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乔带着路淮舟去了葫芦夜市，跟着她排在一列长队的后面。
“排这里做什么？”路淮舟个子高，一眼看不到小摊是个什么摊位。
“你别管，等会你就知道了。”安之乔睫毛低垂着掩住一半眸光，可嘴角却压不住地翘起一点。
“你不会要下毒吧。”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安之乔耸耸肩，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向路淮舟。
路淮舟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安之乔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她的短发刚好卡在耳垂下方，发尾带着自然的微翘，短发让后颈的弧线完整暴露，发际线处有些婴儿般的碎发。说实话，安之乔短发的样子有点丑。
他想到白天看到的证件照，问出口：“你的证件照什么时候拍的，时间差距好像有点大。”
“高中拍的。”安之乔漫不经心的回答，“高考结束后剪了短发。”
“你还是适合长发。”路淮舟微微低头，“短发让你看起来像潦草小狗。”
安之乔听出路淮舟语气中的笑意，她不在意说：“本来就没多好看啊。”
“有觉悟。”
“是是是，你长得好看。”安之乔略带敷衍道，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糖纸扔进嘴里。
“给我一颗。”路淮舟的手横在安之乔眼前，很好看的一只手。掌骨突起如远山轮廓，淡青色血管在冷白皮肤下交错，指节分明。
安之乔放了两颗在路淮舟手掌心：“多的没有了。”
路淮舟倒是没想到安之乔给的这么干脆，五指开始无意识地向内收缩。
“我只要一颗。”
“一颗两颗有什么区别吗，留着吃吧。”
“我不爱吃糖。”
安之乔抬头，蹙起眉头十分不解：“那好吧。”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路淮舟的掌心，快速的撤回。
……
也不知道队伍排了多久，安之乔跟路淮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排近了，路淮舟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卖烧鸭粉的摊子。
“老板，要两碗六块钱的烧鸭粉，在这里吃。”
“好嘞。”老板把称好的粉条放进煮沸的锅里烫一下，抬眼看了眼路淮舟，“学弟啊？”
“啊，是……是吧。”安之乔支支吾吾的回答，扫码付了钱。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学弟了？”
“就刚刚啊。”
安之乔看了眼路淮舟，一边接过老板弄好的烧鸭粉一边对路淮舟说：“你自己加调料，汤在旁边。”
路淮舟安之乔身后，按照安之乔的口味也给自己加了小料。找到空位坐下来之后路淮舟才说：“六块钱的烧鸭粉就打发我了？”
安之乔夹起烧鸭粉就往嘴里送：“你爱吃不吃，不吃就别碰，留给我吃。”她累了一天，真的要饿死了，哪还管路淮舟。
路淮舟碰了碰鼻翼，拿起筷子，筷子相撞时发出短暂的“哒、哒”声响。安之乔抬眸看了眼路淮舟这个动作，又埋头吃粉。
烧鸭块切得中等大小，零碎的落在米白的粉条上；米粉浸在汤里，吸饱了鸭油的鲜香，从纯白渐渐染上淡淡的琥珀色。
路淮舟看安之乔吃得这么香也夹起一口，味蕾碰到粉条瞬间，路淮舟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好吃吧，这么多人排队是有它的道理的。”安之乔停下来，竖起了大拇指，“大学生严选。”
路淮舟没理安之乔，安之乔“呵呵”两声继续吃粉。
到最后两人的汤都见底了，碗底剩几根断开的米粉和零星的葱末。
安之乔擦擦嘴边的汤渍：“吃饱了就各回各家。”
路淮舟身子往前一倾，笑得痞气：“谁说我吃饱了。”
安之乔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你别太过分了啊，适而可止。”
“逗你呢。”
“幼稚！”
“说谁幼稚呢？”
“谁搭理我，说的就是谁。”
路淮舟和安之乔往夜市来时的路回去，路过的摊主时不时对他们吆喝，空气中漂浮着辣椒粉与油烟混合的气味。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啊。”
“刚才不是还很抗拒的吗？”
“我主动请你吃跟被动请你吃是不一样的。”
“不用了。”
“真的不要？我平时可没这么大方。”
“不用。”
“好吧。”安之乔瞄了一眼路淮舟，停在一家烤面筋的小摊边上，“老板，我要两份烤面筋。”
安之乔点好之后，刚想看看路淮舟还在不在身旁，余光瞥见有电动车靠近路淮舟，动作很快地拉住路淮舟的手腕往身边一扯： “有车！”
路淮舟就被带到安之乔身旁，他的目光定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五指上，像被按了暂停键。
安之乔的手温度很凉，手指的茧刮擦着路淮舟的手腕，而她的指甲却是粉嫩。
她松开手后，他腕间留下五枚清晰的凉痕。这些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发热——他的毛细血管在疯狂补救失温区。
路淮舟还在出神的时候，安之乔已经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烤好的两份面筋，碰了碰路淮舟的肩膀：“想什么呢？”
路淮舟迅速回过神来：“没什么。”
“给你。”安之乔递过来一份烤面筋，“这家烤面筋很好吃的。”
“谢谢。”路淮舟几乎是下意识接过来。
安之乔像是有些诧异路淮舟还会说谢谢，感受到路淮舟的目光，她别过脸吃起烤面筋。
走出了夜市，烤面筋已经被安之乔吃完了，“就到这里吧，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虽然可能需要小心的是别人。
路淮舟手上还拿着烤面筋，在安之乔转身走的时候叫住她：“安之乔。”
她回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街灯从侧面打过来，将路淮舟的睫毛投影在脸颊上，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眸光潋滟如星辰碎入湖中。
“路淮舟。”他伸出一只手，“交个朋友吧。”
安之乔愣了愣，视线从路淮舟伸出来的那只手移到路淮舟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回那只手。
路淮舟给足安之乔愣神的时间，过了很久，安之乔才轻轻握住路淮舟的指尖：“安之乔。”
说这话的时候，安之乔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来，眼珠黑亮。
安之乔坐在公交车的后排，看着窗外。夜晚的风有些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手放进口袋里时意外触碰到薄荷糖。指尖一滞，抓在手心里拿出来，带着她的体温。
“还有一颗。”安之乔低头喃语。
她用指甲划开糖纸，含住糖块的瞬间，薄荷的清香立刻钻进鼻腔。车窗映出她鼓起的脸颊，随着公交车的颠簸，糖块在口腔里滚来滚去，偶尔碰到牙齿，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安之乔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薄荷的清凉在呼吸间化作一缕缕白雾，消散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路淮舟靠在窗边——这个动作让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薄荷糖滚进掌心时带着微微的凉意，他含进嘴里，立刻被那股清冽激得眯起眼睛。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抿紧的唇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糖纸被他捏成小方块，塞进了外套口袋。
加油(?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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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