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昨夜后来打着欢迎徐企宁的旗号,众人胡天胡地的嗨了大半夜,几乎各个喝得酩酊大醉,倒也让徐企宁迅速对大家熟悉了解起来。
这群人大多是常年辗转各地的旅居者,清一色的自由职业。有背着乐器、跑遍全国城市角落的驻唱乐队,有追着四季风光、穿梭在各个旅游胜地的画家和作家,甚至还有一对恋人,直言家里反对他们的关系,眼下正结伴私奔在路上。
仿佛是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片奇妙的桃花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家故事,每个人的生活都满是缤纷的色彩,活得格外精彩,也格外与众不同。
“真是神奇啊。”宿醉刚醒的徐企宁搂着被子打了个滚,心里如是想着。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徐企宁终于翻身起床准备去洗漱,直到此时坐在床边他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虽然整体布置和酒店标间的格局一样,但是生活气息很浓,显然房间的主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另一张床的主人早已起床,此时并不在屋中,但是床上还鼓鼓囊囊的似乎盖着什么?
徐企宁好奇的伸头去看,那似乎是一个狗狗玩偶,浅米色的脑袋露在外面,板板正正的躺在那里,两只黑色的大耳朵自然垂落盖住眼睛,被子被人刻意向下折了一段,一副睡得正香的样子,从玩偶露出的颜色上不难看出,即使主人一直有在悉心呵护,它也已经被时光侵染了痕迹。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徐企宁站在镜子前看似认真的刷着牙,心里如是想着。
“小宁,起了吗?早饭要好了。”余止的声音随着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一起传入他的耳中。
“嗯唔,马上好。”徐企宁吐掉口中的泡沫,含糊地应到。
快速收拾好自己,徐企宁就跟着余止一起出门向一楼的餐厅走去。
诶?话说余止是做什么的来着?看着前方的身影,徐企宁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又飘回了昨晚。
昨晚聚餐时,余止自始至终都坐在席间,也会跟着众人的话题偶尔搭话,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耐心听着旁人的打趣。可不知怎的,他就像一汪静水融进了奔涌的溪流,不会刻意凑近谁攀谈,也未曾疏远地独坐一隅,明明身在喧嚣里,存在感却低得近乎透明。
怎么会这样呢?真的好奇怪。明明他那样的相貌,在这群各有风采的俊男靓女里也算得上拔尖,席间众人的笑闹也都参与其中,可偏偏热闹散场后,竟让人回想不起他席间具体做过些什么,只余下一道温柔的影子,轻得像没留过痕迹。
一直到大家一起吃早饭时,徐企宁的眼神也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就飘向余止。
他看着余止抬手替邻座的女生挪开挡路的椅子;看着他垂眸剥了颗鸡蛋,指尖沾了点水渍,便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明明是这样清晰落在眼底的画面,可混在满桌的谈笑风生里,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不仔细留意,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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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hor?找到了,还以为又会是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呢,这回倒是挺显眼。”
那天后又过去了几天,徐企宁在海市玩的很不错,与民宿里的众人也混熟了起来,知道他准备在海市度过整个暑假,时间充足,一群人就给他推荐了不少藏在犄角旮旯的宝藏小店,今天则是受章静雅和她男友的邀请,来观看他们乐队的新歌首秀。
可惜正兴匆匆走进酒吧的少年并没有时间回头多看周围一眼,不然一定可以轻松的看到街对面各色霓虹灯拼成的“Anchor”的招牌。
徐企宁踏入门内,室内的装修整体以蓝紫色调为主,大量的霓虹灯和半透明亚克力板将各个区域分隔开来,他好奇的穿过各个区域,走向了离舞台最近的一个吧台。
“哈喽,小哥第一次来吗?喝点什么?”吧台里的酒保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一边向徐企宁打招呼。
“嗯,来杯招牌就好,今天的表演还没开始吗?”徐企宁随手拖开椅子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扬扬下巴看向舞台那边。
闻言,酒保挑眉略显诧异的打量了徐企宁一眼“原来是冲着今天的‘特邀表演’来的,祝你好运哦,今晚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
徐企宁被酒保的暧昧戏谑的眼神弄得一头雾水,看场朋友的表演而已,怎么还竞争上了?奇奇怪怪的,他正待继续和酒保问清楚,却被骤然响起的音乐截断了话头。
低沉的贝斯旋律突然划破喧闹,原本交头接耳的人群像被按下暂停键,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来源抬眼望去。
只见舞台顶端的追光灯骤然亮起,三道修长的身影在光束中逐渐清晰——三个男生并肩而立,黑色皮质短款露脐装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金属链条从腰侧垂落,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下身是高腰破洞牛仔裤,裤脚卷起露出脚踝,搭配银色铆钉短靴,每一处剪裁都大胆而利落。
徐企宁的视线带着几分迷茫地看着舞台上的三人,亮银色金属链随着舞动划过白皙的皮肤,链条反射的冷光晃得徐企宁脑子发昏。
“不是说今晚只有静雅姐他们乐队的表演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疑惑不解。
“小哥给你的酒,这是我们老板的招牌特调‘微风海岸’尝尝看。”刚刚和徐企宁搭话的酒保给他端来了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
“知道你待会要干大事,给你换了低度数的基酒。”一边说着酒保又露出了那种我懂得的暧昧表情。
大事?我怎么不知道?徐企宁感觉不能让误会再加深下去了!
“诶,话说你来‘抢亲’怎么也不带束花啊,这样竞争力可不够啊。”酒保说着推了推徐企宁杵在桌子上的胳膊,向舞台一侧几个男人那里努了努嘴。
徐企宁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舞台边的人群里好几个捧着花的男人。
男人!徐企宁惊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我靠,不是吧!徐企宁的视线在台上跳舞的男生和台下捧着花的几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视。转而又环顾四周在人群中认认真真的搜寻了一圈,真的都是男生,不见一个异性。
这下徐企宁可以确定了他不仅走错了酒吧,还误入了个Gay吧!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满脑子都回响着“这都什么事儿啊!”的哀嚎。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啊?这就走了?好歹看下小寻的告白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吧?如果今晚小寻表白成功了,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不了不了,祝他们幸福,呵呵。”徐企宁悄悄隐藏起脸上的尴尬,离开吧台向外走去。
“滋啦——”
一声略显尖锐的电流音在即将落幕的音乐中响起,只见舞台上中间位置的黑发男生此时已经停止了动作,收起了原本带着几分散漫的表情,抄起一旁的话筒一脸郑重的看向台下某个卡座。
“余止!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男生的告白顿时将全场的视线吸引到了他看向的卡座,幕后的灯光师也适时地将一束追光灯打向那里。
余止显然也没想到今天会突然被表白,手里还捏着刚喝了小半的啤酒,原本弯着的嘴角慢慢收敛了几分,连带着眼底的笑意也变淡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放下酒杯,起身准备过去舞台那边。
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即使是一帮男人也逃脱不了。喧闹的酒吧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悄悄关注着后续。
除了……此时刚好走到余止必经之路上的徐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