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妙兰说3号窗的业务快办完了很快就叫号，事实并没有。3号窗的客户临走前想起自己丢了个卡，于是趁着这会儿在银行办事顺道办个挂失，就这样3号窗的叫号被耽搁下来，并没有叫到刚才大姨的号。
1号客户被高凤劝走了，白柔赶紧叫下一个号，暗自希望下一个不是大姨。
到隔壁窗口吧大姨……
我这柜面小，迎不了您这尊大佛……
来人了，正是大姨。
白柔假笑打招呼：“您好，请坐。请问……”
大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银行卡和对账簿放进凹槽：“帮我取一张玉皇钱，顺便打本。”
“好的。”白柔迅速接过东西，生怕手脚慢一点要被喷个狗血淋头。
“请输入密码。”
“请确认平板上的信息，取一张玉皇钱。确认没问题的话请签名并按确认键。”
……
大姨的取款业务进行得非常顺利，白柔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她的对账簿打满了，白柔给她换新的耽误了些时间，竟也没有要怼人的意思。
果然，人在等待的时候容易烦躁，等轮到自己办事了，才不会觉得时间花得久。
对账簿打完，白柔翻开内页检查有没有打印成功。
心想必须方方面面要给大姨服务到位！
她刚才给大姨取钱时，看到了她卡里的账户状况。
好家伙，有一笔定期的冥币后边一串0。由于0的个数太多，她没敢停下来仔细数。
有一笔定期，金元宝上百个。
还有活期，各种类型的香上百支。
就连银行里数量最稀少的玉皇钱，她都有几十张。
富婆，妥妥的富婆！
高凤姐对她说过，绝对不能得罪有钱人。否则他们一旦将钱转到其他银行，那她就是豪富支行乃至猪笼入水的罪人！
白柔将验过的玉皇钱递出去给大姨：“您的玉皇钱请收好，请问还有其他业务要办理吗？”
大姨将玉皇钱揣兜里：“没了。”
白柔将卡和新旧两个对账簿还给她：“您的卡和对账簿请拿好。”
大姨接过东西，没起身走人，反坐在椅子上细细翻看新打印的对账簿明细，白柔不敢催她走。
“我冥币还有不少，存定期的话利息多少？”大姨忽然发问，顺手拿起窗口旁边的理财产品介绍折页翻看。
这是要找她将活期转为定期的意思？
太好了，将活期转为定期能算一笔业绩。
哎，大姨除了嘴有点臭，人还是不错的，给她送业绩上门。
白柔想起昨天客户经理教她拉业绩，教了她一些网点里的存款知识，白柔捡了几个自己记得的点问大姨：“您想要存定期还是理财？”
大姨：“定期利率是多少？”
白柔殷勤道：“定期最短期3个月，1%年利率。存期越长，可选择的年利率越高，三年期的能有3%的利率呢！”
大姨“啧”了一声：“你们猪笼入水这么大一家银行，利率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低。人家隔壁招财进宝的活期利息都将近1%，3个月定期有2%，三年期大额的利率差不多5%！”
白柔：……
招财进宝银行白柔知道，上班路边就有这样一家银行网点。上班第一天她中午回了小别墅一趟，路上看到人家网点正在营业，便往里边瞧了一眼。
网点虽比豪富支行小了些，可人气看着不差，大堂里等候席上的人似乎比豪富支行的还要多。
再瞧瞧，招财进宝银行也要求员工穿工服。但人家衣服看着设计得比较高雅大气上档次，头花看着都要精致些，不似猪笼入水那般土土的。
不止招财进宝，附近还有一两家小银行，都是最近几年发展起来的。虽没有猪笼入水历史悠久，规模也不够大，但胜在存款利率高。
要不是附近住的多为老人家，有些老人家更看重猪笼入水这传统老字号的安全可靠而依旧选择将钱存在豪富支行，否则单凭利率这一点，豪富支行就要被周围几个小银行比下去。
面前这位富婆，哪家银行存款利率如何，知道的比她一个柜员知道的都多，怕不是城区里的银行都逛了个遍！
不要嫌弃我们利息低将钱转到其他银行啊！
要转也别在我这窗口转啊！
白柔在心里絮絮叨叨。
阿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叫号的间隙，迅速侧身过来，后脑勺对着窗外。白柔知她有话要说，便附耳过去。
阿蓉似乎没在动嘴，一丝声音从唇缝中漏出：“打电话叫晶姐过来带她去理财室，你自己搞不定的。快点吧，后面还有客户。”
“那您要不要试试理财？我们行最近推出了一款理财产品，利率比定期高出不少，额度应该还有，我让客户经理带您了解一下？”白柔十分不专业地对大姨说。
正说着，客户经理晶姐从理财室里走了出来。
早上网点刚开门，想办理财的客户不多，这时客户经理闲来没事通常会去大堂帮帮忙，帮人取个号打个本什么的。
晶姐路过1号窗，白柔疯狂朝她招手，晶姐走过来：“怎么了？”
白柔：“晶姐，这位客户想要转活期为定期，但是感觉定期利息有点低，您看看有没得介绍一下好的理财产品。”
晶姐一听，状态立马起来了，堆起笑脸，对那大姨说：“姐，没错，行里刚推出一款新理财，短期长期的都有，风险低，收益高，最近被抢得火热呢！现在还有额度，我带您了解一下，您看合适的话可以看准时机入手。手快有，手慢无啊！我看您是我们这里的老客户了，您要的话额度当然要给您留着。就算不够，我也给您从总行争取回来。”
……
