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幽夜里是被冻醒的。
小木屋两侧的窗户睡前没有关,穿堂的凉风徐徐吹进来,外面似乎还有噼里啪啦的雨声。
他起身把窗户关上,屋里一下子就暖和了许多。
这么凉的天,还下着雨,计幽担心冯清让在外面会不会冷,出门后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冯清让正站在伞下,他正手握那把威力无穷的大戒尺细窄的一端,另外一头已经变成半米宽有余,且延伸至黑色的雨夜里,高高举起,又重重往下落,在空气中挥舞出呼呼的风声。
戒尺落下又抬起,挡住了雨中想要离开的意识体,冯清让手起手落的挥舞了一会,等意识体们都回到小木屋这里以后,冯清让让他们都进小屋里躲雨。
好家伙,这次进来的人足足有六个,怪不得下起了这么大的雨。
计幽觉得自己总结的没错,这里的天气跟进来的这些人息息相关,人少的时候就刮刮风,人多了就可能会下雨,人越多,风就刮得越大,雨也下得越大。
小屋的一半面积都被他们占了去,好在都老老实实的,没有谁占据计幽的那张小床。
“冯哥,你冷不冷,需要我帮忙吗?”
冯清让摇摇头:“我没事,可惜刚才漏掉了两个,你进去休息吧。”冯清让本人虽然是个虚弱的病人,但是意识体对自然界的冷热感知要低许多,而且这里也没有准备让他们御寒的衣物。
“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之前也有这样过吗?”计幽发现这几天来人都是偶尔来一个,夜里可能会多点,那也很好理解,也许有的人在睡梦中就无意识来到这里,不过一下子来了六个人,还是头一次见。
“不知道,我明天跟周韶年说说。”
计幽诧异道:“这种事情还要跟他汇报吗?”
“最好还是汇报一下,这里毕竟不同于普通的时空,我们小心一些是好的。”
计幽心里由衷地佩服冯清让,他不仅待人温和,凡事也懂得为别人考虑,又想的周到。
他又在外面陪着冯清让待了一会,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好在没有人再过来,雨也几乎停了,星星月亮也很快从云层里转出来,这地方还真是奇怪。
下半夜计幽又进入梦乡睡得香甜,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一醒,计幽先看手机冲了会浪,他身上钱不多,所以手机流量是用的小心翼翼,看了眼微博热搜跟朋友圈就出门了。
冯清让见他醒了,朝他叫道:“小幽,你过来。”
“怎么了冯哥?”
“来,加一下微信。”
“好啊,”计幽把微信二维码打开递到冯清让面前:“冯哥,你说咱们要不在一个时空了,也可以发微信吧。”
“不知道,怎么你想离开这里吗?”
计幽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他叹了口气:“冯哥,你知道的,我想去平行时空找我爸妈,可是韶年哥他不同意。”
冯清让是意识体,按理说是可以进入平行时空的,但计幽是人,所以他不知道周韶年对于计幽的事情有什么顾虑,不过他相信周韶年的为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安慰道:“他或许有什么考虑,你如果想去,跟他好好说说,可别自己贸然乱跑。”
能有什么考虑,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个免费劳动力而已,这破沟不知道有什么好挖的。
不过冯清让的话说到了计幽的心里去了,他的确打算偷偷溜走,自己找机会独自去往平行时空的入口,不过他也有顾虑,自己并不是意识体,他不知道人跟意识体出入平行时空的方式是不是不一样。
其实还有重要的一点,万一惹了麻烦周韶年要惩罚自己倒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连累冯清让,毕竟冯清让对自己这么好。
可是不去试一试,计幽又有点不甘心,他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冯哥。”
今天干活的人里有个小年轻挺不老实的,还知道偷懒了,挖一下歇一口气,计幽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问冯清让这种情况需不需要汇报一下。
冯清让没说话,而是打开手机操作一番,对计幽说:“我邀请你进群了,以后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在群里跟周韶年说就行。”
计幽看了眼手机,果然多了一个三人的小群。群主自然就是周韶年。
他点开头像跟朋友圈,头像就是一片璀璨的夜空,还挺漂亮的,朋友圈发的很少,只有几条转发时事新闻的。
计幽是个跟人很好相处的性格,唯独这个周韶年,他不想主动跟他说话。可能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因为想找机会溜走而心虚。
不过最后他还是在群里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老大,这里干活有人偷懒。”然后他拍了张小年轻的照片发到群里。
发完信息,计幽自己也跑去偷懒了,他坐在冯清让旁边吃辣条,辣的嘴巴吸溜吸溜的,又大口喝了几口水,一边吃一边心里有点发愁,总吃这些东西胃真受不了,看来在成功离开这里找到父母之前,自己得跟周韶年搞好关系,多向他提些要求,让他给自己弄点好吃的。
