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竟听到有人进来，绷直了后背，偏着头，垂眼往窗外看。
直到周洋走到他眼前，胡竟看清他的脸，才突然扯出一个笑来，“下午好。”
见胡竟这个态度，周洋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笑着打了招呼，两人都放松下来，胡竟才整个人窝成一团，在椅子上靠着。
“这是怎么了？”
许景和把胡竟带来的缴费单给周洋看，“不知道，高热，早上从急诊来的。我不放心让他在这里过夜。”
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周洋发现胡竟抬手都费劲，上车还得人扶。到了医院，是他表哥帮着办了住院手续才下班，准备明天安排检查。
诊室外，周洋拉着许景和说话，“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是个黑户？”
“不是黑户，他的证件不在这，他有护照。”许景和简单解释了一句。
“那你就把人往家里带？”周洋皱眉看着许景和的嘴角，“你别告诉我，他跑到你家跟你跟你打了一架。”
许景和用拇指蹭了蹭嘴角，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病房的方向，回答：“没有，这次多亏你了。”
“行了，你也别太紧张。我刚才跟我表哥聊过，他说初步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高烧，估计是感染。要不就先找个护工照看一下，你回去歇歇。”
旁边没有别人了，胡竟就更显得苍白虚弱，这是他本能的反应，即便一点力气都没有，也尽量不让人看出来硬撑着。
许景和看出来胡竟身边一有陌生人就开始紧绷，不敢走开，只在病房里守了一夜，医生给开了一些基础的药，温度也慢慢降下来。
到第二天早上，周洋又来医院，见许景和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就知道他没回去。
“他救过你命啊？你这上心劲儿……”周洋半开玩笑地说着，把早餐放下，“你脸色也不太对劲，要不要你也查一查？”
许景和接过早餐放在一边，突然笑起来，“你还真说着了。”
“你别不当回事，这个人来路不清楚，我还是那句话，尽量离他远点吧。”周洋叹气，“你就是对别人太好了。”
没等许景和接话，胡竟就回来了，还是有点苍白，但是已经不显病态了，右手按着脖子活动肩膀。
早餐没吃完，周洋的表哥周奇拿着检查结果进来跟他打招呼。
“检查都是加急做的，各项指标看着没什么问题，”周奇抖了抖胶片，看向胡竟，“你之前得过肺结核？”
“没有。”
“片子有什么问题吗？”
周奇摊开片子举到灯前，眉头轻皱，手指敲了敲一块模糊阴影处，“这里有点钙化，像是陈旧肺炎。我对这方面不是特别熟悉了，要查的话联系呼吸科看看。”
胡竟还在吃东西，听到这话说，“我以前呛水得过肺炎，很久之前了。”
“两年前吗？”许景和立即问道。
“不是，很久之前了。”
周洋问：“那他到底是什么问题？”
“不好说，看起来没什么炎症，也不是病毒感染，现在温度已经下来了，可能还要进一步检查。你之前在做什么？太过于疲惫也可能会这样。”
胡竟告诉他自己之前几天的确没怎么休息。
“前天还淋了雨。”许景和补充道。
周奇点点头，给他们解释，过劳会导致免疫系统下降，年轻人对疲劳感知不明显，再加上淋雨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可以再住院观察几天。
“我想回去。”胡竟趁着他们说话，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走了，还原地跳了两下示意自己好得很。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胡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
“景和哥，办出院回家吧。”胡竟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病人，来医院也是因为昨天许景和执意让他来。
许景和的意思还是想让胡竟多检查一下，可又想到胡竟可能是不愿意在医院待着，还是谢过两人，给他办了出院。
等到了家，胡竟就还是很没精神的样子，一个人在地毯上坐着。
“你这样我不放心你，你能懂吗？”许景和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检查单，又继续劝胡竟。
“景和哥，你想让我在医院吗？那就回去。”
许景和不愿意强迫他任何事，又问他，“你当时怎么会得肺炎？”
“冬天呛到水了。”
“是因为救一只狗吗？”许景和想验证一下之前胡锦的话。
“你怎么知道？”
“后来呢？”许景和没回答，接着问。
“后来，后来，狗就被老爸带走了。”胡竟回想之前的场景，那个冬天他咳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年才彻底好起来。他们被勒令不许再养任何动物。
许景和走到胡竟身边，贴近他，很轻地问：“真的不要回医院吗？如果你不喜欢刚才那个医院，咱们去私立医院，那边环境更好一点儿。”
胡竟抬了抬手腕，摆了一个把脉的姿势，朝许景和笑，“我挺好的。”
“我还没问过你，你真的会把脉吗？我以为你当时是骗我的呢。”许景和松了一口气。
“我大概能判断有没有问题。”
“你还真的会中医？”
胡竟抿了抿嘴巴，“我读汉字都很难的，一点中药也不懂，我只能大概把脉。”
见他没什么大事，许景和把人扣下来养病，不让他再出去。胡竟又断断续续说了之前在山上的事情，女学生的事情的结果。
当然了，胡竟并不是一个好的讲述者，所有东西都平铺直叙的，又不掺杂自己的感受。女学生的事情做到一半没有理由的被替下来，一个人在破旧房子里不眠不休做事，面对女学生父母的崩溃哀求，种种情绪胡竟都没有一句描述。
只是近乎残忍的复述了一下那几天做的事情，以及女学生失踪这件事的结果。
“女学生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她的父母呢？”
“在我们这是结束了，尸骨已经给他们了，事情的经过也很清晰了。”
“她的父母不会这么想的，害死她女儿的人还没有绳之以法。”
胡竟吃了口苹果，“不知道，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们不负责主持正义。景和哥，你觉得这件事有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