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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谢临文和谢临夜,渐渐把日夜共生的生活,过成了最自然的常态。

她们像一对最默契的搭档,也像一对藏在时光缝隙里、最亲密的恋人。白天,谢临文醒着,认真写作,好好生活,把一天里的细碎小事——开心的、委屈的、微不足道的,都一笔一划写在便签上,留给夜里的谢临夜。晚上,谢临夜醒过来,帮她处理白天不敢应付的麻烦,妥帖照顾她的生活,认认真真写下回复,陪着她,也陪着这具身体,度过漫漫长夜。

她们的交流,全靠墙上的便签、文档里的批注,还有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谢临文特意买了这支新录音笔,每天睡前都会录一段话留给谢临夜。有时候说楼下便利店新出的草莓蛋糕很好吃,有时候说写稿子时突然冒出来的小灵感,有时候只是放轻声音,温柔地说一句“临夜,今天的月亮特别圆,你晚上醒了记得去阳台看看”。

而谢临夜每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耳机听她的录音,之后也会录一段话留给第二天的谢临文。她的话不多,大多是“今天的稿子写得很好”“温好的牛奶记得喝”“别坐太久,起来活动活动”,短短几句,每一句都藏着藏不住的温柔。

谢临文越来越依赖谢临夜了。

遇到不想接的催稿电话,她会留给谢临夜晚上帮忙回复;遇到推不掉的无效社交,她会写在便签上,让谢临夜帮她干脆拒绝;就连写稿子遇到瓶颈,她都会把卡壳的地方标出来,谢临夜总能用批注给她意想不到的灵感,帮她破开困局。

她再也不是那个胆小社恐、遇事只会自己硬扛的小姑娘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后,永远有谢临夜。

这天下午,谢临文写完一段稿子,下楼去小区便利店买牛奶。刚走到楼下花坛边,就听见一声细细的猫叫。

她循声低头,看见花坛角落里缩着一只三花猫,身形小小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毛发沾着泥污打了结,左后腿蜷着,明显受了伤。看见她走近,小猫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对着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满是怯生生的可怜。

谢临文的心猛地一揪,满是心疼。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朝小猫伸出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咪咪,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猫怯生生盯着她,没再往后躲,却也不敢靠近。谢临文看着它渗血的伤口,心疼得厉害,想去便利店买根火腿肠喂它,又怕自己走后小猫就不见了;想把它抱回家,可自己从来没养过宠物,既怕照顾不好,又怕受惊的小猫抓伤自己。

她就这么蹲在花坛边,犹豫了很久,直到太阳快擦着地平线,也没敢伸手去抱。最后只能跑去便利店买了根火腿肠,掰得碎碎的放在小猫面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谢临文坐在书桌前,心里全是那只受伤的小猫,始终放不下。她拿起笔,在便签上把这件事一字一句写给了谢临夜:

“临夜:

今天下楼买牛奶,在花坛看到了一只三花猫,小小的,瘦瘦的,腿还受了伤,好可怜。

我给它喂了火腿肠,可是不敢抱它回来,怕它咬我,更怕我养不好它。

你晚上醒了,能不能去看看它?如果它还在的话,能不能帮它处理一下伤口?

我查过了,家里的医药箱里有碘伏和纱布,可以用的。

对不起呀,我太胆小了,什么都做不好。

晚安,临夜。

谢临文”

她把便签贴在墙上,又翻出医药箱放在门口鞋柜上,旁边还放了一小袋猫粮——这是她之前特意买的,原本就想着喂楼下的流浪猫,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做完这一切,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谢临文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谢临夜在日落的瞬间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新贴的便签。

读完上面的字,她无奈地轻勾唇角,这个笨姑娘,总把“我什么都做不好”挂在嘴边,明明她已经足够温柔,足够勇敢了。

她走到门口,看见鞋柜上摆好的医药箱和猫粮,换了鞋,拿起东西开门下了楼。

夜里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谢临夜走到花坛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三花猫。

小猫听见动静,吓得又往后缩了缩,对着她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谢临夜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撕开猫粮袋倒了一点在手心,才慢慢蹲下来,朝小猫伸出手,声音淡淡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过来,吃点东西。”

她的语气没有谢临文那般小心翼翼的紧张,反倒自带一种安稳的气场。小猫犹豫了很久,闻着猫粮的香味,终于小心翼翼凑过来,低头小口吃起了她手心里的粮。

谢临夜垂眼看去,小猫的左后腿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微微渗血,看着很是心疼。

等小猫吃完手心的粮,对她放下了大半警惕,她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猫没躲,反倒软乎乎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谢临夜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小心翼翼把小猫抱进怀里。小猫很乖,没有挣扎,只是细声细气叫了一声。她抱着小猫,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小猫轻轻放在地上,拿出医药箱,用碘伏给小猫的伤口仔细消毒,再用纱布小心翼翼包扎好。小猫全程安安静静的,只有消毒碰到伤口时,才疼得轻轻抖了一下,细声叫了一声,还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谢临夜给它倒了满满一碗猫粮,又倒了一碗温水,看着它低头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想起谢临文在便签里的忐忑,怕自己养不好小猫,怕自己太过胆小。

没关系,谢临文不敢做的事,她来做;谢临文想护着的小生命,她们一起护着。

她拿出手机,查了附近评分最高的宠物医院,预约了第二天早上的号,打算带小猫去做全面检查、打疫苗。随后拿起笔,在谢临文的便签下方写下回复,依旧是凌厉干脆的字迹,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小猫我抱回来了,伤口处理好了,很乖,没有咬人。

宠物医院预约好了,明天早上你带它去做检查,地址和预约号我发你微信上了。

不用怕,我已经跟医生交代好了,你直接带过去就行。

你不是胆小,你是温柔。

以后,我们一起养它。

早安,谢临文。

谢临夜”

写完,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地毯上、蜷成一团睡着的小猫,又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圆月,心里暖得发烫。

以前,她的世界只有无尽的黑夜,和藏在白昼里的谢临文。现在,她们的世界里,多了一只软乎乎的小生命,多了数不清触手可及的温暖。

天快亮的时候,她给小猫换了一碗新的温水,又翻出闲置的猫包放在门口,里面铺好尿垫,放了一小袋猫粮,方便谢临文第二天带小猫出门。

日出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的瞬间,她的意识,彻底沉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