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韶年收到冯清让消息的时候,正开车从外时空回家的路上,然后车头调整了一下方向就往小木屋的方向开,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冯清让见他从车上上来,忙问道:“韶年,带药了吗?”
周韶年往木屋里走:“我刚回来,我家里有药,一会我给你拿过来,他什么时候发烧的?”
“他中午说想睡会,我以为他累了,就没多想,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估计是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再烧下去脑子不得烧坏了。”
小床非常窄,计幽躺在那里更显得他胳膊长腿长,他一只手虚弱地从床上垂下来,身上还穿着周韶年给他买的新衣服,周韶年不由得探手过去,整个手心都热乎乎的,不过烧成傻子倒也不至于,他凝视着那张痛苦的皱着眉头的脸蛋,心想他是做噩梦了吗?
冯清让站在旁边焦急地说道:“韶年快去拿药吧,还有你有没有小毯子拿个过来,这孩子可能是夜里着凉了,最好再帮我提个热水壶来,生病了总喝凉水可不行。”
冯清让操心的跟个老父亲一样,却见到周韶年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听他说道:“可能一时半会准备不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带他去我那里。”
冯清让愣了一下,随即高兴的说道:“那太好了,那就辛苦你了韶年,有什么事你给我发消息。”
周韶年抱着怀里滚烫的身体出去,把人放在副驾驶上,把座位放倒好让他躺得舒服点。
计幽本来就又乏又难受,被这么一折腾,闭着眼睛就想推开身边总是骚扰自己的东西,双手按在周韶年的胸膛上,嘴里还发出不耐烦的哼哼唧唧声。
周韶年抓住他乱舞的双手,单手给他拉上安全带控制住他乱动的身体:“老实点。”
看着扬长而去的周韶年,冯清让一时有些感叹,他跟计幽一样,从来没有见过这里有什么房子,也不知道周韶年住在哪里,只是知道他所在的大概方向而已,所以周韶年肯定是个非常注重**空间的人,他没想到周韶年竟然主动开口把人带回去照顾。
冯清让觉得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奇遇,在一个奇妙的时空认识了这两个很特别的人,也算是十分的有缘分,一定要写在自己的书里。
思绪一活跃起来,冯清让又难免想起外时空里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他们过的好吗?他们一定都在为自己即将要死去而伤心流泪吧,只是生死有命,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周韶年就近把人放在了楼下的客房里,说是客房,不过也只有陈言偶尔过来住住,只是陈言整天忙着帮自己打理公司业务,还抽空忙着泡妞,能来住的时间实在有限。
他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想起自己上次发烧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在药保质期很长,还没有过期。他烧了热水,等水放凉一些才去给计幽喂药。
计幽睡得昏天黑地,叫了几声都不醒,没办法周韶年只能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手捏住他的双颊,计幽疼得只好张开嘴,刚把药放他嘴里就遭到强烈抵抗。
周韶年喂他吃的是白色的小药片,他自己以前吃过,效果还不错,就是味道有点苦,药片在湿润的口腔里化开,计幽挣扎起来把药片给吐了出来。
不得已,周韶年只能再用力一些才把人压制住,重新喂了一遍药片,把水灌进去,然后捂住他的嘴,计幽这才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计幽闭着眼睛难受的呜呜几声又昏睡了过去,韶年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了吃个药这么费劲。
计幽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还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他觉得很累很难受,但是又无法摆脱掉这种感觉,终于梦醒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身上也出了很多虚汗,就好像攀登了几座高山一般。
他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现头顶的房顶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身上没有力气,两只眼睛迟缓地在屋里扫视一圈。
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旁边的窗户被拉上了窗帘,只留一缕缝隙,外面有黄色的灯光沿着缝隙照进来。
计幽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大的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子,他现在正躺在一间大大的房间里,只是这房间陈设很简单,味道闻起来好像也不是经常住人的感觉。
他记得自己早上就有发烧感冒的迹象,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昏昏欲睡有点难受,自己竟然睡到天黑了,只是这里是哪里呢?这里很有种在家里的感觉,但是又不是自己家里。
虽然知道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但是计幽觉得这里很舒服,他一点也不想动,也不想再入睡,就睁着大大的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房间门是关着的,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人呢,自己不会还在梦里吧。
唉,要是一会儿开门的是爸爸妈妈多好啊,等会儿开了门,会不会是妈妈又像往常一样笑着过来叫自己吃饭,告诉自己她今天又做了自己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鱼香肉丝......
