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家，进来吧。”孙泰和打开自家房子院前大闸门。
白柔站在大门前，惊呆了。
这兄妹俩的家，竟是一栋装修精致的二层小别墅！
有这家产，还出去捡什么垃圾？卖什么二手货？将房间租出去一两间，每月不就吃喝不愁了么！
现在的孩子还是太有上进心了。
“哐当！”孙泰和将一包废品扔进了院子里由车库改造成的废品维修间。
那包废品是昨天白柔笔面回来的路上捡的，反正她现在拿不动，孙泰和又答应了赊她点香火吃，她便把这包废品送给了他们，顺道跟着他们回来了。
白柔进了院子，这儿瞅瞅那儿瞧瞧。“泰和弟弟，你把车库堵成这样，车怎么进来？话说你们家车呢？”
孙泰和倒完废品，洗了手，往一楼客厅走去。“车都卖了。别看了，进来坐吧。”
走进客厅，白柔又理解兄妹俩为什么去捡垃圾了。
一楼很大，客厅、厨房、浴室、主卧、客卧，连儿童娱乐房都有，可是到处空落落的。
客厅中央的水晶大吊灯被拆了，只在墙壁上安装了一根节能灯管。没有几样像样的家具，电视机没有，冰箱也没有。早餐吃剩的一碟炒花生，都只用一只透明塑料盖罩在饭桌上，留着下一顿下饭吃。
知觉告诉白柔，这一对兄妹处境不好，甚至不比她在出租屋里吃青菜挂面强。
要不，找他们赊香火吃的事，算了吧……
她正犹豫要不要走，孙泰和便拿着几样东西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孙泰和摊开一张纸，连带笔一起推给白柔。
她凑过去，见那张纸上写着几行字：
孙泰和借给白柔1厘米线香，白柔需还孙泰和1支线香（起码20厘米）。自今日起，白柔需一个月内还清。立此字据为证。
欠债人：
时间：
“看看有没有意见。如果没有意见，等吃完香火，手指都恢复后，在这里签上你的姓名，然后按指模吧。”孙泰和说。
白柔说：“只借给我1厘米？够用吗？不会我吃完了还是会消散吧？”
孙泰和：“放心，1厘米是防止魂魄消散的最低剂量，7天之内吃一次就不会有事。我和熙熙都是7天吃1厘米，这么长时间了，一切正常。”
白柔：“1厘米是最低剂量，那最高剂量是多少？效果有什么区别？”
“最高剂量是多少并没有定数，”孙泰和说，“有人每周吃半支香，也有人每周吃1支香，有钱的人1天能吃掉1支香，更有钱的随时随地想吃就吃。至于效果么，当然是香火越足越好。”
“普通的香火剂量能维持魂魄稳定，而长期受到旺盛的香火供养的魂魄，不仅能稳魂，还能以实体形式出现在阳间，或者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附身到活人身上。当然，后面两种只是听来的传说，应该没有鬼魂亲眼见过。”
没想到香火的作用这么大！
维持魂魄稳定也只需要指甲盖大小的线香。
可孙泰和这家伙借她1厘米，竟然要她还20厘米，比高利贷还会做生意。
这么会挣香火，居然还去捡垃圾？实在屈才。
白柔：“虽然但是，你这利息，是不是收得有点多？”
孙泰和：“你以为香火那么容易挣？我这里利息就这样，除了我，你难道还找得到其他人借？放心，你去猪笼入水上班，我这1支香，你还得起。对了，先前给你的两个包子也记得还。”
“你不怕我吃完香火跑路了？”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知道猪笼入水的地址在哪里。”
“行，这笔交易我答应了。”
孙泰和从一个小匣子中拿出一小截线香，再拿出个打火机将它点着，也不怕烫着手指头。
他一边点，一边念叨：“白柔，这香是烧给你的，领去吧。”
香点着了，孙泰和将它放到一个小瓦缸里继续烧。神奇的是，那点线香散出的白烟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弯弯曲曲直往白柔鼻子里飘。将烟气吸入腹中的一刹那，白柔瞬间精神恢复清明，虚空的手掌也瞬间恢复完整。
孙泰和果然没骗她。
白柔接过笔，快速在落款处签上自己大名，按上印泥，在大名处盖上一个红彤彤的大拇指印。
吐槽归吐槽，她其实并不介意这两兄妹要收多少利息。
他们在黜邪眼皮子地下帮过自己，又在自己这两日生死攸关的关头伸出援手，可以说救了自己两次，给多少回报都是应该的。
“香都是这种吃法么？”几分钟过后，白柔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一样将那1厘米长的线香烟气吸完了。
