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太关注胡竟最近在忙什么,好像去了南边,最近应该没空来这边才对。前几天看碟片时,听见胡禧打了通电话,似乎与此有关。
那应该是联系胡禧才对,怎么会发短信给自己?胡竟也没回,觉得这种通知类的信息没必要回应。
不过,这倒提醒了他该休息了。他把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归类,标记出一些可能的可疑账号,打算之后再想办法核实。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第二天上山——现在天亮得很早。
凌晨三点出发,天还没亮透。他赶到目的地,趁着天光未明开始登山。打算从上次发现腿骨的地点开始,往四周一点点搜,胡竟估计,十天左右应该能把这片山搜完。
天气已渐渐热起来,几乎接近夏天,山里的草木疯长。他手里握着一把镰刀,在齐腰高的草丛中艰难前行,几乎是靠本能地去寻找蛛丝马迹。
他隐约觉得,这事儿若再查不出结果,会出大问题。
胡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从不需要任何逻辑支持。那是他最原始的预警系统。
太阳升高,汗水早已将衣服浸透。他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找了个背阴处坐下吃了点干粮。是自己提前做好的肉干,虽说现在也能方便买到,但他还是更习惯亲手处理。
水喝完了,就是他该返程的时刻。幸而运气不错。下午,在一块岩石边,他发现了一片破损严重的冲锋衣,颜色已褪,隐约能看出原本是粉色,款式与失踪女大学生的衣物吻合。
只是,衣服经过风吹日晒,残破不堪,口袋空无一物,无法确证身份。但胡竟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女孩已长眠在这片山林之中。
当然,也不排除她曾被人掳走,只是若真如此,那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回她了。
而另一边,许景和睁开眼,觉得嗓子发干发黏,整个人好像脱水了一样。他回家给刘姨放了两天假后,连卧室门都没进,衣服也还是外边穿的衬衣,直接在沙发上睡到了现在。
茶几上没水,只好自己去冰箱找水喝。
他撑在冰箱门上,感到体力终于缓过来些。低头看了眼右手,肿得依旧厉害。他拨通了周洋的电话,没有多解释,只是为昨天的事道歉。
胡竟这么坚持,虽然他内心并不赞同,至少最近不好再去周洋那了,再来这么一次,平白给周洋惹麻烦,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胡竟拧着来。
“景和,你不用自责,我这边没事。倒是你,那叫胡竟的朋友,挺危险啊。”周洋语气里带着叹息。
其实他昨晚不太放心,离开后又折返回去看了看。训练室里除了坏掉的手靶,其他物件还在原处。他怕胡竟还在许景和身边,才没有立刻打电话。
“你昨晚没事吧?那小子看起来疯得挺厉害。”
许景和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想到昨天晚上胡竟的样子,心里有点烦躁,他不能接受胡竟这种处事方法。胡竟出手这么重,是想通过打赢自己来证明自己不适合这个,荒谬的很。
单就过手来说,许景和自然是全方位的落了下风,非要这么激烈的手段来达到吗?
他不知道以后他们有分歧会是什么样子,幸好脸上没伤。胡竟没真下狠手,这周还得回趟家呢。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苦笑着答:“他不是故意的,做事和常人不太一样。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那就好。我昨晚真没敢打你电话,怕出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许景和摇头,意识到自己还在通话中,“不用麻烦了,真的,多谢你。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谢什么,你真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句劝。这种人,最好离远点。我怀疑他底子就不太干净。”
许景和想到胡竟他们平时做的那些事,轻轻笑了两声。周洋,还真说对了。
“我就打个电话跟你道个歉,既然你原谅我了,那我改天赔个饭。我得补个觉。”
挂掉电话,他一个人静静坐在客厅里,夕阳正好从窗外斜照进来,红光落在脚边。外头天色已渐黄昏。
本该今天去装修公司签合同,结果因为胡竟昨晚那场“闹剧”,只得延后到明天。他便趁机再确认一遍装修方案。
商品线也得尽快安排,眼下没有成熟品牌,不如从金饰切入。当前这边市场收入水平不高,黄金天然有市场,加工相对简单,原料也不稀缺,直接采购即可,反正目的也不是赚钱,这个店开起来,就算盈利这种体量的店,也赶不上他前几年玩股票的钱。
看完方案,又把细节逐条修订。草草吃了点东西后,给右手敷上冰袋,打算早点休息。
这时,胡荣来了。
许景和给她开门,她没立即进屋,只在门口打量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肿胀的右手上,忽然低头笑了:“你不适合干这个。”
这话胡竟这两天也反复说。他一时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串过台词,还是说这是他们的口头禅,每打赢一个人之后再说出这句活,给人会心一击。
他把胡荣让进门,自嘲一笑:“怎么你也这么说,我脸上写着了?”
胡荣憋笑,点点头。
不过她没再问许景和手上怎么回事,伸手示意去书房。没有寒暄,直接打开背包,取出一个厚重的文件夹,站在桌边,轻轻低头,双手递给他。
“你先看。第一次合作,不太清楚你的习惯。有疏漏的地方你说,我再去补。”
许景和坐下,翻看资料。非常详细。
谢志诚调岗至港市以来的工作业绩、上下游往来、十几年银行流水、各类签字文件原件……一应俱全。
后半部分是他这一年多的工作表现、与各类供应商的往来、原料采购偏好,最后甚至有谢志强跳楼事件的非正式猜测。
从这些内容看,谢志强初到瑞恒被孤立只是表象,真正压垮他的,是内部压力与灰色交易。他在原料采购中遭遇强迫选定供应商的压力,玉石一环也被人暗示要“行个方便”。他试图在临走前捞一笔,却败露在即。
结果,就是一跃十几层楼,命丧当场。
许景和惊讶,短短半个月,胡荣竟能把一切查得如此彻底。单据完整、逻辑清晰、证据详实,几近专业调查水准。
“这些原件你都能拿到?瑞恒这管理也太宽松了。”许景和扣了扣桌面。
“这些没时效性,拿出来问题不大。我干脆就带来了,一张张拍照也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