想着想着,泪水与口水齐流,计幽无声的喊了声妈,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周韶年从书房出来,看看时间离喂那个难搞的小崽子吃完药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快睡了一天也该醒了。
他轻轻推开房间门,听见的就是这声可怜兮兮的“妈”,昏暗中看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看来已经醒了。
啪的一声,屋里瞬间亮了起来,计幽眼睛被刺激得闭了一下,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流出来,挂在他苍白憔悴的脸蛋上,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睫毛还湿乎乎的,整个人小鹿一般乖巧,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周韶年。
周韶年心头一软,坐在他床边,伸手又探了下温度,烧已经退下了,问他:“还难受吗?”
计幽摇摇头,心里好奇周韶年怎么会在这里。
周韶年看着他,表情声音比往日温和许多:“这里是我家,你生病了,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出去,”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又补充一句:“能听明白吗?”
计幽眨眨眼睛点点头,有点不可思议周韶年竟然会带自己回家,还这么温柔的照顾自己。
周韶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人,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是感觉很不错。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叫我。”
见他要走,计幽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还有事?”
计幽想翻个白眼,但是现在翻白眼都觉得太浪费力气,说道:“我渴了,还饿了!”他眼神里满是哀怨,心想这人到底会不会照顾病人啊!
周韶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你等我会,我去再给你倒杯水,煮方便面吃吗?我这里现在只有方便面。”
他从小就一个人在这里长大,生病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照顾,每次都是自己吃完药就呼呼大睡,一直睡到病完全好起来,起来以后又生龙活虎的,所以自己被照顾的经验几乎为零。
唯一的一次生病遇到陈言来看自己,他照顾自己的方式更加的不科学,给着凉生病的周韶年带来了肥腻腻的大猪蹄跟炸鸡翅,说要多吃肉补充营养好得快,周韶年看到那些东西更加反胃,打那以后他生病就更加不愿意吃东西了,觉得这样会加重病情,所以他一时没考虑得这么周全。
计幽又轻轻点点头:“吃。”
见他这么乖,周韶年心里有点好笑,觉得这小崽子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像找妈妈的小蝌蚪呢,找来找去最后遇到自己这么一个不通情理的人。
周韶年自认为自己六亲缘浅,无父无母无任何家人,最亲密的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言了,几乎没有体会过亲情是什么感觉,所以对于这种执着于找爸爸找妈妈的想法他一直都无动于衷,但是他今晚第一次内心有些触动。
十分钟后周韶年把煮好的方便面跟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刚好冯清让打了电话过来,他就让计幽慢慢吃,自己出去接电话了。
“韶年,计幽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烧已经退了,不过身体还很虚弱,我准备让他留在自己这里多休息几天。”
冯清让在电话里连声说好。
计幽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他爬起来喝了半杯水,又蹲在床头柜旁边吸溜吸溜就把一大碗方便面给吃干净了,真的太香太好吃了!
吃饱喝足,他拿着空碗出了房间门,看见了周韶年家里的一角,这里的客厅很大,灯光明亮,原木色的地板干净整洁,装修简约大气又不失精致贵气,大厅的里侧就是通往楼上的宽阔的实木楼梯。
计幽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别墅里,他边走边东张西望,找到厨房后把空碗放在厨房里。
这里大门开着,计幽走出去,看见外面的院子里是片绿色草地,草地上铺了几块很大的石板,院子侧面有一排架子,架子上种着各种各样的绿植,院子中间还有桌椅跟秋千,周韶年就背对着自己坐在那个秋千上,他不由得停住脚步多看了一会,这个背影既美丽又孤独。
到了院子里,计幽就看清了这处房子的全貌。
这是一处漂亮优美的别墅小院,两层高的现代精致别墅,院子里立着一盏蓝色的漂亮路灯,院子的围墙是用半米多高的冬青围起来的,院子很大,再往远处看便是茫茫黑夜跟一片小树林。
周韶年听见动静转过身问道:“吃完了?”
计幽嗯了一声,不邀自来的坐在秋千长椅的另外一头,歪着脑袋看着周韶年,见他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既有人类社会的气息,又有着5A级风景区一般的景色,夜色撩人,空气甜美,身边还有人相伴,计幽学着周韶年目视前方,好好享受这美妙的一刻。
在外面呼吸了会新鲜空气,计幽觉得自己浑身有劲许多,脚开始不老实的在地上蹬来蹬去,还越蹬越来劲儿,说道:“哥,你把腿抬起来一下。”
周韶年那么长的腿杵在地上,这秋千根本就摇不起来。
周韶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病这么快就好了,那明天就去帮冯哥看场子吧。”
虽然留冯哥自己一个人在那干活有点不地道,不过计幽才刚来到这个好地方,哪里愿意这么快就离开,他还想等明天白天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是哪处仙地,还要在这里借着生病看能不能从周韶年身上蹭点好吃的呢。听周韶年这么说,立马用脚刹住秋千:“哥,我还没好呢,身上都没劲。”说完还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