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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血色及笄,重生归来
大梁永和十二年的春,来得格外迟。
侯府后宅,梨花落了一地,白茫茫如盖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
“清棠姐姐,你快些,莫要让裴公子等急了。”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与急切。沈清棠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前世冷院中那场大雪的呼啸声,以及庶妹沈如兰那句冰冷的嘲讽:“姐姐,这侯府的药,以后怕是供不起了,您还是早些上路吧。”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并非冷院那破败的茅草屋顶,而是雕花精致的拔步床帐顶,鼻尖萦绕的也不是发霉的药味,而是淡淡的沉水香。阳光透过茜纱窗棂洒进来,在红漆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那声音又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清棠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丝滑。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罗裙,眉眼清秀,眼角那颗泪痣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正是她前世最“敬爱”的庶妹,沈如兰。
而此刻,沈如兰正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木匣,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沈清棠的目光落在那木匣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及笄礼要用的发簪——一支白玉兰簪子。前世,她便是戴着这支簪子,在及笄礼上与寒门学子裴宴“偶遇”,从此开启了她飞蛾扑火般的一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今天是她十五岁及笄的日子。也是这一天,父亲沈侯爷因贪墨案被下狱,家族风雨飘摇,而那个在廊下捡到她掉落手帕的穷书生裴宴,许下了“此生不负”的誓言。
前世,她视若珍宝;今生,那是催命的符咒。
“我无事。”沈清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意。
沈如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沉默的嫡姐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她讪讪地笑了笑,将木匣递过去:“姐姐,这是母亲特意为你准备的簪子,说是祝你及笄快乐。”
母亲?沈清棠心中冷笑。那个继室夫人柳氏,恨不得她嫁得越远越好,好把侯府的资源全部留给沈如兰。
沈清棠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如兰。那目光幽深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沈如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手微微一抖,木匣险些掉落。
“放下吧。”沈清棠淡淡道。
沈如兰依言放下木匣,借口还有事,匆匆退了出去。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沈清棠,眉头微蹙,总觉得今日的嫡姐,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待沈如兰走后,沈清棠缓缓起身。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只是略显苍白,少了几分血色。她伸出手,抚摸着镜中人的脸颊。
“沈清棠,你回来了。”她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一世,她绝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半个时辰后,及笄礼正式开始。
侯府正厅,宾客寥寥。沈侯爷下狱,昔日门庭若市的沈府如今门可罗雀。几个远房亲戚和父亲的旧部坐在下首,神色各异。
沈清棠身着素色礼服,一步步走上高台。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在那些权贵身上停留,而是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男子身上。
裴宴。
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本书卷,看起来清贫而落魄。但沈清棠知道,这副谦卑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贪婪而狠毒的心。
当年,他借着送还手帕的名义接近她,字字句句都是对侯府落难的担忧,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底细。她那时被所谓的深情蒙蔽,不仅拿出嫁妆填补了父亲的亏空,更利用侯府的影响力助他步步高升。
最后,他却与沈如兰联手,毒杀父亲,将她囚禁冷院,只为了夺取侯府最后的秘宝——传国玉牒。
“清棠,行礼。”
主礼的族长唤回了沈清棠的思绪。
她回过神,跪拜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只是那双眸子,再无半点前世的怯懦与期盼,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礼成。
按照习俗,及笄之后,女子需在后花园稍作休息,等待宾客散去。
沈清棠借口疲乏,独自一人走到了后花园的凉亭。她需要冷静,需要梳理这一世的棋局。
“小姐,好雅兴。”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在凉亭外响起。
沈清棠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前世,这个声音曾在朝堂之上令百官战栗,也曾隔着冷院的铁窗,冷冷地丢下一句“罪臣之女,死不足惜”。
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凉亭外的石径上,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他手里把玩着一串血红的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摄政王,谢危。
大周朝最尊贵也最危险的男人。
沈清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在这里?今日沈府落难,他不是应该在宫中处理政务吗?
“参见王爷。”沈清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礼行了一个万福,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却透着一股疏离。
谢危缓步走来,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走到沈清棠面前,并未让她起身,而是微微弯下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沈家嫡女,”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本王听说,你今日及笄,许了一门好亲事?”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他是指裴宴吗?
