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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撞破

“......你何须如此”

许久过后,邹逸从猝不及防的惊慌中缓过神来,他神色复杂地避开云映初不让寸步的目光。

“我唯有如此。”

云映初手上的长簪持续压迫脖颈间细腻的肌肤,璀璨金玉之下隐隐浮现出深色的血痕。

“因为傅翾?”邹逸有些难以置信,以他对云映初的了解,他并不觉得在这个阴谋和权势交织的婚姻中,云映初会对傅翾产生什么额外的感情。

“山阳道上,你们邹家勾搭上姜家,要拿我和君侯的人头作礼,为自己往后讨个依傍。”云映初紧盯住邹逸颤动的双瞳,“去岁年末,朔平城外,你们勾结北狄,为置我和君侯于死地,竟罔顾大梁北境再起烽烟、边郡生灵涂炭,还要将此事构陷给我云氏。”

“当年家父于先兖州太守商议儿女姻亲的时候,为你我打了一双银环......”

在听见云映初说起银环的刹那,邹逸猛然间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人迎面掴了一掌,眼中尽是惶惑。

“一枚银环刻有我父亲的私印,另一枚刻有你父亲的私印,以示两家秦晋之好。”云映初语气轻缓,“你们邹家后来拿它做了什么?要我在这里说给你听吗?”

“山阳道,朔平,还有今日。”云映初声音不大,字句掉落在神殿的石板上却发出令邹逸震耳欲聋的回响。

“这许多事,但我有一步行差踏错,徐州可还有安宁可言?你和你的兄长背弃先太守遗志,与我家断盟绝义,后又汲汲名利,为图高升屡次栽赃构陷,欲置我家于死地。今日之事不也是一样吗?无论我是何种下场,你都是太后得力的马前卒,何苦与我在这里惺惺作态。”

云映初的身后,神殿木门的屈戍终于在燕草和秦桑的努力下被卸了下来,只要再反复拉扯几次,或许就能够破开一条足够通过的空隙。

邹逸被云映初的话语牵扯走的神志终于在越来越多的日光照进神殿之时恢复原位,他急忙走上前要打断秦桑和燕草。

“汝南王妃尚未到来,你想再拖延一段时间,只可惜没用了。”云映初将秦桑和燕草挡在身后,与此同时,锋利的长簪伴随她的动作,在肌肤上划开一道淋漓的血痕。

邹逸在看见云映初襟前刺目颜色的瞬间,不自觉地匆忙出手,似乎想要夺下云映初手中的长簪。

“太后只有让旁人认为你我有私情才能达到她所期盼的目的。”温热的液体沿着长簪缓缓流淌,濡湿了云映初襟前繁复的织绣,“武宁侯夫人不惜自戕,捣毁神殿也要离去。这个事实,无论谁来见证,都只能归咎为你的不是。”

殿外仪仗铿锵,向神殿的方向迤逦而来。

云映初的话语打断了邹逸的动作,他止住脚步,焦虑的神色渐渐松弛了下来。

邹逸叹了口气,在云映初半步之外站定,低头与他对视:“映初,你生长在内宅,远离台阁,纵使师承圣贤,阴诡之事上还是见得太少。”

“汝南王妃降临——”

与传呼声一同到来的是汝南王妃的讯问:“我听闻武宁侯夫人也在此地拜谒神君,为何闭锁殿门,这是什么礼数。”

“你觉得在此事上咬死我,太后就能扶你平步青云?”云映初压低声音,话语分毫不差地传到与她相隔咫尺的邹逸的耳朵里。“傅翾要是信了你们的话,他难道会放过你们?你,姜伯母,还有促成见证此事的所有人,统统要与我陪葬。”

“这殿门怎么......”汝南王妃身边侍女的声音随着脚步由远及近。

“咄咄怪事。”殿门破开的空隙处闪过几道衣裙的阴影,汝南王妃斥命神祠太祝即刻打开殿门,“若侯夫人有失,且看你们的下场。”

“邹逸。”云映初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还想最后再劝邹逸清醒一些,她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无论正策诡计,利于大事才是正理。你先前已经因为宫门夹道上的事被贬为尚书都事,要是再加上今天,你可还有命在?太后手中的棋子不胜枚举,她怎么会保你!你若是还想留一命等日后建功立名,就忘记之前与姜家的筹谋,只当无事发生。”

“太晚了。”

邹逸的话语淹没在殿门轰然洞开的声响当中。

“这是......”