“你也可以将香碾碎了吃，嚼着吃也行，不过我觉得烧烟吃比较文明，随你喜欢。”孙泰和将欠条收好，出来继续说，“吃过香，恢复了就走吧，我和熙熙还要继续出门捡垃圾，没空陪着你这有业游民。”
白柔却不急着走，往一个堆了杂物的客房看了看说：“这个房间可以租给我住吗？”
孙泰和挑了挑眉：“得寸进尺？”
“啊呀，话不要讲得那么难听！”白柔说，“经过这几天，我发现要在无所止里生活工作，有居住证真的非常重要。可是我没有长期稳定居住的地方，就办不下居住证。这次去面试猪笼入水，我没办居住证他们也给我通过，是我走了狗屎运。万一以后找我要，我还是得办的。如果你家能租一间房给我，那我办居住证应该不成问题了。”
孙泰和：“我为什么还要再帮你？”
白柔：“反正房间闲着也是闲着嘛，有钱不赚白不赚。”白柔说，“你可以按照市场价将这个房间租给我，价格高一丢丢也行，但不能过高，起码得在我能力支付范围之内。”
“就这？”
“还有。我这几天了解到，无所止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各有一所，你和熙熙都还是上学的年纪，应该在教室里学习而不是在垃圾场和鬼集捡东西卖东西。有了我的房租，你们可以交学费，伙食费也不用愁，周末放假的时候去工作两天挣点生活费大概就够用了。”
孙泰和“哼”了一声：”不去上学也不影响生活。“
白柔：“怎么不影响？你敢说你去捡垃圾不是因为没有学历？你16岁，才初中毕业吧？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我猜你很难找到工作，否则也不会去捡垃圾了。”
孙泰和正色道：“我上高一了。”
“你是上高一了，可你的妹妹最多才上一年级吧，你忍心让她不上学，让她整天跟在你后面当个小文盲？”
孙泰和不说话。
孙熙熙本在一旁安静听着哥哥和阿姨斗嘴，突然被点名，竟是听懂了白柔话中的好意，胳膊肘往外拐似的帮着白柔说话：“不，我不想当小文盲。”
白柔手一指：“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孙泰和给熙熙使了个眼色，熙熙立马闭嘴。
“还有，如果你俩上学了，我住在这里，有空的时候可以免费给你俩提供学习辅导。怎么样？我可是985毕业的好学生，从没挂过科，做一次家教收费不低的！”
孙泰和被说动了，思忖良久：“行，这一间房就租给你，等会儿我再写个租房合同。月租100000块，包水电管理费，能接受不？”
白柔：“能能能！”
房租100000块，换算成人民币大概1000块一个月，能住上小别墅，值了！
至于交不交得上房租，就等发工资再说吧。
起码今晚住的地方有着落了。
嘻嘻。
接下来两天，白柔跟着孙泰和兄妹出去捡了许多废品，换得一点零钱，去鬼集淘了一套巨便宜的换洗衣物，将自己那身好几天没洗过的正装换下来洗了晾干。
去银行报到那天，白柔起了个大早，蹭了一碗孙泰和兄妹的白粥，穿得人模狗样地搭公交到了猪笼入水。
同白柔一同入职的一共10个人，巧得很，当日报名面试站在她前面一个叫悠米的女生也来了。两人认出对方，相互打了个招呼。
10个新入职人员到齐后，人力资源部的贺天将他们带到会议室，一人发了两本劳动合同。
贺天：“合同一式两份，大家先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请大家将身份证和居住证拿出来给我，我现在拿去复印存档，稍后归还给大家。”
悠米举起手来：“贺先生，我的居住证忘带了，明天拿过来可以吗？”
贺天：“可以。”
又有人举起手：“贺先生，我不知道要带居住证，还没办，可以等我办下来再交吗？”
贺天：“入职一周之内把居住证办好交复印件过来给我就行，如果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办理，需要扣除半个月工资作为抵押，合同书里有写。一个月之内仍无法办理的，公司有权和你解除合同，合同书里也写了。”
白柔：！！！机智如我！
就知道没有居住证不行，还好她前天抽空去办，昨天已经将居住证拿到手了。
她十分关心待遇，交了身份证和居住证后，快速将厚厚的合同书翻到了关键地方。
合同期限三年。
试用期，六个月。
正常。
工作地点，被分到了猪笼入水的一个支行……
诶，这网点就在孙泰和家附近！可以走路上下班，省一笔交通费。
工资：四根线香，300000冥币，六险一金，有年终奖。
貌似有点抠？300000冥币，不就是月入3000？
不包吃住。
太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