怪不得高凤说行里能当客户经理的人，果然要么有资源，要么有人脉，要么说话特好听！
晶姐几句话将大姨请去了理财室喝茶，白柔松了口气，赶紧按下一个号。
这次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老大爷拄着拐，两步变四步，颤巍巍在窗前椅子坐下。白柔向他打了招呼，等啊等，终于等到他抖着双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布包，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本存折。
大爷将存折递进来：“我取50000块钱。”
白柔心道简单，可接过存折时发觉不对劲。
这存折软趴趴，一看就知道是受潮或是揉搓过度，不知道存折后边的磁条会不会受影响。
果然，她将存折刷了四五遍，磁条感应器仍没有任何反应，只得对大爷说：“爷爷，您的存折磁条坏了，刷不了磁条取不了钱，我帮您换一本新存折可以吗？”
大爷有些耳背，但准确抓到关键词：“坏了？怎么会坏了？我保存得好好的。”
白柔：“可能受潮了，导致磁条失了磁性。”
大爷将手上的布给她看：“不会的啊，用布包得好好的。”
那还有什么原因？
我怎么知道！
白柔一边继续刷磁条，一边想办法说服老大爷换个本子。
幸好此时，主管又溜达过来了。
“先生，磁条是不太好保存的。磁条被过度摩擦或者保存不当，都有可能用不了。如果您需要取钱的话就要换个新存折，刷新存折的磁条就可以了。放心，存折是免费换的。”
“如果您不想换存折，我们给您换成卡也行，换成卡就不需要刷磁条了，换卡也只是收工本费500块。您看需要我们怎么处理？”
大爷消化完高凤说的这一堆，指着存折说：“我换存折的话，里面打印的内容怎么办啊？我要留着看的。不想换卡，换卡看不到剩下多少钱，还是存折方便。”
高凤继续解释：“换了新存折之后，旧的存取款明细也会打印在新存折里，不用担心。换银行卡也可以看余额，我们可以给卡配一个对账簿，打印对账簿就可以看卡里明细。而且我们大堂里配置有打印对账簿的机器，平时您都可以在外面自助打印。”
大爷摇摇头：“太麻烦了，我不会弄。帮我换存折吧。”
白柔立刻道：“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来给您换。”
大爷抖着手翻开布包，拿出一张身份证，缓缓从凹槽递进来。
在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里，白柔经历了客户不记得密码但咬定白柔在系统看得到其密码、客户要买存单但不识字没法填存单、客户用二类卡收工资结果因为每日限额导致收不到工资来检查卡和网银等等一系列非顺利事件。
等到阿蓉喊她下柜吃饭时，白柔才发现自己嗓子快冒烟了，膀胱发涨。滴水未尽，屎尿未出，这感觉实在酸爽。
可能第一天上柜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白柔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乎了：“阿蓉，我还以为可以下班了。”
阿蓉笑道：“想得美。告诉你个坏消息，下午的上班时间比上午更长哦。”
白柔：……
中午休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白柔整理好柜台的东西，拉下幕布，又去厕所上了个大号，出来后休息时间只剩下不到20分钟。
坐在行长那狭小的办公室里，白柔捏着从家里带来的廉价小面包，盯着面前放着的水杯两眼空空。累且困，什么食欲都没有了。明明才过了一个上午，却仿佛被人抽干了一整天的精气。
白柔将小面包放到一旁，调了个10分钟的手机闹钟，打算趴小桌上眯一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还未进入深度睡眠时，窗口外忽然有客户朝里喊：“怎么只开一个窗口啊！外面那么多人在等着！”
白柔忽然被惊醒，脑仁一阵阵发疼，打开手机一看，才过去6分钟，剩下那几分钟没法睡了，她也起身，从行长办公室的门框外探出个头去看柜台。原来罗婕吃了午饭后闹肚子，蹲厕所去了，这会儿对私业务柜台只剩阿蓉一个人。
高凤立马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站在阿蓉背后，对客户解释：“小姐不好意思，中午我们轮班只开两个窗，但是旁边柜台的同事有些不舒服，去了厕所，很快就回来，请你稍微等候一下。”
客户：“那你怎么不开一个窗？”
高凤：……
白柔迅速缩回脑袋，那客户险些看到她。她重新拿着小面包就水吃起来。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柜，白柔拆了三个小面包，三两口塞进嘴巴，又灌了半瓶水，刚好结束休息时间。
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柜台后，缓缓拉开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