汝南王妃在打开神殿的当时,看见云映初面向邹逸,两人相近咫尺的模样原本心下窃喜,以为此番不负长姊所托。正当他她准备多唤些人手前去坐实罪名的时候,却见云映初缓缓转过身来......

“侯夫人你......”

汝南王妃一双杏目睁得如同白日见鬼,一时间忘记了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早就准备好的指控欲说还休,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喃喃自语。

“快来人,有歹人欲冒犯我们夫人,侯夫人受伤了!”

秦桑举起被云映初鲜血濡湿的衣袖,大声向下面不知所措的人群喊道。

仍然炽烈的日光在殿门洞开的瞬间劈头盖脸地砸进阴森的神殿,照得云映初血色不多的面颊越发苍白。她手上的长簪在日光中反射出刺目的金光,映着渐渐干涸的血痕仿佛再次流动起来。

神殿之外人头攒动,见到这般情形,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纷纷看向汝南王妃。

“去.....赶紧扶侯夫人下来疗伤!”汝南王妃从意外中缓过神来,厉声发话。“封锁院落,闲杂人等一律扣押,容后发落。”

侍从闻声而动。

为了将云映初与邹逸私会的罪名坐实,汝南王妃此行带的侍从极多。云映初扶着秦桑缓步走下神殿长阶,她刚刚心绪激动再兼着失血,对眼下簇拥扰动的人群看得并不分明,她的目光缓缓从模糊的人潮划过,最后落到隐藏在各路侍从之后的姜氏身上。

姜氏站在汝南王妃身旁,猝不及防地与云映初四目相对,顷刻间如同害了风寒般浑身不自在。万般心虚之下,云映初的眼神在她看来如同破空利箭,在交汇的瞬间就洞穿了她的所思所想。姜氏拭去手心冷汗,觉得自己现下就与云映初这般生疏还是太过刻意,于是绕开汝南王妃的仪仗,迎着云映初走了过去。

“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姜氏上前扶住云映初,“邹都事怎么会在店里?”

云映初忍着不适,轻轻从姜氏手中抽出手臂,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伯母方才去了哪里?”

“少祝说向神君祈福之后,在前院中合欢树悬挂寄愿,或可上达神明,我看你一时半刻出不来,便随少祝先行,预备着之后再回来迎你。”说话间姜氏摊开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红绳。

“伯母可知,在我入内之后,神殿被人从外用铁链锁死?”云映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姜氏的反应。

姜氏讪讪地回答:“怎会有此事。”

汝南王妃施施然走了过来,十分和气地止住云映初想要行礼的动作,言辞间是与太后如出一辙的雍容自持:“侯夫人受惊了,不必多礼,若侯夫人不嫌弃,我随行的医官愿请为夫人诊治。”

“深谢王妃,有劳了。”

神祠太祝一见事情不妙,便令童子整饬出神殿院内的几处厢房,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室内少了日头煎熬,让云映初舒缓许多。医官为她上药包扎之后便退了出去,厢房内只留下云映初、秦桑和姜氏三人。

“可还疼吗?万幸此处距长安不远,一会儿缓过来些,换身衣裳也好让你早些回去将养——你身边那个年岁小一点的女孩子呢?正是要紧的时候怎么反倒不见了?”

姜氏渐渐恢复之前的神态,絮絮地与云映初闲话。

云映初单手支颐,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回避姜氏问话,暗中盘算起这盘混乱的棋局下一步对方会如何出手。

就目前汝南王妃所见而言,根本定不了她什么罪名,可是为什么她方才与之交谈的时候,对方不曾显露出丝毫功亏一篑的惋惜不甘,举止神色妥帖自如,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是久随太后耳濡目染,还是......

云映初心沉了一沉,额头隐隐地闷痛起来。

还是,太后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哒,哒,哒——

姜氏蓦然停下言语,不安地站起身来向门户外望去。

训练有素的马蹄声踏过神祠铺地的石板,逐渐抵近神殿。

“这是怎么回事?”姜氏坐立难安。汝南王妃带了多少人马她早就清楚,如今这队兵马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怎么敢在汝南王妃的眼皮子底下随意出入。

“大胆!”

果然,厢房外传来汝南王妃近侍的斥责声。

“吾乃汝南王妃,尔等何处人马,竟敢如此放肆。”

“告罪。”为首的那人直面汝南王妃时并未下马,手中错金腰牌灼灼摄目。

“我等为武宁侯亲卫,奉君侯之命护送夫人,敢问侯夫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