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许景和说完就开车出发了,胡锦赶紧绕回去紧跟着。
胡竟那边是说不通的,他只能冒险来做许景和的工作,寄希望于许景和这种聪明人想的多,不会和胡竟去信息。
当然了,他要说的也都是真话,只是,不够全面罢了。
一路上,许景和油门踩得极稳也极狠。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初夏的阳光炽热刺眼,空气仿佛都在颤动。
店铺外灰尘弥漫,门上还挂着临时的U型锁。许景和利落地开锁、推门,胡锦紧跟其后。
店里装修刚开工,堪称废墟。墙体裸露,电线槽还未开,地砖撬开一半,地面满是凹凸不平。工具和建材堆在角落,一股混合着水泥、石灰和胶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灯一亮,光线打在还未处理的墙皮上,将整间空间照得苍白。许景和自顾自地走进去,目光在四周流转,像在勘查地形。他转身出了门,过了几分钟又提着相机进来,开始对着角落拍照。
胡锦站在一边,不自在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空中漂浮的灰尘。
“有话赶紧说,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耽误。”许景和调着焦距,弯腰对着角落拍照,说完还扔过来一捆保温材料,示意他可以坐着说。
胡锦接过来,放在脚边,又掸掸裤子,“我看你也没什么正事,时间多的很。”
他不喜欢许景和,如果说见面之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以及和胡竟的关系不喜欢,那么见面之后,还有对于这个人本身的,毫无理由的不喜欢。
“你们平时干的事情,怎么,还嫌这儿不干净了?”许景和也呛了他一句。
胡锦努力克制着情绪,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你知道胡竟怕水、怕游泳吗?”
许景和没回话,仍旧背对着他检查照片。镜头里的细节显然不满意,他又换了个角度重拍。
胡竟,怕水?
这个说法太荒谬,他可是拖着个破漂浮板先是在深夜的大海里找到自己,又带着自己在冷水里漂了好几个小时,受伤的情况下,最后还能上岸的人。这样一个人会怕水?
可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他还是决定把话听完。
见没有拦着自己的意思,胡锦并不在意许景和有没有尊重自己,坐下来,慢慢给许景和讲了一个胡竟小时候的故事。
“大概十几年前吧,反正那时候我们都还不大,我们养了一只哈士奇,”
时间被拉回到那片冰冷的大地,大部分地方都刚入秋,可西伯利亚已经结冰了,零下十几度。前一年,他们偶然得到了一只小狗崽,养到现在,已经和成年狗一样大了,没有起名字,就叫它‘狗’。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宠物,正好也适合这个寒冷的地方。胡竟也经常带狗玩儿,捡到的时候狗还没断奶,是他们用牛奶一点一点喂大的。
这天,养父带他们去湖边练枪,狗也跟着去了,正好冰面上有一个钓鱼人开凿过的痕迹,冰面就比别的地方薄的多,狗就这么掉下去了。
水太冷,狗的毛又很重,沾了水,太沉,这只狗就慌张起来,试了下没能爬上来,一不小心就游到冰面底下去了,他们焦急地拍打冰面想要给狗指明方向,可毕竟是动物,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理睬他们。
眼看就要被淹死了,胡竟脱了外衣就跳进去,潜入水里,到冰面之下去追狗。那时候的胡竟还是个小孩,就算追上了也很难把狗拉回来,更不要说迷失方向的话,必死无疑,胡竟也的确游的太深了。
养父在边上拼命凿冰,一转眼,他们跟着魔一样,一个接一个条件水里,试图也潜下去,朝胡竟游过去。
养父被这个情形震惊住了,赶紧自己也下水,把人一个个捞起来,扔到冰面上,最后冰面下只剩下胡竟一个人。还好,胡竟抓住了狗的一条腿,拽着它往回游,他们冰面上拼命拍打给他指方向,就这样,胡竟还是跟出口擦肩而过,越游越远,没有换气的机会,眼看就要淹死了。
养父实在没办法,自己也潜下去,这才把两人一狗救上来。
“那时候,胡竟还没那只狗重呢,”胡锦意味深长地说,语气颇为感慨。
许景和还是背对着他,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能看出来是在听。
“我已经过了听寓言的年纪,你不用来这跟我讲‘胡竟与狗’的故事。”他大概知道胡锦想说什么,大概就是胡竟在自己身边会比较累吧。
胡锦苦笑,看着外边的街道,半晌才说:“我跟他们不太一样,当然了,这不是重点,你只要知道他们是被选上的就可以了。”
“你的故事我已经听完了,”许景和刷的打开门,“现在请你离开,这是我看在胡竟的面子上给你最多的礼貌了。”
胡锦伸手拦了一下,“让我把话说完吧,其实危险与否,只有你在意,从来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
“那只狗,平时最喜欢它的不是胡竟,胡竟之所以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它,没有任何理由。你和胡竟的事情,当时那艘船上换做别人,胡竟也会那么做的。”
这句话声音很平,可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在许景和心里回响,这是他从没有考虑过的,因为他从来不会没有理由的做任何事。
可是,胡竟会?
“去马尼拉干什么?”他没有被陷在这三言两语里,问起最开始的话题,“胡竟在这,我会给他付钱,你不用这么穷追不舍的。”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去干什么不能告诉你。SR-25装备好的第二周,我们就拿到手在靶场练过了,胡竟的之前的生活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缺钱,这倒也解答了许景和之前的疑惑,太贫苦的生活,是培养不出胡竟这样能力的人的。
枪他不太懂,能拿到大洋彼岸的新装备,需要不菲的金钱以及一些人脉。
胡锦胜券在握地看了看许景和,他知道,这两点对许景和来说非常重要。他在来之前就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是,从根本上否定胡竟对他的感情,告诉他这些只不过是个巧合;二是,对于这种有钱人,告诉他钱对于胡竟不会起任何作用。
许景和年轻,有钱,有样貌,一定是个高自尊的人,这两点,足够让他离开胡竟了。
“你和我的一些想法很像。”许景和居高临下看着坐在保温材料上的胡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