冯清让不用吃饭,可计幽不行,一顿饭不吃就饿得慌,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这里的老大,还霸占着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想使唤谁就使唤谁,那自己肯定不愿意放下身段给一个小工天天去送饭的,给他做饭就更别提了。
计幽吃的有点味同嚼蜡,这会冯清让也停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看来是有些累了。
“休息会吧冯哥,活是干不完的。”
冯清让闭上眼睛:“可是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我的人生就这么一件很想做的事,我得在我走之前把它写完。”
计幽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嘴里的辣条不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冯清让,面对生死,他已经有了两次经验,第一次是一年前爸爸忽然心梗住院,抢救无效死亡,第二次是半年前妈妈抑郁重病住院,生命一直在走下坡路,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这两次经验只是让计幽遭受重大的打击,并没有教会他更好的面对死亡,所以他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冯清让呢,看样子,他比自己还豁达许多。
时间不等人,平行时空的父母不知道是否还活着,虽然从冯清让跟周韶年的口中得知他们或许有活着的机会,可是没有见到之前,计幽总觉得自己心里不踏实。
手机有消息过来,是周韶年在群里回复了一声:“嗯。”
冯清让好像睡着了,计幽悄悄离开,去监督那几个人干活,除了那个知道偷懒的,另外几个人倒是干的挺踏实,根本不用人操心。
没多会,手机又来了信息,张竹问计幽身体好点没有,去医院了没有,聊了几句,张竹说自己不放心,要给他打个视频。
计幽吓了一跳,这背景跟大草原似的,一看不就露馅了。
不过手机视频刚打过来就挂断了,张竹又发了一条信息,说信号不太好,视频总是挂断,又叮嘱计幽好好休息,等他想找工作了,自己再帮着打听学长的公司还缺不缺人。
就这么聊了一会,计幽再去上网冲浪的时候发现信息就刷新不了了,他只好又给手机充了一百块钱,便不敢乱用了。
如果不是为了找父母,计幽根本不想在这里待的太久,短时间是新鲜感,待久了就觉得这里是真无聊,没有电影没有篮球,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他还是喜欢繁华的大都市。
昨晚冯清让说漏了几个人,让他们跑到平行时空去了,计幽一直惦记这个事,想问问冯清让那些人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还经过这里。
他看了眼冯清让还在睡着,没好吵醒他,眼睛跟放哨一样四处看,竟然发现个奇怪的事。
离他们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个人影,要不是因为那人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好辨认,计幽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个红色衣服的人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刚出现在计幽视线里的时候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没有从这里经过的意思。
计幽还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朝那人跑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跑到那红衣女人跟前,计幽发现那女人竟然是穿着红色的中式结婚礼服,心头突突跳起来,这地方看到个新娘子,怪渗人的。
见那女人在哭,计幽大着胆子问道:“美女你哭什么啊?”
那女人走的很快,计幽用小跑的方式才能跟得上她的脚步。
“我老公死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小跑着,说出来的话倒是带着人气。
“为什么死了?你从哪里过来的?”
“婚车掉到河里了,呜呜...”女人哭的更大声。
最后女人的脚步都不能叫做快了,差不多是瞬移了,动一下有三米远,计幽根本就跟不上她的脚步,眼睁睁看着红衣女人走了没太远就一下子消失了,跟那些干活的人一样。
回去的时候冯清让听到计幽的脚步声就醒了,计幽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问他要不要跟周韶年说一声。
冯清让摆摆手说道:“不用,昨天晚上我已经跟周韶年说过这事了,这女人肯定是从平行时空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