光从台上的烛芯转到卫风脸上。

待萧衔濯赶到时,蜡烛已经过半。卫风半边脸上全是泪渍,他弯着脊背,滔滔不绝地抱怨着。

听到门边的动静,屋里的两人皆停了下来。卫风垂头抬起另一只手,一并擦拭着脸颊。拐杖也滑倒在地上。

两人彼此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屋里再次传出阵阵哽咽的声音。

“你可看清那男子身上的特征?有没有受伤?又或者是说话的方式?”高然身子微微往前倾,问道。

卫风摇了摇头。“他带着帷帽,而且全程没有说话。也不知是男是女。他们动作太快,我看不清。”

帷帽?

“我知道的就这些,有的还是那姑娘告诉的我。”卫风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两人走后,卫风缓了好大一会儿,才艰难地从凳子上起身。他走了出去,门外空无一人,心里的寂寞猛地泵了出来,眼泪一股股从左眼流出,他抬起潮湿的衣袖,细细擦拭着。

因为无人注意,所以他心安理得地靠着柱子上,低声哭泣。

“啊!——”昏黄的灯光下,有人大叫了一声。哗啦一声,书卷滚落一地,那人顾不得他的反应,立马冲下楼捡书。先是拍拍上面的灰,然后再紧紧抱入怀中。

上来了!卫风拄着拐杖就要往屋里跑。

“这位兄台请留步!”

卫风被人抓住胳膊,不得已停在原地。他转身看去,那人嘴角微微往上扬着,此刻正一脸激动地大量着自己,连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兴奋。

“是你!真的是你!”

卫风听着也觉着这人看着面熟,“你……柳章!柳兄弟!”他瞪着左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柳章。

“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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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在路上结识了慕容娘子,或是两人‘同病相怜’,又或是慕容感受到了什么,才将自己收集到的线索全然透露给卫风。那些人的身份是山匪还是盗贼,皆由卫风而定。如今看来,那两拨人分明就是冲着慕容来的。再加上那刺客。所以,两人手里拿着让‘他们必须得死’的东西。萧公子觉得呢。”

两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四周寂静无声。

萧衔濯点点头应了声,“我在想,究竟为何事,才能让宰相亲自下场料理。连那刺客都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快要两日了,那刺客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今日,宴京城的各个角落皆热议此事。不少人本着排斥那些工匠的原则,腿是伸向张清那边的;另一些则认为背后主谋另有其人,若是突然间所有的线索皆指向一人,那这人大概不是。

高然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古往今来,多少事端皆有钱财引起。三年前的张宗平和高政,就是一个例子,上了年纪,心思那点念头倒是越发纯粹了。买卖良家人口的事竟也做得出来。陛下让张清协理琨邑修渠一事,想来许是那边出来乱子,被人抓住了把柄,只好杀人灭口。”他的语气转了又转,一时间竟听不出是何意。

两人都没有想到,在听完卫风的一番线索后,思绪更乱了。如今,杀害慕容的凶手定是那两伙人间的一方,可究竟是谁,无人可知。当凭一块身牌,根本撬动不了张清。

得去查,查卫风的来路,查修渠之事,还有……

“不得不说,萧公子慧眼识人的本事在下十分钦佩。还好有卫风,不然,现在的所有人依旧是一头雾水。这让我想到了慕容那姑娘……”高然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

萧衔濯看着他,不知所云地问:“客套话便不必多说,我本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我倒是更好奇大人口中的慕容娘子,三年前匆匆离去,也不知命案如何。”

闻言,高然顿了顿,身后的两只手也渐渐放开来。

另一处的寺院,姜谨今日没来,难得的清闲。

郑砚秋早已躺在了床上,可翻来覆去,丝毫没有困意。高然去找卫风,现在应该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然后呢?张清是凶手?卫风会不会也是高政弄走的?他去的地方是哪里?

慕容娘子知道了什么,为何人人都要置她于死地?

郑砚秋翻了个身,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近几日听到的话。“她脖子上还有一道陈旧的伤痕。”“她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带着一个人,还拎着一个包裹。”

“怎么了砚儿?”

声音还未全部传入耳中,额头便贴上了一只手,“一回来就恹恹的,不舒服?”

郑砚秋闭目轻轻摇了摇头。

方釉青握住她的手,若有所思道:“明日就要放榜了,今天铺子里的人都在议论呢。明日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如何?”

郑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扭头看着她,“嗯?嗯。”随后又把眼睛给闭上。方釉青揉了揉她的脸,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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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皇城门外,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马车井然有序地停在街道两旁,在下人的拥护下‘公子小姐’才能挨近金榜一些。在那,众人纷纷仰头寻找着。

“看最前面、最前面,我们别围在这儿。”

“小姑娘不赖嘛……”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热烈。程薇已经看了两遍,那上面确实没有自己的名字。她紧紧抓着衣角,眼底的泪水就要涌了出来,她眨眨眼垂下头,冷冰冰地往回走。

“程薇!程薇!”前方那人朝她挥着手,大声高喊她的名字,跑了过来。

程薇用力吸了一口气,提起精神接住她的手,“素问,你怎么来了?”

众人纷纷往程薇身后奔去,素问瞧见她水汪汪的眼睛,随即拉着就往回走。

“我们再去看看!”

“哎呀!我都看两遍了,没中就是没中。不必了。”程薇垂着头,死死拉住素问的手臂。

素问反扣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回去。“什么叫不必了!若是你看错了呢。走!”

程薇不敢往前,只能蹲在墙角静静等着。另一边,素问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大步朝金榜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上面确实没有程薇的名字。

素问抬头,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陆子谦!”

“素问姑娘,有何要事?”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她猛地回头,陆子谦虽仰着头,可眼睛确落在自己身上。

“恭喜路公子!”素问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