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低头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眼睫长长的,微微颤动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他的小姑娘,终于不再把他往外推了,终于会担心他的安危了,终于愿意让他走进她的心里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让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好好护着自己,好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颜如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处理伤口。她先用温热的棉布,一点点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渍和污垢,擦得干干净净,生怕留下一点污渍引发感染。然后,她拿起托盘里的金疮药,那是上好的金疮药,是苏璟从京城带来的,药效极好。她用指尖沾了一点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从伤口的中间,一点点抹向边缘,动作轻柔,均匀地将药敷满整个伤口。最后,她拿起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纱布缠得松紧适度,既不会太紧牵扯到伤口,也不会太松让药脱落。她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见惯了刀伤剑伤,父亲和将士们受伤,她常常亲自帮忙处理,处理伤口的本事,比一般的军医还要好。
包扎好伤口,她才松了口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刚想收回手,准备去处理自己膝盖的伤口,手腕却被苏璟抓住了。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他轻轻一拉,便将她拉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膝盖的伤口,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宠溺的调侃:“我们颜将军,不仅能上马定乾坤,征战沙场,还能下马治伤患,细心周到,真是全能。”
颜如玉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被晚霞染透了一般。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又怕碰到他刚包扎好的伤口,连忙收了力道,最后那一下推搡,便成了轻轻的一下,像小猫挠痒一般,毫无力道。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别闹,我还没给你换干净的衣服,还有,你也该给我处理伤口了,我的膝盖也疼。”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那处的纱布,早已被渗出来的血渍浸透,原本干净的月白色裙摆,也沾了暗红色的血渍,看着依旧吓人。刚才在崖边,他只是简单给她处理了一下,下山的时候又走了几步,伤口又被磨破了,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苏璟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他却没有放开她,只是依旧抱着她,让她安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膝盖,拿起旁边托盘里的伤药和棉布,低头开始给她处理伤口。他的动作比她还要轻,比她还要细心,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他先用干净的棉布,沾了温热的热水,轻轻擦拭着她膝盖周围的血渍,每擦一下,都要抬头看一眼她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敢继续动作。
金创药碰到伤口的时候,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刺痛细密而尖锐,直钻心底。颜如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绷紧,指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苏璟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她,眼底满是心疼和焦急,他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冲淡了几分刺痛,他的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而宠溺:“呼呼就不疼了,忍一忍,很快就好,敷上药,包扎好,就不疼了。”
颜如玉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和焦急,看着他小心翼翼为自己吹伤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靥,可眼眶却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以前,她小时候在将军府的马场骑马,不小心摔破了膝盖,疼得哇哇大哭,父亲也是这样,蹲在她的身边,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着,一边吹,一边哄着她,说“呼呼就不疼了”。那时候,父亲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可父亲走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哄过她,再也没有人将她的疼放在心上,她只能逼着自己长大,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成为一个无坚不摧的女将军。
如今,终于有一个人,像父亲一样,把她的疼,看得比自己的疼还要重,会小心翼翼地哄着她,会温柔地呵护着她,会将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这份温柔,让她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满满的暖意:“苏璟,有你真好。”
苏璟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他放下手里的伤药,伸手紧紧地抱着她,将她牢牢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珍重而温柔的吻,那吻带着他的珍视,带着他的温柔,带着他的一生一世的承诺,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如玉,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温暖的军帐里,炭火噼啪作响,烛火跳动,暖融融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缱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世间所有的喧嚣和纷扰,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情意。他抱着她,她靠着他,鼻尖萦绕着彼此的气息,心里被满满的爱意和温暖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
不知相拥了多久,帐外传来青黛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停在帐门外,伴随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生怕惊扰了帐内的两人:“小姐,王爷,姜汤熬好了,熬得浓浓的,驱寒最好,给您送进来?”
青黛知道两人情意正浓,本不愿打扰,可想着两人一天都没吃东西,又在山间吹了许久的晚风,定然受了寒,姜汤驱寒,白粥暖胃,便还是小心翼翼地前来询问。
苏璟轻轻松开抱着颜如玉的手,低头看了看她,眼底满是温柔,对着帐外应了一声:“进来。”
帐门被轻轻推开,青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姜汤熬得浓浓的,泛着淡淡的姜黄色,氤氲着白雾,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碟酱牛肉,一碟清炒时蔬,都是清淡爽口的,还有两碗白粥,白粥熬得软糯,冒着热气。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低着头,目光不敢看相拥的两人,只是躬身道:“小姐,王爷,你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定然饿了,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说完,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关上了帐门,将所有的温柔和缱绻,都留在了帐内。
苏璟抱着颜如玉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膝盖,将她放在案几边的梨花木椅子上,椅子上铺着柔软的锦垫,坐上去温暖而舒适。他拿起托盘里的一碗姜汤,递到她手里,姜汤盛在白瓷碗里,温热的瓷碗暖了她冰凉的手指,他的语气温柔:“快喝点,去去寒,姜汤熬得浓,驱寒效果好。”
颜如玉接过姜汤,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小口喝着,辛辣的姜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一路暖到胃里,暖意从胃里散开,流遍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她抬眼看着苏璟,他正拿着勺子,给她盛了一碗白粥,放在她面前,动作温柔而细心。
“快吃点东西,你都半个月没好好吃过饭了。”苏璟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他知道,她在黑风寨的这半个月,受尽了苦头,周黑熊对她百般刁难,不给她吃好的,不给她穿暖的,她定是受了不少罪,如今脸颊都瘦得凹陷下去了,下巴尖了许多,看得他心里阵阵酸涩。
颜如玉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白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温暖而舒适。这是她这半个月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以前在将军府,山珍海味,锦衣玉食,她从来没觉得一碗白粥有多珍贵,可如今,在经历了生死磨难后,喝着这碗温热的白粥,身边坐着自己心悦的人,感受着他的温柔和呵护,她只觉得,这碗白粥,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这份简单的温暖,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
苏璟坐在她的对面,也拿起一碗粥,小口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看着她渐渐舒展的眉头,眼底满是温柔。他偶尔会夹一筷子酱牛肉,放在她的碗里,轻声说:“多吃点,补补身子。”颜如玉便会点了点头,将牛肉吃下去,心里暖暖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和默契。帐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夜幕笼罩了大地,山间的晚风刮起,吹得帐帘轻轻晃动,可帐内却暖融融的,炭火噼啪,烛火跳动,暖融融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这一刻的温暖和宁静,像是偷来的时光,让两人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