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禧留在包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好不容易出来了,想着不能浪费,摇摇晃晃地靠往温泉走,这两天太不顺,光围着胡竟转了,他也要犒劳一下自己。
一低头才发现,胡竟的手机还在他口袋里。
“靠,这人跑得真干净。”
他想着应该帮胡竟打个电话联系许景和,可他们向来不留备注,讲究‘安全第一’,一串串号码扫过去,竟没一个能确认是许景和的,也许胡竟根本就没存。
“得了,连自己人都防着,把我也防住了。”他喃喃一声。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他没多想,直接接起:“喂?你好。”
“胡禧?”电话那头,许景和只听两个字就认出了不是胡竟。
“啊,景和哥?你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我正想找你呢!”
“你找我,有事?”许景和语气平静。
“不是我,是胡竟找你。他疯了,真的,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他!你能来一下吗?”
他怀疑凭着胡竟他们这种没有任何秘密的相处模式,胡禧可能什么都知道了,才想把自己骗过去,不然当时胡禧气冲冲离开,怎么这么快又和胡竟待在一起了呢?
许景和听出他话里不对劲,没有接茬:“胡竟呢,把电话给他。”
“他、他现在在忙……你快来吧,真的挺急的。”
“昨天胡竟失联你不着急,现在突然要骗我过去?”许景和语气冷下来,“你要有事就直说,别套我话。”
他说得直接,反倒让胡禧一噎,没再装。
“……那我让他去找你吧,你在哪?”
“你在哪?”
“在……看演出?”
许景和听他没有一句实话,懒得浪费时间,只淡淡回道:“让胡竟给我回电话。”
挂断胡禧电话后,许景和收起手机,将目光落回书桌上的一叠设计图。
这是装修公司改回来的第二版图纸,照着他亲自绘制的草图精修的,虽然仍有些地方略显保守,但整体布局与风格,终于和他设想接近了。
他将图纸一张张摊开,审视客区与工作区的分隔比例,又盯着灯光系统的走向。
“暖白太虚,改冷光。”
他在图纸边缘写下注解,又翻到饰品展示柜的局部图。装修公司原本建议用深色胡桃木框体与磨砂玻璃营造“稳重感”,但那种稳重在他眼里,是庸俗的拖沓。
他点了支笔,在柜体结构上改了线条:“全部改成半高通透立柱结构,抽屉取消,底座升高三公分。灯嵌在立柱上,不要表面光源。”
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
连刘姨都看出来了,收拾东西时笑着说:“小许先生,您今天气色不错呀。”
许景和扬了扬手里的设计稿:“是啊,准备了很久的事,总算有点起色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对了,您什么时候见我妈,替我说一声,看哪天方便,我回去看看。”
刘姨愣了愣,她每月都要去一次太太那,听许景和这样说,反倒有种被点破的紧张感。
许景和察觉她神色,淡淡一笑:“别多想,我说回就回,您只管替我传话,别担心。”
“哎,好。”刘姨小心应了下来。
他知道,母亲一直在通过刘姨掌握他的动向。从他搬出来后,家里便鲜少主动联系他。他主动打电话、登门,也总是被推说不在国内。
但这些,他不打算再计较。
刘姨走后,他取出周洋送来的匕首,已经处理好了,准备贴身携带。他站在客厅中间,闭眼调整呼吸,片刻后睁眼,对着天花板的光线,缓缓举起刀刃。
寒光微闪,刀身锋利。
他早已熟悉了这把刀的重量,每次出手、收刀,都力求精确到分毫不差。他想起周洋教的要领,对着镜子,一招一式地重复练习。
刚学不久,动作不算复杂,但每次挥刀,似乎都能听到空气被割裂的声音。
他有种隐隐的兴奋感,接触新的东西让人振奋,手里拿着匕首,在现代社会学习冷兵器,有种要成为武侠小说主角的荒诞感。
他希望,永远不会听到刀切开皮肉的声音。
周洋说过,一把趁手的刀是有灵魂的。跟随主人越久,越能做到“心随意动”。可如果刀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那它染的血,也会算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他的动作愈发专注,一练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汗水滴在地板上,才终于停下。
靠着墙喘气,他心里清楚,还不够。他记得胡荣那一脚踢翻他时的身形稳定感,也记得胡竟在船上转身那一拳毫不犹豫的冷静。他们都比他强太多——不是力气,是“经验”。
而他不能永远指望别人救他。
他也见胡竟动手过,却总是看不出套路。谨慎、沉着,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胡竟他们的路数和周洋不太一样,从身体条件来看,胡荣力量上肯定是比不上自己的,却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制服自己。
他回忆过很多次,胡荣接触的少,他亲眼见胡竟出手过,只能说很谨慎,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套路化的动作。
这时,手机响了。
是胡竟。
“景和哥!你找我?”对方语气轻快,带点久别重逢的雀跃。
“嗯。你不是想认识我身边的人吗?下周我去周义堂上课,一起去吧。”
“好啊!”
胡竟准备辞了饭馆的活,学校的线索也摸得差不多了,在外围继续待着不会有更多的收获。准备全身心调查女大学生的失踪案。
他刚挂了电话,胡禧在旁边忍不住吐槽:“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神神秘秘的。”
说着,他又从兜里摸出个小药瓶,推到胡竟面前。
“这什么?”胡竟皱眉。
“助眠的,一种肌松类的成分,小剂量口服,三十分钟起效,人有意识但会很放松。”胡禧晃了晃瓶子,语气带点玩笑,“你去找许景和,怕他不配合嘛,就备着呗。”
胡竟接过来,“不能乱给景和哥吃药,生病的事还没解决呢。他昨天还送你礼物,你就找这种药给他吃?”
“亲,疏,有,别。我还是跟你亲。你以为这药是好拿的?今天真人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见胡竟没拿药,胡禧想了想说:“也是,我还挺喜欢他的,这药还是别给他用了。”
胡竟没告诉胡禧自己在会所的具体过程,但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只是……许景和,会愿意吗?
他应该现在就开车去许景和的家里,但是每个他们相处的夜晚,结果好像都让许景和不开心。
那他只能隐隐期待着下周快点到来,在白天见到许景和应该会好吧。