她回过神,跪拜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只是那双眸子,再无半点前世的怯懦与期盼,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礼成。
按照习俗,及笄之后,女子需在后花园稍作休息,等待宾客散去。
沈清棠借口疲乏,独自一人走到了后花园的凉亭。她需要冷静,需要梳理这一世的棋局。
“小姐,好雅兴。”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在凉亭外响起。
沈清棠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前世,这个声音曾在朝堂之上令百官战栗,也曾隔着冷院的铁窗,冷冷地丢下一句“罪臣之女,死不足惜”。
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凉亭外的石径上,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他手里把玩着一串血红的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摄政王,谢危。
大周朝最尊贵也最危险的男人。
沈清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在这里?今日沈府落难,他不是应该在宫中处理政务吗?
“参见王爷。”沈清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礼行了一个万福,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却透着一股疏离。
谢危缓步走来,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走到沈清棠面前,并未让她起身,而是微微弯下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沈家嫡女,”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本王听说,你今日及笄,许了一门好亲事?”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他是指裴宴吗?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不过是流言蜚语,王爷何必当真。”
“哦?”谢危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听说那裴宴,才学不错?还曾为你吟诗作对?”
沈清棠只觉得下巴上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前世被裴宴掐住脖子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爷说笑了。”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裴宴不过是一介寒门,连举人都未中,何谈才学?至于吟诗作对,不过是些无病呻吟的酸腐之词,入不得王爷法眼。”
谢危看着她,眼底的玩味之色更浓。他似乎没料到,这个传闻中温顺柔弱的侯府嫡女,竟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无病呻吟?”他低笑一声,凑近她的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那沈小姐倒是说说,什么样的词,才不是无病呻吟?”
沈清棠只觉得耳畔一阵温热,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王爷玩笑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光,“清棠只是一介女流,不懂诗词歌赋。清棠只知道,这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谢危看着她后退的动作,并未追击,只是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靠自己?”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好一个靠自己。沈清棠,本王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王爷留步。”沈清棠突然开口。
谢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还有事?”
沈清棠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王爷既然来了,何不送佛送到西?父亲蒙冤入狱,证据确凿,清棠恳请王爷查明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
这是她的一次豪赌。前世,谢危权倾朝野,手段狠辣,但唯独对“证据”二字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她知道父亲的案子有蹊跷,而谢危,是唯一能抗衡柳氏背后势力的人。
谢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她会求他庇护,求他保全侯府,却没想到她会求他查案。
“沈清棠,”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去,“你倒是有几分胆识。案子的事,本王会查。至于你……”
他顿了顿,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好活着,别让本王失望。”
玄色的衣角在风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转瞬即逝。
沈清棠站在原地,直到谢危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转过身,看向凉亭外的假山。假山后,一道青色的身影慌乱地闪了闪。
裴宴。
他果然在偷听。
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裴宴,既然你这么喜欢听墙角,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出凉亭。
“裴公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假山后的身影僵住了,片刻后,裴宴有些狼狈地走了出来。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清……清棠小姐,我路过,路过……”
“路过?”沈清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裴公子的路过,倒是路过了摄政王的视线。刚才王爷的话,裴公子听清楚了吗?”
裴宴脸色一白,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清棠小姐,我……”
“没听到就好。”沈清棠打断了他,眼神冷得像冰,“裴公子是读书人,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若是让我不小心听说了什么不该听的流言,恐怕裴公子的仕途,就要止步于此了。”
前世,她视他为夫君,敬他爱他;今生,他不过是她复仇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裴宴被她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连连点头:“是是是,清棠小姐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看着裴宴狼狈逃窜的背影,沈清棠眼中的寒光更甚。
这只是开始。
她转过身,看向侯府那深邃的朱红色大门。门内是囚笼,门外是风云。
这一世,她不求良缘,只谋权势。既然这朱门深似海,那她便做那翻云覆雨的掌棋人。
只是,那个摄政王谢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又为何会答应查父亲的案子?
沈清棠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不管谢危有何目的,只要能利用他扳倒柳氏和裴宴,她便无所畏惧。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不好了,夫人说您及笄礼上失仪,要罚您去祠堂跪着!”
沈清棠冷笑一声。柳氏,动作倒是快。
“走,去祠堂。”她理了理衣裙,神色淡然,“既然母亲有命,女儿岂敢不从。”
春桃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刚及笄,身子弱,跪久了会受不住的……”
“无妨。”沈清棠看着前方,目光坚定,“有些罪,是该受了。受过了,才能长记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祠堂。
祠堂内,香火缭绕,列祖列宗的牌位森然矗立。
沈清棠跪在蒲团上,看着父亲的牌位,眼眶微红,却未落下一滴泪。
“父亲,女儿回来了。”她低声呢喃,“这一世,女儿定会护您周全,护这沈家周全。”
窗外,一道玄色的身影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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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色及笄,重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